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炼狱归来

深秋的冷雨敲打着墓园的石碑，叶辰将一束白菊放在母亲墓前，指尖抚过碑上那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的母亲穿着碎花衬衫，笑容温和，却没人知道她临终前三天，还在为狱中的儿子四处磕头求情，最终在派出所门口被人推倒，脑出血不治身亡。

“妈，我回来了。”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混着什么温热的液体砸在墓碑前的泥土里，“当年欠您的，欠叶家的，我会连本带利，让他们都还回来。”

身后传来皮鞋踩过水洼的声响，是贴身保镖秦风。他递过来一把黑伞，伞柄上的龙纹雕刻硌着掌心：“叶总，都查清楚了。当年经手您案子的三个关键人物，现在都在青州城——公安局长张涛升任副市长，检察长李国民成了政协主席，还有那个伪造证据的财务总监王坤，现在是青州最大的地产商。”

叶辰接过伞，伞骨撑开的瞬间，将漫天冷雨隔绝在外。他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笔记本，扉页上用红笔写着三个人名，每个名字上都画着圈，像绞刑架的绳套。这本子是他在监狱里用烟盒纸粘的，无数个夜晚，他就着铁窗透进来的月光，一遍遍描摹这三个名字，指甲把纸都抠烂了。

“张涛的儿子下个月结婚，彩礼要了八百万，还逼开发商送了套江景房。”秦风翻开平板，屏幕上的照片里，张涛正搂着个年轻女人走进五星级酒店，“他挪用了三千万扶贫款填儿子公司的窟窿，账本在他情妇手里。”

叶辰的目光落在照片里张涛手腕上的金表上，款式和当年从母亲病房里消失的那块一模一样。他记得很清楚，母亲住院时，那表被张涛“借”去抵押医药费，最后却出现在他的手腕上，而母亲的手术费，终究没凑齐。

“李国民呢？”他的声音冷得像雨水中的冰碴。

“他前年查出肝癌，现在靠进口靶向药吊着命。”秦风调出医院的消费记录，“药都是从国外走私的，供货商是王坤的小舅子，每次交易都在郊区的废弃工厂。”

叶辰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他想起当年庭审时，李国民拿着伪造的“挪用公款”证据，拍着桌子怒吼“证据确凿，必须重判”，唾沫星子溅到他脸上时，那股烟臭味至今都忘不掉。

“王坤的地产公司有个楼盘，用的是不合格的钢筋，上个月刚塌了半层地下室。”秦风继续汇报，屏幕上的工程图纸被红笔标出致命缺陷，“他买通了质检站，把事故压成了‘正常施工损耗’。”

叶辰的指节捏得发白。王坤是他父亲一手提拔的财务总监，却在父亲去世后联合外人做假账，把所有债务都推到他头上。最狠的是，他进看守所那天，王坤还带着记者去家里“采访”，对着镜头说“叶辰这孩子从小就心术不正”，气得母亲当场晕了过去。

“明天开始，按计划行动。”叶辰合上笔记本，雨水在封面洇出深色的痕迹，“先从张涛下手，我要让他在儿子的婚礼上，收到一份‘大礼’。”

三天后的青州国际酒店，张涛儿子的婚礼正办得热闹。水晶灯折射出炫目的光，宾客们举着酒杯谈笑风生，张涛穿着定制西装，满面红光地接受恭维，手腕上的金表在灯光下闪得刺眼。

叶辰坐在角落的包厢里，透过单向玻璃看着这一切。秦风推过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三个信封，分别贴着“张”“李”“王”的标签。

“第一个信封里，是张涛情妇的录音和转账记录。”秦风拿起最厚的那个，“已经发给了纪委和他老婆的手机。”

包厢外突然传来尖叫。张涛的老婆举着手机冲进宴会厅，屏幕上正播放着张涛和情妇的亲密视频，还有一笔笔扶贫款转入私人账户的流水。宾客们瞬间炸开了锅，手机镜头纷纷对准脸色惨白的张涛。

“你这个杀千刀的！”张涛老婆扑上去撕打他，金表被扯掉在地，摔成了两半，“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你竟然敢挪用救命钱养小三！”

保安想上前拉开，却被突然冲进来的纪委工作人员拦住。“张涛同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请跟我们走一趟。”冰冷的手铐铐上手腕时，张涛瘫在地上，眼神涣散地看向包厢的方向，仿佛想不通是谁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叶辰端起茶杯，看着窗外的闹剧，轻轻吹了吹浮沫。这才只是开始，当年他们怎么让他从云端跌进泥里，他就要怎么让他们体验万劫不复。

第二天一早，李国民的抗癌药断了货。

医院药房说供货商突然停止供货，走私渠道也联系不上。李国民躺在床上，疼得浑身发抖，让秘书去王坤公司催货，却被保安拦在门外。

“王总说了，李主席的账欠了半年，再不清账，以后都别想拿药。”保安递过来一张催款单，上面的数字让秘书倒吸一口凉气——比市场价高出三倍。

李国民气得拔掉输液管，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病情恶化。傍晚时分，他的手机收到一条匿名短信，附带着他和王坤小舅子交易的照片，还有一行字：“想活命，就把当年收王坤五十万伪造证据的事，捅给记者。”

绝望像藤蔓缠住了李国民的心脏。他知道这是陷阱，却没得选。止痛药的效果越来越差，死亡的阴影就在眼前。深夜，他颤抖着拨通了市报记者的电话，把十五年前的龌龊事全抖了出来。

新闻发布那天，李国民被纪检委带走调查。押上车时，他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降下，露出叶辰冰冷的侧脸。那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掉进了怎样的深渊，却只能发出困兽般的嘶吼，最终被警车带走，消失在车流里。

最后轮到王坤。

他的地产公司突然被爆出“豆腐渣工程”，业主们拿着检测报告围堵售楼处，银行也抽走了贷款。更致命的是，当年做假账陷害叶辰的会计突然翻供，拿着原始账本去了检察院，把王坤的罪行交代得一清二楚。

王坤想跑路，却发现护照早就被注销，名下的银行卡全被冻结。他躲进郊区的别墅，却在深夜被一群“业主”堵了门。混乱中，有人用钢管砸断了他的腿，疼得他在地上打滚，耳边全是“黑心开发商”“不得好死”的咒骂。

当警察赶到时，王坤已经疼得晕了过去。抬上救护车前，他看到叶辰站在人群外，手里把玩着一枚旧钥匙——那是当年叶家公司的保险柜钥匙，被王坤偷走的那枚。

“你……”王坤想说什么，却被剧痛淹没，只能眼睁睁看着叶辰转身离开，背影决绝得像从未认识过。

一个月后，青州城的报纸连篇报道了这三起大案。张涛被判无期，没收全部财产；李国民病死在看守所，死前还在喊着“我错了”；王坤双腿残疾，因多项罪名被判二十年，他的地产帝国彻底崩塌。

叶辰站在母亲墓前，烧掉了那个记满仇恨的笔记本。火苗舔舐着纸页，将三个名字烧成灰烬，随风飘散在墓园的青草上。

“妈，结束了。”他蹲下身，把一块新的墓碑立在母亲旁边，上面刻着“先父叶振雄之墓”，“您和爸可以安息了。”

冷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墓碑上，泛着温暖的光。秦风走过来，递上一份文件：“叶总，叶家以前的公司，我们已经回购了大部分股份，下个月就能重新挂牌。”

叶辰接过文件，封面的“叶氏集团”四个字，烫金的字体在阳光下格外耀眼。他想起十五岁那年，父亲牵着他的手走进公司，说“以后这就是你的责任”，那时的他还不懂什么叫责任，只觉得父亲的背影格外高大。

“通知下去，”叶辰将文件揣进怀里，转身走出墓园，“下周举行复工仪式，所有跟着叶家共过患难的老员工，全部召回，待遇翻倍。”

车驶出墓园时，叶辰回头望了一眼。墓碑在阳光下安静矗立，仿佛在微笑着目送他离开。他知道，复仇不是终点，而是新的开始。

当年他们夺走的，他不仅要拿回来，还要做得更好。

让叶家的名字，重新响彻这座城市。

让那些曾经欺辱过他们的人看看，炼狱归来的他，终将站上更高的地方，俯视着曾经的深渊。

车窗外，青州城的轮廓在阳光下渐渐清晰。叶辰的目光落在远方的摩天大楼上，那里将有一栋属于叶氏集团的新地标，像一柄利剑，刺破曾经笼罩在叶家头顶的阴霾。

他的手轻轻放在膝盖上，那里放着父亲留下的钢笔。笔尖的温度，仿佛还带着父亲的体温。

“爸，妈，看我的。”

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属于叶辰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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