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他们的团长，叫什么？
日军，华北第一军司令部。
空气压抑得仿佛凝固成了铅块，让每一个站在作战室里的军官都感觉呼吸困难。
冷汗，正顺着他们的脊梁骨无声滑落。
一名通讯参谋，双腿抖得像是筛糠，他手里捏着那份刚刚破译的电报，薄薄的纸张，此刻却重若千钧。
他不敢抬头。
更不敢去看那个端坐在地图前，如同一座沉寂火山般的身影。
筱冢义男中将。
这位素来以儒雅和沉稳著称的帝国将领，此刻正用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地图上“李家坡”那个微不足道的标记点。
他没有说话，但整个作战室的温度，仿佛已经降到了冰点。
“念。”
一个字，从筱冢义男的牙缝里挤出来，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哈依！”
通讯参谋猛地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身体，用一种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声音念道：“报告将军……李家坡方向……枪炮声已于一小时前完全停止……”
他的声音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根据多方观察哨报告……山崎治平大队……已……已确认失联。”
“……全员，玉碎！”
“玉碎”两个字，如同两记最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作战室里每一个日军军官的心上。
山崎大队！
那不是什么二流的守备部队！
那是从甲种师团里抽调精锐，由帝国陆大高材生山崎治平亲自指挥的、武装到牙齿的加强大队！
是筱冢义男手里一把预备在关键时刻撕开敌人防线的手术刀！
现在，这把刀，断了。
断在了一个名叫李家坡的、地图上都快找不到的穷山沟里！
“八嘎！”
筱冢义男猛地站起身，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
厚重的实木作战的图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桌上的铅笔、尺规、文件，被震得跳了起来，散落一地。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儒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的、难以置信的扭曲。
“怎么可能！”
“山崎大队占据绝对的地形优势！他们拥有强大的火力和精锐的士兵！区区土八路，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歼他们？！”
“告诉我！是谁干的？！是晋绥军的哪个主力师？还是中央军的哪个王牌军？！”
没有人敢回答。
因为那个答案，实在是太过于荒诞，太过于羞辱！
“将军……”一名作战参谋硬着头皮，声音干涩地开口，“根据……根据情报，盘踞在李家坡附近的，只有八路军……一二九师的独立团。”
“独立团？”筱冢义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似乎总是给他惹麻烦，但绝不应该有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他们的团长，叫什么？”
“李云龙。”
“李云龙……”筱冢义男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我记住他了。”
“立刻给我查！我要知道李家坡战斗的每一个细节！我要知道山崎大队，究竟是怎么败的！我要让这个李云龙，和他的独立团，用血来偿还对帝国的羞辱！”
……
与日军司令部那阴云密布的气氛截然相反。
独立团临时指挥部里，狂欢后的余温尚未散去，但空气中已经多了一丝凝重的思考。
战士们都在外面清点战利品，那兴高采烈的喧嚣声，隔着墙都能听见。
屋子里，只有李云龙、赵刚和几个营连长，以及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一样的成才。
李云龙脸上的酒意和笑意都收敛了许多，他盯着桌上的战报，眉头紧锁，猛地一拍大腿。
“不对劲！”
他看向赵刚：“老赵，你给咱分析分析，这一仗，咱们赢得……是不是太轻松了点？”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是啊，全歼山崎大队，伤亡不到三百。
这战果辉煌得让人感觉不真实。
赵刚扶了扶眼镜，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角落里的成才身上。
“团长，你问到点子上了。”
“这一仗的关键，不在于我们挖的坑道，也不在于战士们有多勇敢。”
赵刚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根铅笔，精准地点出了“幽灵”排潜伏的那个山坳。
“关键在这里。”
“你们想，如果不是在战斗一开始，山崎的指挥部就被端掉，他们所有的炮兵和重机枪手都被清除。”
“我们冲锋的时候，要面对的是什么？”
李云龙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
要面对的，将是居高临下的、来自山崎大队全部重火力的死亡弹幕！
那样一来，就算能赢，独立团也得被打残！伤亡至少要翻上三五番！
赵刚的声音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继续说道：“成才和他的‘幽灵’排，打的不是鬼子的士兵，他打的是鬼子的‘魂’！是他们的指挥中枢，是他们的眼睛和耳朵！”
“他先把一个全副武装的巨人，变成了一个瞎子、聋子，一个没头没脑的莽夫！”
“然后，我们再用我们最擅长的近战和手榴弹，去对付这群失去了指挥的无头苍蝇！”
“这……”赵刚深吸一口气，他搜肠刮肚，似乎在寻找一个最恰当的词来形容这种战术。
“这已经不是同一层面的战斗了！这叫……这叫‘斩首瘫痪’战术！”
“对！就是斩首！”
李云龙和在场的所有营连长，都听得愣住了。
“斩首瘫痪”……这几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们脑中固有的战争观念！
给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成才身上，充满了震撼和不可思议。
成才终于抬起了头，他迎上众人灼热的目光，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颗子弹，精准地射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政委说得没错。”
“现代战争，情报和指挥的价值，远高于单纯的兵力。”
“杀死一个山崎治平，比杀死一百个普通士兵，对敌人的打击更大，也更有效率。”
“我所做的，只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寥寥数语，却道破了现代战争的真谛。
赵刚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快步走到成才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和抑制不住的兴奋：“成才同志！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
“你的这种战术思想，必须在全团，不，是在全军推广！”
他猛地转向李云龙，声音铿锵有力：“团长！我建议，立刻成立独立团的‘特种战术研究小组’！由成才同志担任组长，我来负责整理理论材料和思想工作！”
“我们不仅要有一个‘幽灵’排，我们还要有更多的‘幽灵’！我们要让每一个战士都明白，打仗，不光是靠勇敢，更是要靠脑子！”
李云龙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
一个是他最倚重的政委，一个是他最妖孽的侄子。
一个提供先进的理论和政治方向。
一个提供超越时代的战术和杀戮技巧。
而他李云龙，就是把这一切捏合在一起，化为雷霆万钧之力，砸向敌人的那只铁拳！
一个坚不可摧的“铁三角”，在这一刻，悄然成型。
“好！”
李云龙一拍大腿，那股子独属于他的冲天豪气，瞬间点燃了整个指挥部！
“就他娘的这么办！”
“老赵，你负责写报告，把这‘斩首战术’给老子写清楚了，送到旅部去！让旅长和师长也开开眼！”
“成才！”李云龙的目光转向自己的侄子，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和期待，“你给老子把‘幽灵’排扩编！要人给人，要枪给枪！把全团最顶尖的兵都给老子挑出来！”
“练！给老子往死里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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