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暗码迷踪

暴雨拍打着老城区的青石板路时，叶辰正站在“福记当铺”的柜台前，指尖划过那枚锈迹斑斑的铜制令牌。令牌正面刻着残缺的“龙”字，背面的凹槽里藏着半张拓片，边缘的锯齿正好能和父亲日记本里的那半张拼合——这是他在沙漠古堡废墟里找到的最后线索，指向二十年前轰动一时的“故宫文物失窃案”。

“这令牌是三天前一个瘸腿老头当的，说等他儿子来赎。”当铺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可昨天有人来问过，出十倍价钱要买，我看邪乎，就没敢卖。”

叶辰的目光落在老板手腕上的串珠上，紫檀木珠子的包浆里混着细微的青铜粉末——和令牌上的锈迹成分一致。他不动声色地将令牌揣进怀里：“那老头长什么样？”

“左眉有颗痣，走路一瘸一拐，说话带着津门口音。”老板突然压低声音，“我刚才看见他在对街的茶馆里，被两个穿黑西装的人盯着。”

叶辰转身时，雨幕里果然有个熟悉的身影。瘸腿老头正端着茶杯，左手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节奏是摩斯密码的求救信号——这是父亲当年教勘探队的暗号，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知情人。

他刚走出当铺，两个黑西装就堵住了巷口。左边那人腰间鼓囊囊的，像是揣着枪；右边的手里捏着张照片，正是那枚铜令牌的拓片。

“叶先生，借令牌一观。”右边的人语气阴冷，皮鞋踩在积水里溅起水花，“我们老板说了，只要交出东西，之前的账一笔勾销。”

叶辰认出他们袖口的银蛇徽章——这是文物走私集团“蛇堂”的标记，当年参与故宫失窃案的主谋之一，如今摇身一变成了海外拍卖行的“收藏家”。

“你们老板是谁？”叶辰的手悄悄摸向背后的战术匕首，雨丝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等你到了地方就知道了。”左边的人突然拔刀刺来，刀刃带着风声划破雨幕。

叶辰侧身避开，反手将当铺门口的幌子扯了下来。粗麻绳缠住对方手腕的瞬间，他抬脚踹在那人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黑西装疼得跪倒在地，匕首掉进积水里，溅起一圈涟漪。

另一个人刚要掏枪，就被茶馆里冲出来的瘸腿老头用拐杖绊倒。老头的拐杖顶端突然弹出三寸钢刺，精准地抵住了对方的咽喉：“小兔崽子，敢在津门地界撒野！”

雨势渐大，叶辰扶起老头往茶馆里退。柜台后的掌柜识趣地拉下卷帘门，铜钱串子在门后晃悠，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我是你父亲的战友，赵瘸子。”老头扯掉湿透的帽子，左眉的痣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当年文物失窃案，是蛇堂和故宫的内鬼勾结干的，你父亲发现了线索，才被他们陷害成‘监守自盗’。”

他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打开后里面是本泛黄的账册，每一页都记着文物的编号和交易记录，最后几页画着张地图，标注着“蛇堂仓库”的位置。

“他们偷走的不光是字画瓷器，还有块传国玉玺的印坯。”赵瘸子的声音带着颤抖，“那印坯上刻着启动国家宝藏库的密码，蛇堂的老板‘金蛇’想把它卖给海外势力。”

叶辰的指尖在账册上划过，其中一件青铜器的编号很眼熟——正是爷爷当年捐赠给博物馆的藏品，后来在沈万山盗墓案中失踪。原来蛇堂和沈家早有勾结。

“金蛇今晚八点在码头交易。”赵瘸子指着地图上的红点，“他以为你父亲死了，没人知道印坯的秘密，可他忘了，你父亲当年在印坯上做了手脚。”

这时，卷帘门突然被撞开。金蛇带着十几个手下冲了进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像毒蛇般阴冷：“赵瘸子，二十年了，你藏得够深啊。”

他的目光落在叶辰手里的账册上，突然笑了：“还有叶老鬼的儿子，正好一网打尽。把东西交出来，我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叶辰将账册塞进赵瘸子怀里：“从后门走，去警局找李书记，就说有国宝失窃案的证据。”

“那你怎么办？”赵瘸子急得直跺脚。

“我去码头。”叶辰摸出那枚铜令牌，在灯光下转了个圈，“他们要的不是账册，是印坯的密码，而密码，就在这令牌上。”

金蛇的人已经扑了过来。叶辰抓起桌上的茶壶砸过去，滚烫的茶水泼在为首那人的脸上。趁着混乱，他冲出茶馆，雨水瞬间浸透了衣服，却浇不灭眼底的火焰。

码头的货轮已经鸣笛。叶辰混在搬运工里登上甲板，看到金蛇正和个蓝眼睛老外交易。印坯被放在个丝绒盒子里，月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泽，侧面果然有排细密的刻痕——和令牌背面的凹槽完全吻合。

“密码不对！”老外突然怒吼，将印坯扔在地上，“这上面的刻痕是假的！”

金蛇脸色骤变，刚要质问手下，就被身后的叶辰用枪抵住了后脑勺：“真正的密码，需要令牌和印坯合二为一才能显现。我父亲当年故意刻了假密码，就是怕你们得逞。”

货轮突然剧烈摇晃。原来是赵瘸子带着警察赶来了，巡逻艇正撞向货轮的侧面。金蛇的手下慌作一团，纷纷往救生艇上跳，却被赶来的特警一一制服。

叶辰捡起地上的印坯，将铜令牌对准刻痕扣了上去。只听咔嗒一声，印坯侧面弹出块小铜片，上面的甲骨文在月光下清晰可见——正是国家宝藏库的真正坐标。

“你父亲果然留了后手。”赵瘸子拄着拐杖走上甲板，雨水顺着他的皱纹流淌，“当年他被诬陷时，就说过要让蛇堂付出代价。”

金蛇被戴上手铐时，突然疯狂地挣扎：“那宝藏库是我先找到的！凭什么给你们！”

叶辰看着他扭曲的脸，突然想起父亲日记里的话：“文物不是商品，是民族的根。守护它们，就是守护我们自己。”

警笛声在雨夜里回荡，货轮上的探照灯刺破雨幕，照亮了印坯上的甲骨文。叶辰知道，这只是开始。还有更多流失的文物等着回家，还有更多黑暗中的罪恶等着被揭露。

他将印坯交给赶来的文物专家，转身看向东方泛起的鱼肚白。雨停了，天边的云层裂开道缝隙，阳光像金色的河流淌下来，落在码头的集装箱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赵瘸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父亲要是看到这一幕，肯定会笑的。”

叶辰握紧那枚铜令牌，背面的“龙”字仿佛活了过来，在晨光里舒展鳞爪。他知道，父亲的未竟之事，该由他来完成了。

就从这座雨过天晴的城市开始，让所有流失的瑰宝，都踏上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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