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冰川神殿的星尘镜

阿尔卑斯山的雪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叶瑶踩着冰镐在雪坡上凿出落脚点，安安的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怀里的星烬矿髓透过羽绒服传来温热，像颗跳动的心脏。三天前从维也纳石室逃出来后，她们沿着母亲指引的方向一路向东，此刻距离冰川神殿只剩最后一道冰裂缝。

“姐姐，矿髓说下面有东西在叫它。”安安突然停下脚步，小手指着冰裂缝深处。裂缝宽约三米，黑黢黢的深不见底，寒风卷着雪沫灌进去，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谁在冰层下哭泣。

叶瑶趴在裂缝边缘往下看，冰壁上凝结着奇异的蓝色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竟与星烬铜的光泽如出一辙。她突然想起母亲被麻醉前的话：“冰川神殿藏在星尘镜后面，那镜子要用矿髓的光才能照出入口。”

“抓紧绳索。”叶瑶将安全绳系在安安腰间，又把自己的绳头牢牢拴在旁边的冰柱上，“我们滑下去看看。”

冰裂缝内部比想象中更陡峭，冰镐凿在冰壁上的声响格外清晰，每落下一米，空气就冷硬一分。安安把脸埋在叶瑶背上，声音闷闷的：“妈妈会不会也在这里？”

叶瑶的心像被冰锥刺了一下。三天前母亲为了掩护她们，被幽灵组织的人再次抓走，临别时掷来的玉佩此刻正贴着安安的胸口，玉佩上的裂纹里嵌着星尘般的粉末，是解开冰川神殿的钥匙——这是她在逃亡路上才发现的秘密。

“会的。”她咬着牙加快下落速度，冰镐突然撞到硬物，发出“当”的脆响。借着头盔灯的光，她看见冰壁上嵌着块巨大的黑曜石，表面光滑如镜，正是母亲说的星尘镜。

镜子里映出她们狼狈的身影，却在矿髓光芒的照射下渐渐扭曲，浮现出另一番景象：一座冰砌的神殿悬浮在冰川深处，殿前的广场上立着十二根铜柱，柱顶燃烧着幽蓝的火焰，像放大版的星链节点。

“是神殿！”安安兴奋地拍手，星尘镜里的景象突然晃动起来，十二根铜柱依次亮起，在镜面上组成个完整的星图——与“归巢”计划的终极防御阵形完全吻合。

叶瑶的呼吸骤然急促。父亲日记里说，冰川神殿是“星链”的最后一道物理防线，里面藏着能让全球节点瞬间离线的“冰封协议”，启动密码就是这十二根铜柱组成的星图。

就在这时，冰裂缝上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叶瑶猛地抬头，看见刀疤男的同伙正顺着绳索往下滑，为首的那人举着弩箭，箭头闪着绿光——是淬了蚀骨香的毒箭。

“快躲到镜子后面！”叶瑶拽着安安扑向星尘镜，镜面在接触到矿髓光芒的瞬间突然变得柔软，像被融化的冰，将她们吸了进去。

穿过镜面的瞬间，刺骨的寒意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光。叶瑶站稳脚跟后发现，自己正站在神殿广场上，十二根铜柱上的幽蓝火焰在无风自动，空气中弥漫着星尘的味道，与星烬神殿的铜脉气息如出一辙。

“姐姐你看！”安安指着神殿大门，母亲正被绑在门后的冰柱上，嘴里塞着布条，看到她们时拼命摇头，眼里满是惊恐。

叶瑶刚要冲过去，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手腕。她回头，看见刀疤男站在身后，脸上缠着绷带，露出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叶小姐，别来无恙。”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人，手里都握着上了膛的枪。

“放开我妈妈！”叶瑶挣扎着，却被他抓得更紧，蚀骨香的气味从他绷带下飘出来，让她头晕目眩。

“放了她可以。”刀疤男笑了，指了指神殿中央的冰台，“把冰封协议的启动器交出来，再让这孩子把矿髓给我。不然，你就看着你母亲变成冰雕吧。”

冰台中央放着个水晶盒子，里面隐约可见个金属装置，正是冰封协议的启动器。叶瑶的目光扫过十二根铜柱，突然注意到柱身上刻着细小的刻度，与星尘镜里的星图坐标一一对应——启动密码不是星图本身，是星图运转的轨迹。

“我需要时间。”叶瑶故意拖延，悄悄用脚尖碰了碰安安的小腿。这是她们约定的信号，一旦遇到危险，安安就用矿髓的光照射铜柱，触发神殿的防御机关。

安安立刻会意，小手悄悄从羽绒服里伸出来，星烬矿髓的光芒在掌心流转，悄悄对准了最近的一根铜柱。

“别耍花样！”刀疤男掏出匕首，抵在母亲的脖子上，“三秒钟内不交出来，我就……”

他的话没说完，神殿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安安已经将矿髓的光射向铜柱，幽蓝的火焰瞬间暴涨，在广场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所有黑衣人罩在里面。

“是防御阵！”叶瑶趁机挣脱刀疤男的手，扑过去解开母亲身上的绳索。母亲一把将她推开，自己却被光网边缘的火焰燎到了胳膊，皮肤立刻泛起水泡。

“快走！这光网只能撑十分钟！”母亲嘶声喊道，从怀里掏出半块玉佩——正是她掷给安安的那一块，原来她一直藏着另一半，“两块玉佩合起来，才能打开启动器的盒子！”

叶瑶接过玉佩，与安安口袋里的另一半拼在一起。裂缝处的星尘粉末突然活跃起来，在玉佩表面组成个微型星图，与铜柱上的图案完全吻合。

“启动器需要两个人的血才能激活。”母亲捂着受伤的胳膊，脸色苍白，“你和安安，你们的血脉里都有星烬抗体。”

叶瑶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玉佩上。安安也学着她的样子，把血珠蹭在玉佩边缘。玉佩突然发出强光，水晶盒子“咔哒”一声弹开，露出里面的金属装置——那是个铜制的星盘，盘面上的指针正随着光网的震动缓缓转动。

“快转动指针，对准第十二根铜柱！”母亲的声音带着喘息，光网已经开始出现裂痕，刀疤男正用枪托疯狂砸向光网。

叶瑶转动星盘，当指针指向第十二根铜柱时，整座神殿突然安静下来。十二根铜柱同时射出光柱，在冰台上方汇成个巨大的星链标志，标志中央的红光越来越亮——那是冰封协议的倒计时，还有六十秒。

“成功了！”安安欢呼起来，却没注意到刀疤男已经打破光网，举着毒箭冲向冰台。

“小心！”母亲扑过去挡在叶瑶身前，毒箭狠狠射中了她的后背。

“妈！”叶瑶抱住倒下的母亲，蚀骨香的毒素正在她体内蔓延，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硬。

刀疤男狞笑着扑过来抢星盘：“现在协议启动了，只有我有解药！你们都得听我的！”

安安突然举起星烬矿髓，将所有光芒聚成一束，射向刀疤男的眼睛。“坏人！不许欺负姐姐和妈妈！”

刀疤男惨叫着捂住眼睛，叶瑶趁机捡起地上的冰镐，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枪掉在地上的瞬间，她一脚将他踹向光网的残骸——那里还残留着幽蓝的火焰，刀疤男一接触到火焰就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迅速被冰封，最后变成座扭曲的冰雕。

剩下的黑衣人见状四散逃窜，却被重新闭合的光网困住，最终都成了神殿的“冰雕展品”。

冰封协议的倒计时停在了最后一秒。母亲躺在叶瑶怀里，气息越来越微弱，却抓着她的手笑了：“瑶瑶，妈妈没骗你吧……我们终于保护了星链……”

“你不会有事的！”叶瑶将矿髓放在母亲胸口，星烬的光芒渗入她的皮肤，僵硬的地方渐渐恢复了些血色，“安安的矿髓能解毒，我们现在就带你出去！”

母亲摇摇头，指了指星盘：“协议不能停……幽灵组织还有余党在北极……启动器要留在神殿……”她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铜哨，正是维也纳石室里的那支骨哨，“吹它，能召唤守灯人……他们会来接你们……”

骨哨滑落在地的瞬间，母亲永远闭上了眼睛。神殿的十二根铜柱突然发出悲鸣般的嗡鸣，幽蓝的火焰渐渐熄灭，化作漫天星尘，落在母亲的身体上，将她轻轻托起，送往神殿深处的冰棺——那里，或许早就为守护星链的人准备好了归宿。

叶瑶牵着安安的手，站在空荡荡的广场上，看着星尘镜慢慢变得透明，外面的冰裂缝和阿尔卑斯山的雪光重新映入眼帘。骨哨在她掌心微微震动，仿佛在说“该走了”。

她知道，北极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但此刻，握着母亲留下的哨子，感受着安安掌心的温度，她突然不再害怕。就像冰川神殿的星尘镜，能映出最黑暗的威胁，也能照见最坚定的勇气。

当守灯人的直升机出现在雪坡上空时，叶瑶最后看了眼冰川神殿的方向。十二根铜柱的轮廓在星尘中若隐若现，像十二颗永不熄灭的星，守护着这片冰封的净土，也守护着无数人用生命换来的光。

安安突然指着天空，那里有颗新的星星正在亮起，位置正好对着神殿的方向。“是妈妈！”孩子的声音清澈明亮，“她在跟我们说再见呢！”

叶瑶笑着点头，眼眶却湿了。她握紧骨哨，对着天空轻轻吹响。悠长的哨声穿过风雪，与直升机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未完的歌，在阿尔卑斯山的群峰间久久回荡。

下一站，北极。那里有幽灵组织的最后据点，也有星链最需要守护的未来。而她们，带着母亲的嘱托和星烬的光，正一步步走向新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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