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深海龙吟
蛟龙号深潜器的观察窗被墨绿色海水包裹时,叶辰正盯着压力计上跳动的数字。指针卡在7000米刻度线边缘,钛合金舱壁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有无数只手在外面攥紧铁壳——这是人类首次挑战马里亚纳海沟的“魔鬼深渊”,而深潜器的核心耐压壳体,是华星重工用新型碳纤维复合材料打造的,比传统钛合金减重40%,抗压强度却提升了一倍。
“叶工,海底热泉口的温度超过400℃,探测器的陶瓷涂层快扛不住了!”声呐操作员小李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屏幕上的热成像图里,一道黑烟囱正喷吐着浓烟,周围的虾群在沸水与海水的交界处形成银色漩涡,“这和我们之前模拟的环境参数偏差太大!”
叶辰的指尖在操控面板上飞舞,调出备用冷却系统的参数。三天前,国际深海探测联盟的主席还在新闻发布会上嘲讽:“中国的材料技术最多能撑到5000米,想挑战深渊?不过是拿人命开玩笑。”那时,他们刚拒绝了华星参与国际联合探测的申请,理由是“技术不达标”。
“启动液氮循环泵,把探头温度压到200℃以下。”叶辰按下红色按钮,深潜器轻微震动,冷却管道外壁瞬间结满白霜,“让他们看看,华星的材料,比他们的嘴硬。”
深潜器缓缓靠近热泉口时,观察窗突然映出一道巨大的阴影。小李猛地放大图像,屏幕上出现条长约十米的皇带鱼,银色的鳞片在探照灯下泛着金属光泽,头部正顶着块不规则的黑色矿石——矿石表面镶嵌的金属碎片,反射着与深潜器外壳相同的碳纤维纹路。
“是‘深海一号’的残骸!”叶辰的呼吸骤然急促。五年前,由多国联合研制的“深海一号”在挑战6000米深度时失踪,官方结论是“遭遇地质灾害”,但父亲作为当时的中国籍工程师,在最后通讯里反复提到“矿石有异常磁场”,随后便信号中断。
皇带鱼突然摆尾,将矿石甩向深潜器。叶辰操控机械臂精准接住,矿石接触舱体的瞬间,压力计指针竟诡异地下滑了100个大气压,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抵消海水的重压。
“这东西能改变周围的力场!”小李瞪大了眼睛,仪器显示矿石的金属成分里,有种未知元素的原子结构呈正六边形,“国际联盟肯定早就发现了,他们隐瞒‘深海一号’的真相,就是为了独吞这种资源!”
话音未落,声呐系统突然发出尖锐警报。三个红色光点正从上方快速逼近,外形与国际联盟的“深海猎鹰”深潜器完全一致,舱门处的机械臂还挂载着切割激光。
“他们果然跟来了!”叶辰咬牙,将矿石样本密封进高压容器,“五年前他们抢不过父亲,现在想抢我们的成果?”
“深海猎鹰”的通讯频道突然被强行接入,联盟主席的声音带着傲慢的冷笑:“叶先生,把矿石交出来,我们可以保你们安全上浮。否则,这里就是你们的坟墓——就像五年前那位叶工程师一样。”
叶辰的瞳孔骤然收缩。父亲的失踪果然另有隐情!他猛地看向机械臂末端的矿石,金属碎片上的划痕不规则,明显是被外力强行剥离的——父亲当年肯定带着样本试图逃离,才被他们灭口。
“想拿东西?凭本事来抢。”叶辰切换到手动操控模式,深潜器像条灵活的旗鱼,猛地向左转向,避开“深海猎鹰”的激光切割,“小李,给总部发加密信号,把矿石数据传出去,用父亲留下的密钥!”
深潜器钻进热泉口附近的岩石缝隙时,激光束在舱体上划出火星。华星的碳纤维外壳果然没让人失望,只留下浅浅的焦痕。叶辰操控机械臂抓起块火山岩,猛地掷向追来的深潜器,对方躲避的瞬间,他已经驾驶蛟龙号冲进了沸水与海水交汇的湍流区。
“这里的温度和压力变化太快,他们的钛合金舱体撑不了五分钟!”叶辰盯着温度表,指针在100℃到-2℃之间疯狂跳动,“但我们的复合材料有记忆性,能自动调节分子结构适应环境——这是他们永远学不会的技术。”
果然,身后传来金属撕裂的巨响。声呐显示,一艘“深海猎鹰”的舱体在湍流中发生形变,正冒着气泡向上浮,另外两艘则不敢再追,只能在安全区盘旋。
“叶工,数据传输成功!总部回电说,海面上的科考船已经拦截了联盟的支援舰队,他们的人被中国海警包围了!”小李兴奋地挥舞拳头,屏幕上弹出父亲密钥的解密结果——那是份完整的矿石开采方案,扉页上父亲的字迹力透纸背:“此资源属全人类,但技术壁垒必须由中国打破。”
当蛟龙号上浮到3000米安全区时,国际联盟的通讯再次接入,这次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叶辰!我们愿意共享所有深海数据,求你们救救剩下的深潜器!它们的耐压壳快裂开了!”
叶辰看着屏幕上苦苦支撑的“深海猎鹰”,想起五年前父亲最后通讯里的喘息声。他按下救援信号发射键,却在公共频道里冷冷开口:“告诉你们的主席,想合作可以,但必须公开‘深海一号’的真相,承认对中国工程师的迫害——还有,从今天起,深海探测的规则,由能活到最后的人制定。”
深潜器冲破海面的瞬间,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科考船甲板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举着国旗挥舞,海警船正在远处押送联盟的舰队,五星红旗在湛蓝的海面上格外醒目。
叶辰抱着密封矿石的容器走下深潜器,被一群记者围住。有外媒记者尖锐地提问:“叶先生,你们强行占有深海资源,是否违背了国际公约?”
他举起容器,对着镜头展示矿石表面的金属光泽:“这不是占有,是守护。当某些国家用技术垄断掩盖罪行时,中国有责任让真相和资源,都暴露在阳光下。”
这时,联合国深海委员会的视频通讯突然接入大屏幕。秘书长的声音带着郑重:“经成员国紧急投票,决定由华星重工牵头,成立新的国际深海探测组织,所有技术共享,成果由全人类共同享有。”
人群再次沸腾。叶辰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面,那里,夕阳正将海水染成金色。他仿佛看到父亲站在波光里,笑着对他竖起大拇指,像小时候他第一次组装好收音机时那样。
“叶工,联盟主席发来道歉信,说愿意承担所有责任,还说要把‘深海一号’的残骸打捞权交给我们。”小李举着平板跑过来,眼里闪着泪光,“您父亲的名字,终于能被正名了。”
叶辰轻轻抚摸着容器,冰凉的外壳下,仿佛能感受到矿石里蕴藏的能量,那是地球深处的脉搏,也是无数科研人员未曾冷却的热血。
他转身走向实验室,那里,新的复合材料样本正在接受测试,目标是挑战10000米深度。窗外的海面上,科考船的探照灯正划破夜色,像无数支笔,在深蓝色的考卷上,书写着属于中国的答案。
深海之下,龙吟未歇。
而他们的征途,才刚刚触及深渊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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