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旧案重提4

市档案馆的阁楼漏雨时，叶辰正蹲在积满灰尘的铁架前，指尖划过标着“2018年卷”的档案盒。霉味混着雨水的潮气扑面而来，他却毫不在意，目光死死盯着盒底露出的一角——那是张泛黄的报纸，头版照片上的少年穿着囚服，眼神却像头蓄势待发的狼，正是三年前刚入狱的自己。

“叶先生，找到您要的东西了吗？”管理员老李端着两杯热茶上来，脚步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吱呀声，“当年负责您案子的张法官，上个月已经退休了。听说是被儿子接去国外，临走前还念叨，说您的案子‘有蹊跷’。”

叶辰掀开档案盒，里面的卷宗用红绳捆着，封皮上的“故意伤人案”五个字刺眼得很。他抽出最底层的审讯记录，钢笔字迹的末尾有处明显的涂改，原本的“防卫过当”被划掉，改成了“蓄意伤害”，签名处的张法官名字，笔画比其他地方重了三倍。

“这不是张法官的笔迹。”叶辰的指尖抚过涂改处，纸页边缘留下淡淡的指痕，“当年的卷宗我看过不下十遍，他写字从不用这种粗头钢笔。”

老李凑过来看了眼，突然“咦”了一声：“这墨水颜色不对！我们法院用的是蓝黑墨水，这处涂改明显是碳素笔，还是进口牌子，当年只有……”

“只有赵天成的秘书用过。”叶辰接过话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三年前，赵天成正是靠着伪造证据，把他送进监狱，顺便吞并了叶家的产业，摇身一变成了“东升集团”的董事长。而那份关键的“伤人视频”，后来被证实是经过剪辑的。

窗外的雨突然大了，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叶辰翻到卷宗最后一页，证人名单里，“林晚秋”三个字被圈了红圈——这是当年唯一能证明他清白的人，却在开庭前突然“出国”，从此杳无音信。

“林小姐当年是市医院的护士，”老李回忆道，“听说她手里有段监控录像，能证明是赵天成的人先动的手。可惜啊，开庭前一天，她值班的急诊室着了场大火，所有监控硬盘都烧没了。”

叶辰的手指猛地攥紧卷宗，纸页被捏出褶皱。他记得很清楚，那天林晚秋给他发过一条短信：“我找到证据了，晚上八点在医院天台等你。”可他赶到时，只看到冲天的火光和消防车的警笛。

“那场火，是人为的。”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冰碴，“消防报告里说，起火点是急诊室的杂物间，那里根本没有易燃物。”

老李叹了口气，把茶杯推给他：“叶先生，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您现在事业做得这么大，没必要再翻旧账……”

“过不去。”叶辰打断他，目光落在卷宗里的一张照片上。照片里，他母亲躺在病床上，插着氧气管，旁边的诊断书上写着“急性心梗”——正是他入狱那天，母亲得知消息后被送进医院，三个月后就去世了。

“赵天成不光害了我，还害死了我妈。”他将卷宗塞进背包，金属拉链的响声在雨声里格外清晰，“这笔账，必须算。”

离开档案馆时，雨已经停了。叶辰刚打开车门，就看到后视镜里有辆黑色轿车。车窗降下，露出张熟悉的脸——林晚秋，只是比三年前瘦了些，眼角多了道浅浅的疤痕。

“叶先生，好久不见。”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手里提着个黑色的保险箱，“我知道你在找什么。”

叶辰转身靠在车身上，看着她：“当年为什么走？”

“不走就得死。”林晚秋苦笑，打开保险箱，里面是块烧焦的硬盘和一张机票，“赵天成的人放了火，还拿着我弟弟的照片威胁我。这硬盘是我从火场里抢出来的，里面有未剪辑的监控录像。”

她顿了顿，指尖抚摸着硬盘上的焦痕：“这三年我在国外打工，一边找证据，一边等你出来。我知道你一定会翻案的。”

叶辰接过硬盘，入手沉甸甸的。他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护士偷偷给他打的电话，说母亲一直念叨：“辰儿是被冤枉的，一定要相信他。”

“赵天成现在在哪？”

“东升集团的周年庆典，今晚八点在国际会展中心。”林晚秋递给他一张请柬，“他邀请了很多媒体，想把自己包装成‘慈善企业家’。”

叶辰看着请柬上赵天成的笑脸，突然笑了：“正好，让他在最风光的时候，摔得最惨。”

……

晚上七点半，会展中心的宴会厅已经坐满了人。赵天成穿着定制西装，正和市领导谈笑风生，胸前的襟花比谁都鲜艳。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东升集团的“慈善事迹”，配着煽情的音乐，惹得不少人鼓掌。

“感谢各位来宾，”赵天成走上台，拿起话筒，“今天是东升集团成立三周年的日子，也是我赵某人……”

他的话被突然亮起的灯光打断。原本播放宣传片的大屏幕，突然切换成医院急诊室的监控画面——赵天成的手下拿着钢管冲进诊室，对着叶辰的背影挥了下去，而叶辰只是在被打之后，才还手推倒了其中一人。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赵天成的脸色变得惨白，指着屏幕嘶吼：“关掉！快关掉！这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的，赵总心里清楚。”叶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穿着一身黑色风衣，身后跟着警察和林晚秋，手里的硬盘还在闪烁着指示灯。

“林晚秋？你没死？”赵天成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显然没料到她会出现。

“托你的福，还活着。”林晚秋走到台前，举起手里的机票和威胁信，“这是你当年逼我出国的证据，上面有你秘书的指纹。”

警察上前一步，出示逮捕令：“赵天成，涉嫌故意伤人、纵火、伪造证据，跟我们走一趟吧。”

赵天成还想挣扎，却被身后的保镖按住。他看着台下闪光灯不停闪烁，突然瘫软在地，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我明明做得天衣无缝……”

叶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我妈在医院去世的时候，你知道她最后说什么吗？她说，善恶终有报。”

赵天成的身体猛地一颤，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

一个月后，法院重新开庭。在铁证面前，叶辰的案子被改判无罪，赵天成数罪并罚，被判无期徒刑。东升集团的资产被冻结，其中一部分用于赔偿叶家的损失。

叶辰站在母亲的墓碑前，将判决书复印件烧给她。火苗跳跃着，映在他脸上，像母亲温柔的手。

“妈，我没事了。”他轻声说，“您可以安息了。”

林晚秋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背影，手里提着束白菊。阳光穿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辰转过身，对她笑了笑：“谢谢你。”

“应该的。”林晚秋把花递给她，“以后有什么打算？”

“重新开始。”叶辰望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我要把叶家失去的，一点点拿回来。”

风拂过墓园，带来青草的气息。叶辰知道，过去的黑暗已经散去。

前方的路还很长，但这一次，他的脚步会无比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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