第八十八章 惊澜之下

华星重工的地下实验室里，液氮罐的白雾正顺着缝隙往外冒。叶辰捏着枚半寸长的合金芯片，指尖传来的冰凉几乎要渗进骨头里——这是张工团队刚从报废的导弹残骸里拆出来的，芯片表面的蚀刻纹路，分明带着洛克希德的专属标识。

“已经确认了，”张工的声音带着疲惫，眼底布满血丝，“周启山不止卖了推进器图纸，还在去年的批次里动了手脚，所有导弹的制导芯片都被换成了这种阉割版，射程直接砍了一半。”

叶辰把芯片放在显微镜下，屏幕上的电路像张扭曲的网。他想起三个月前军演时，那枚在靶场边缘炸成烟花的导弹，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操作失误，现在看来，分明是有人在釜底抽薪。

“洛克希德的亚洲区总裁，明天会来南江参加军工博览会。”苏晴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带着键盘敲击的脆响，“我查了他的行程，会后会去城郊的私人会所，和一个代号‘夜枭’的人见面。”

叶辰的指尖在桌面上敲出节奏。夜枭，这个名字在国际情报网上出现过三次，每次都和重大技术失窃案有关，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专门为海外势力物色“猎物”。

“博览会的安保名单里，有个熟悉的名字。”苏晴顿了顿，语气凝重，“赵天成的堂弟，赵坤。他现在是洛克希德的驻华代表，负责这次的‘技术交流’。”

叶辰的眼神冷了下来。赵天成在狱里咬出不少人，但这个赵坤一直躲在国外，没想到敢亲自露面。

“让技术科准备干扰器，”他拿起挂在墙上的作战服，“明天博览会，我去会会这位‘代表’。”

……

军工博览会的展厅里，各式新型装备在聚光灯下泛着冷光。叶辰穿着一身安保制服，耳麦里传来同伴的通报：“赵坤在三号展区，正和个穿西装的老外说话，那人就是洛克希德的总裁。”

他缓步走过去，假装检查展柜的锁扣，眼角的余光瞥见赵坤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上闪过的，正是华星重工最新的舰载雷达设计图。

“叶先生，别来无恙？”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叶辰脚步一顿。赵坤不知何时转过身，嘴角挂着油腻的笑，手指在平板上敲了敲，“我堂哥在里面托我带句话，说他很‘想念’你。”

叶辰的手按在腰间的电击器上：“周启山已经把你们的交易全招了，你觉得自己还能走得掉？”

“招了又怎样？”赵坤笑得更得意了，“证据呢？芯片是洛克希德生产的，图纸是周启山签的字，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何况，夜枭先生已经为我安排好了后路，今晚就能飞国外。”

就在这时，展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去。应急灯亮起的瞬间，赵坤手里的平板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苏晴远程植入的病毒正在自动上传数据。

“你敢耍我！”赵坤脸色骤变，伸手就要抢平板，却被叶辰反手按住手腕。周围的保安立刻围了上来，全是他提前安排好的人。

“夜枭在哪？”叶辰的声音像淬了冰，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赵坤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眼神却还在挣扎：“我不知道！我只是负责传递消息……”

他的话没说完，展厅外突然传来爆炸声。浓烟顺着通风口灌进来，人群的尖叫声里，一个黑影从展台后窜出来，手里的消音手枪喷出火舌，子弹擦着叶辰的耳边飞过，正中赵坤的胸口。

“清理门户。”黑影的声音沙哑，转身就往消防通道跑。

叶辰追上去时，对方已经冲进了停车场。一辆黑色轿车正发动引擎，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他甩出腰间的战术飞刀，精准地扎中了轿车的后胎，车子失控撞在护栏上，发出巨响。

黑影从车里滚出来，手里还攥着个加密U盘。叶辰扑上去的瞬间，看清了对方脖子上的纹身——一只展翅的猫头鹰，正是“夜枭”的标志。

“这东西，你拿不走。”叶辰按住他的手腕，两人在地上扭打起来。对方的身手很利落，显然受过专业训练，肘部狠狠撞在叶辰的肋骨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就在这时，警笛声从远处传来。夜枭突然笑了，牙齿缝里渗出鲜血：“你以为抓了我就结束了？洛克希德的船已经在公海等着了，你们的雷达数据……”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叶辰的拳头已经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夜枭坐在铁椅上，手脚都被铐住，眼神却依旧桀骜：“我是美国公民，你们没有权利审问我。”

叶辰把一叠照片推到他面前，全是他和各国间谍接头的证据：“这些照片，足够让国际刑警给你发红色通缉令了。不过，如果你说出洛克希德的接头人，或许能争取宽大处理。”

夜枭冷笑：“别白费力气了。你们永远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把华星的技术带出去。”

就在这时，李书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份文件：“不用审了。我们在他的住处搜出了这个。”

文件袋里是份股权转让协议，受让方是家离岸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竟然是孙建国的副手，王涛。

叶辰的瞳孔猛地收缩。王涛是爷爷的老部下，这些年一直帮孙建国打理产业，怎么会……

“他昨天刚把手里的华星股份转出去，”李书记的声音带着沉重，“我们查了资金流向，最终进了洛克希德的海外账户。”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夜枭突然笑出声：“没想到吧？你们最信任的人，才是藏得最深的那只枭。”

叶辰走出审讯室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苏晴递过来一杯热咖啡，蒸汽模糊了她的眼镜：“孙老知道了，正在办公室等你。”

孙建国的书房里，棋盘还摆着上次那局棋。老人捏着那枚“兵”，指腹在上面摩挲了很久，才抬头看向叶辰：“是我瞎了眼，没看出来他早就被收买了。”

叶辰看着棋盘上那枚过河的“兵”，突然明白了什么：“您早就怀疑他了，对吗？故意让他转走股份，就是为了顺藤摸瓜，找到洛克希德的资金链。”

孙建国笑了，眼里的疲惫散去不少：“下棋要懂弃子。他带走的股份里，我们埋了追踪器，现在国际刑警已经锁定了那艘船的位置。”

窗外的警笛声渐渐远去。叶辰拿起那枚合金芯片，放在灯光下看，反射的光刺痛了眼睛。他忽然想起爷爷笔记本里的一句话：“真正的敌人，从来不在对面，而在身后。”

但他不怕。

因为只要守住心里的防线，再隐蔽的暗箭，也穿不透钢铁的脊梁。

他拿出手机，给张工发了条消息：“明天开始，重启推进器改良项目，用我们自己的芯片。”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远处的军工基地传来熟悉的轰鸣。这次的声音格外沉稳，像巨人的心跳，震得窗玻璃微微发颤。

叶辰知道，惊澜之下，总有磐石。

而他们，就是那块不沉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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