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现在，带着你的人，去马厩集合
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万家镇，伪军骑兵营的驻地，此刻却灯火通明，喧嚣震天。
镇子中央最大的院落，原是本地一个大地主的宅子，现在成了伪军营长孙德彪的临时指挥部。
院子里，篝火烧得正旺，一群伪军官兵围着火堆，大口啃着油腻的羊腿，大碗灌着劣质的烧酒，猜拳行令的吵嚷声，隔着老远都能刺痛耳膜。
孙德彪，一个满脸横肉、脑满肠肥的中年胖子，正左拥右抱着两个从镇上抢来的姑娘，一张油脸喝得通红。
“弟兄们，喝！给老子使劲喝！”
孙德彪举起一个豁口的粗瓷大碗，舌头都有些大了。
“咱们跟着常旅长，跟着皇军，吃香的喝辣的！那帮穷哈哈的土八路，连他娘的糠都快吃不上了，拿什么跟咱们斗？”
“营长说的是！”一个狗腿子连长立刻凑上来，谄媚地笑着，“就他们那几根破枪，还不够给咱们的宝贝马刷毛呢！”
“哈哈哈哈！”
院子里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充满了对八路军深入骨髓的轻蔑。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他们头顶漆黑的屋檐上，在院墙外深邃的阴影里，在镇子四周每一个被黑暗吞噬的角落，三十二个幽灵，已经悄无声息地就位。
成才如同一只盯住猎物的夜枭，纹丝不动地趴在指挥部对面民房的屋顶。
他身上披着一件用黑布和深色麻袋片拼接成的简易伪装服，与夜色和瓦砾完美地融为一体。
脸上涂抹的油彩，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复仇雕像。
他手里没有枪。
他拿着的，是那部从日军小队长手里缴获的望远镜。
冰冷的镜片后面，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院子里所有人的位置、武器的分布、哨兵的巡逻路线、可能的火力点……所有情报，都在他脑中迅速汇聚，构建成一幅清晰、精准、立体的三维战场地图。
“报告队长，一号小组就位，已锁定东侧哨塔机枪手。”
“报告队长，二号小组就位，已锁定大门哨兵。”
“报告队长，三号小组就位，已锁定西侧巡逻队……”
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声音，通过一根根预先埋设好的细竹管，从四面八方汇集到成才的耳中。
魏和尚趴在他身边，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他看着下方院子里那群喝得东倒西歪的伪军，又看了看身边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的成才，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三十多个人，就要端掉一个百多人的骑兵营？
这在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天方夜谭！
可现在，他心里除了紧张，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狂热的期待。
成才没有立刻下令。
他在等。
等一个所有人都最松懈，酒意上头，防备心理降到最低点的时刻。
他在等那个孙德彪，喝下最后一口酒。
终于，孙德彪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大着舌头喊道：“他娘的，尿……尿急！老子去撒泡尿，回来再跟你们喝！”
他提着裤子，歪歪扭扭地朝着院子角落一个黑暗的茅房走去。
就是现在！
成才的瞳孔，猛地一缩，宛如猎豹锁喉前的最后凝视。
“行动！”
命令，通过竹管，瞬间传达到了每一个“幽灵”队员的耳中。
没有枪声。
今夜的行动方式，是人类最古老的杀戮技艺——冷兵器。
“噗！”
东侧哨塔上，那个抱着机枪打瞌睡的伪军，脖子被一把锋利的匕首从后面无声地划开。
温热的血溅在凶手的手背上，他却毫无反应，只是用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死死捂住对方的嘴，感受着生命的流逝，再缓缓放倒尸体，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噗！噗！”
大门口，两个靠着门框聊天的哨兵，几乎在同一瞬间，被从阴影里探出的手臂捂住嘴巴。
锋利的刀刃精准地从他们后心肋骨的缝隙中刺入，搅碎了心脏。
西侧的巡逻队，一共五个人，走在最前面的刚拐过一个墙角，就被一只铁手闪电般地拖进了黑暗。
“谁？”
后面的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黑暗中就窜出数道黑影，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寒光一闪而逝。
几声被强行压抑在喉咙里的短促闷哼之后，一切重归死寂。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不到三十秒，整个指挥部外围所有的明哨、暗哨、巡逻队，全部被无声地清除！
成才和魏和尚，如同两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从屋顶滑下，落在院墙的阴影里。
“和尚，看住大门，解决掉所有想从里面冲出来的人。”成才的声音，低沉而冷酷，不带一丝感情。
“是！”
魏和尚压抑着翻腾的血气，重重点头。
他抽出自己的大刀，又从腰间拔出一把缴获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像一尊杀气腾腾的门神，守在了指挥部的大门外。
成才则是一个闪身，如同一缕无法被捕捉的青烟，直接溜进了院子。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孙德彪！
此刻，孙德彪正哼着不堪入耳的小曲，在茅房里痛快地放水。
突然，他感觉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凉意，仿佛有人对着他的后颈吹了一口冷气。
“谁？”他猛地回头。
回答他的，是一只冰冷坚硬的手掌，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孙德彪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浑身的酒意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气息冲得一干二净！
他想喊，喉咙却被掐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反抗，却发现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他引以为傲的蛮力，在对方面前，就像一个可笑的婴儿。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让他四肢冰凉。
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在黑暗中，亮得像狼一样，充满了冰冷杀意的眼睛。
“孙德彪？”
成才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里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孙德彪吓得浑身一哆嗦，裤子瞬间湿透了，拼命地点头，眼泪和鼻涕都流了出来。
“很好。”
成才的另一只手，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无声无息地抵在了孙德彪的腰肾上。
那冰冷的触感，让孙德彪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现在，带着你的人，去马厩集合。”
“告诉他们，有紧急任务，要立刻出发。”
“敢耍任何花样，或者发出任何不该有的声音……”
成才手里的匕首，微微用力，锋利的刀尖刺破了孙德彪的军装和皮肉。
“……我保证，在你的人反应过来之前，你的肠子，会流得满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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