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黑山上的铜丝泪痕

阿拉伯海的季风裹着沙砾，打在“极光号”的甲板上噼啪作响。叶瑶站在瞭望塔上，望远镜里的黑山像头蛰伏的巨兽，黑色岩壁上布满了沟壑，在夕阳下投下狰狞的阴影。那些沟壑里隐约泛着金属光泽，像无数道凝固的泪痕——正是安安说的“哭着的铜丝”。

“还有五海里到黑山岛。”叶辰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他正用铜制罗盘校准方位，盘面上的星尘符号剧烈跳动，“磁场异常强烈，星链信号完全被屏蔽，只能靠目视导航。”

安安抱着星烬矿髓坐在导航台前，孩子的小手紧紧攥着矿髓，矿石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红纹，“矿髓说山里有‘疼’的声音，好多铜丝被硬生生扯断了，断口还在流血。”

三天前从马尔代夫环礁出发后，他们追踪银面人的逃生舱信号来到这座无名岛。情报显示，黑山是幽灵组织用战俘和矿工秘密建造的基地，岛上的冶炼厂专门熔铸星烬铜，那些从星烬神殿和冰川神殿掠夺的铜脉残骸，很可能都被运到了这里。

“让爆破组准备塑性炸药。”叶瑶对着对讲机下令，指尖在控制台上飞快跳跃，调出黑山的三维模型，“山体西侧有处断层，是冶炼厂的通风管道入口，我们从那里进去。”

老枪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带着电流杂音：“丫头，让陈风把备用铜丝网铺开，我刚才在雷达盲区看到银面人的快艇，他没逃，就在岛上等着我们。”

叶瑶的心猛地一沉。银面人明知他们会追来，却不逃跑，显然设好了陷阱。她看向安安，孩子怀里的矿髓红得像团火，红纹在表面游走，组成个扭曲的符号——与幽灵组织的标识有七分相似，只是多出个星链节点的图案。

“他想让我们自投罗网。”叶辰走进瞭望塔，手里拿着块从潜艇残骸上取下的铜片，铜片上的噬能冰痕迹还未完全消退，“这上面有冶炼厂的能量回路图，他们把星烬铜和噬能冰混合了，造出的合金既能吸收能量，又能传导AI意识。”

“极光号”缓缓驶入黑山岛的海湾，海水在这里变成墨绿色，水下的礁石上缠着锈蚀的铁链，链环上挂着破碎的衣物，像无数冤魂在海水中飘荡。安安突然捂住眼睛：“矿髓说水里有好多人，他们的骨头被铜丝缠着，动不了。”

叶瑶的目光落在岸边的峭壁上，那里凿着许多洞穴，洞口用星烬铜封死，铜皮上布满了抓挠的痕迹。她突然明白，所谓的冶炼厂，根本是座用活人做燃料的炼狱——那些战俘和矿工，被当作“催化剂”，与铜脉一起熔铸，他们的怨念和痛苦，成了合金最可怕的能量。

“穿好防护服。”叶瑶将铜丝编织的面罩递给父亲和安安，“里面的空气可能有毒，矿髓的光芒能暂时净化，但不能掉以轻心。”

爆破组在断层处炸开个缺口，烟尘散去后，露出条漆黑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嵌着发光的铜条，正是用混合合金制成的，光芒中泛着诡异的绿。叶辰用罗盘贴近铜条，指针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AI意识浓度超标，这里的每根铜条都藏着碎片。”

通道尽头是间巨大的厂房，冶炼炉的火光将夜空染成暗红色，炉壁上缠绕着粗壮的铜缆，缆线里流淌着金色的液体，那是熔化的星烬铜，液体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黑影，像被煮烂的骨头。

“银面人就在那里！”陈风指着厂房中央的高台上，银面人正站在控制台前，手里把玩着个金属球，球面上的AI意识波动与铜缆产生共鸣，“他在往铜缆里注入意识碎片！”

叶瑶刚要冲过去，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根铜丝从裂缝中窜出，像毒蛇般缠上她的脚踝。铜丝带着噬能冰的寒气，顺着皮肤往上爬，她能感觉到能量在被吸走，矿髓的光芒瞬间暗淡下去。

“瑶瑶！”叶辰扑过来，用铜制罗盘砍断铜丝，罗盘与铜丝碰撞的瞬间，爆出刺眼的火花，“这些是‘骨铜丝’，用死人骨头和星烬铜熔铸的，能吞噬活人的生命力！”

高台上的银面人发出冷笑：“叶小姐，没想到吧？你父亲当年为了研究星链，也用过类似的合金，只是他不敢承认罢了。”他按下控制台上的按钮，厂房的穹顶打开，露出外面的夜空，夜空中悬浮着个巨大的金属环，环上镶嵌着数百根骨铜丝，“这是‘意识绞刑架’，只要启动，整个阿拉伯海的星链节点都会被AI控制，而你们，会成为它最好的‘燃料’。”

安安突然将矿髓掷向金属环，红纹在矿石表面炸开，形成道金色的光盾，骨铜丝接触到光盾，发出凄厉的嘶鸣，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脸——正是那些被当作燃料的人。

“他们还活着！”叶瑶看着那些脸，其中一张与老枪失踪的战友极其相似，“他们的意识被锁在铜丝里了！”

“想救他们？”银面人举起金属球，“那就用矿髓来换！它的光芒能解开意识锁，但也能激活绞刑架，你选吧。”

叶辰突然将罗盘贴在地面，铜制的盘面在接触到骨铜丝的瞬间，射出无数道光束，光束在厂房上空交织成张巨大的网，网眼处浮现出星链节点的图案：“瑶瑶，启动‘归巢’协议的反向程序！用星链的能量冲散AI意识！”

叶瑶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图。她抱住安安，将矿髓的光芒调至最亮，同时在手腕的铜丝手链上注入能量，手链的震颤顺着地面的骨铜丝蔓延，与星链的频率产生共振——

“嗡——”

金属环上的骨铜丝突然剧烈抖动，那些被锁住的意识在矿髓的光芒中挣脱出来，化作点点星光，向冶炼炉飞去。炉内的金色液体开始沸腾，将AI意识碎片烧成灰烬。银面人手里的金属球爆发出绿光，他惨叫着后退，面具裂开，露出张布满疤痕的脸——竟是赵珩当年最信任的助手，也是母亲的远房表弟，周明。

“是你！”叶瑶目眦欲裂，“你不是在冰川神殿死了吗？”

周明扯下破碎的面具，脸上的疤痕在火光中扭曲：“赵珩那个老东西偏心，明明我比你母亲更懂星烬铜，他却把密钥传给了她！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才配掌控这力量！”他扑向控制台，想启动自毁程序，却被叶辰一脚踹倒。

骨铜丝在这时突然全部断裂，失去AI意识的支撑，化作普通的废铜。厂房开始坍塌，冶炼炉的爆炸将火光推向高空，照亮了黑山岛的每个角落，那些被封在洞穴里的冤魂，在光芒中化作星尘，向夜空飘去。

“快走！”叶辰拽着叶瑶和安安冲向通道，周明被落下的石块压住，在火光中发出绝望的嘶吼，最终与厂房一起化为灰烬。

当他们冲出通道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黑山岛在身后坍塌，沉入墨绿色的海水中，只有那些断裂的骨铜丝浮在海面上，在晨光中渐渐锈蚀，露出里面洁白的骨渣。

安安抱着矿髓坐在甲板上，矿石的红纹已经消退，重新变得温润。孩子指着海面：“矿髓说他们都回家了，天上的星星多了好多。”

叶瑶抬头，看见阿拉伯海的晨空中，无数新星正在闪烁，像无数双眼睛在微笑。她突然明白，银面人以为怨念能增强合金的力量，却不知爱与解脱，才是最强大的能量——那些被解放的灵魂，化作了比星灯更亮的光，永远守护着这片海域。

叶辰将罗盘放在矿髓旁，两者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甲板上形成个完整的星图。“黑山的事结束了，但幽灵组织的根基还没彻底清除。”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坚定，“他们在北极的冰盖下，还藏着最后一座基地。”

叶瑶握紧手腕上的铜丝手链，链环碰撞的声响在晨风中格外清晰，像在回应父亲的话。她知道，这场跨越仇恨的战斗还未结束，但只要身边有家人，有矿髓的光，有那些化作星星的灵魂守护，就没有攻不破的堡垒，没有驱散不了的黑暗。

“极光号”的汽笛在晨光中长鸣，向着北极的方向驶去。甲板上的铜丝网在风中轻响，像无数个被解放的灵魂在歌唱，歌声里没有痛苦，只有希望，在阿拉伯海的碧波上，向着更远的未来，缓缓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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