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菜鸟上路，刘嫣然被魔鬼拉练折磨到崩溃！
没有给她任何反悔或者准备的时间。
成才只用一道不带任何温度的目光扫过她，便转身，对着门外那二十八个已经整装待发的影子，做了一个出发的手势。
下一秒，二十八道影子被风吹散，悄无声息地融入延安的夜色。
刘嫣然的大脑一片空白，耳中嗡鸣不绝。
身体却被求生的本能驱使着。
她胡乱将桌上的笔记本和铅笔塞进随身的布包，抓起水壶，踉踉跄跄地冲出窑洞。
外面，只剩下成才一个人。
他立在月光下，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在等她。
“跟上。”
他没有回头，只丢下两个字，便迈开步子。
他的脚步不快，却有一种恒定的、让人心慌的节奏。
每一步的距离，都用尺子量过，分毫不差。
刘嫣然咬紧牙关，几乎用尽全力小跑，才勉强能跟上他投在地上的影子。
出了抗大校区，队伍没走大路，径直一头扎进了黢黑的黄土高坡。
从踏入荒野的那一刻起，刘嫣然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做“幽灵”。
这根本不是行军。
这是二十九个影子在夜色下的无声迁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咳嗽。
甚至没有一声沉重的呼吸。
天地间只剩下风声，和脚下沙土被踩碎时，那细微到可以忽略的“沙沙”声。
队伍的最前方，是成才。
一头对这片土地熟悉到骨子里的孤狼，总能找到最隐蔽、最省力的路线。
队伍的最后方，是王铁蛋。
那个壮硕如牛的汉子，此刻化作一只最警觉的狸猫，负责抹除队伍留下的一切痕迹。
而刘嫣然，被夹在队伍的中间。
最安全的位置。
也是最折磨的位置。
她能清晰看到前面队员的背影，也能感觉到身后队员的存在。
她就是这台精密杀戮机器中，一个不合时宜的、不断发出噪音的劣质零件。
她的呼吸，是队伍里最粗重的。
她的心跳，擂鼓一般，震得自己耳膜发麻。
她的脚步，凌乱而沉重，每一步都像在向整个黑夜宣告自己的存在。
刚开始的半小时，一股不服输的意志力支撑着她。
一个小时后，她的双腿灌满了铅，每抬起一次，都耗尽全身的力气。
肺部火辣辣地疼，有无数把小刀在里面切割。
她不敢停。
这支队伍，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如果掉队，下场会是什么？
被抛弃在这片无尽的黑暗里，还是被队尾的王铁蛋，像抹除一个脚印那样，无声无息地抹除掉？
恐惧，是她唯一的燃料。
又过了不知多久，刘嫣然的身体达到了极限。
眼前开始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一个踉跄，她再也忍不住，扶着一块岩石，剧烈地干呕起来。
什么也吐不出来。
只有酸水和胆汁灼烧着喉咙。
队伍，没有停。
前面的队员，对她的存在视若无睹，依旧以那种恒定的速度，消失在前面的沟壑里。
刘嫣然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绝望是冰冷的海水，将她彻底淹没。
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被抛弃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后衣领，蛮横地将她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是成才。
他不知何时，又无声无息地绕了回来。
“水。”
他只说了一个字。
刘嫣然颤抖着手，拧开水壶，却因为脱力，连送到嘴边的力气都没有。
成才一把夺过水壶，递到她嘴边。
“小口，润喉咙。”
冰凉的水滑过灼烧的食道，让她混沌的大脑恢复了一丝清明。
“谢谢……”她嘶哑着挤出两个字。
成才没有回应，松开手，将水壶塞回她怀里。
“还能走吗？”
刘嫣然看着他那双在夜色里亮得吓人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能。”
“那就跟上。”
说完，他再次转身，融入黑暗。
这一次，刘嫣然发现，队伍的速度，似乎慢了一点点。
那一点点，微乎其微，若非她已濒临崩溃，根本无法察觉。
但对现在的她来说，却是天降甘霖。
是成才的命令。
这个男人，用最冷酷的方式把她逼到绝境，又用一种几乎无法察可的方式，给了她一丝喘息的机会。
刘嫣然不再多想，只是机械地，一步一步地，跟随着前面那个模糊的背影。
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模仿前一个队员的脚步上。
他踩在哪里，她就踩在哪里。
他如何落脚，她就如何落脚。
渐渐的，她忘记了疲惫，忘记了恐惧，也忘记了自己。
身体成了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只剩下跟随的本能。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泛起一丝鱼肚白。
成才在一个隐蔽的山坳里，举起右手，握拳。
整个队伍，瞬间定格。
然后，如水滴融入大海，二十八名队员，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里，各自找到了最合适的藏身之处，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转眼间，山坳里，只剩下成才和刘嫣然两个人。
“现在，轮到你了。”成才看着她，声音里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
刘嫣然环顾四周。
这里只有光秃秃的黄土，和几块零星的碎石。
伪装？在这里？
三个月前，成才上的那一堂伪装课，那些理论在脑中回响。
“欺骗大脑，而非欺骗眼睛。”
“让自己成为环境的一部分。”
理论，她都懂，甚至能倒背如流。
可当真正置身于此，面对着一览无余的荒地，和那个魔鬼教官审视的目光时，她的大脑，再次一片空白。
她学着记忆中的样子，抓起黄土抹在脸上，又拔了几根枯草插在身上。
然后，她找了一块自认为最大的石头，蜷缩在石头的阴影里，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一丝微弱的自得在她心底升起。
然而，成才只是摇了摇头。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身上的味道，太干净了。”
味道？
“汗味，泥土味，血腥味，甚至尿骚味。这些，才是战场上最完美的迷彩。”
“你身上的皂角香，在五十米外，就能让一条训练有素的军犬发疯。”
刘嫣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血色冲上头顶。
“你的呼吸，太刻意了。以为屏住呼吸就是隐藏？错。一个活物，不可能没有呼吸。你要做的，是让你的呼吸，和风的节奏同步。”
“还有你选的位置。”成才用脚尖踢了踢她藏身的石头，那力道让她身体一震，“这片区域最大的一块石头。任何一个有经验的侦察兵，都会第一时间观察这里。”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成才的每一句话，都是一把锥子，狠狠扎在刘嫣然的自尊心上。
她引以为傲的理论知识，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被批驳得体无完肤。
“看好了。”
成才没有再多说。
他走到一片斜坡下，那里有一道被雨水冲刷出的浅沟。
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伪装，只是躺了进去，然后抓起一把沙土，从头顶缓缓撒下。
沙土，覆盖了他的身体，只留出两只眼睛的位置。
然后，他就那么消失了。
刘嫣然瞪大了眼睛。
她明知道成才就在那里。
可她的视线扫过去，看到的，只是一道再普通不过的沟壑。
她的大脑，自动忽略了那里可能藏着一个人的可能性。
这就是……消失？
“过来。”
成才的声音，从地底传来，沉闷而诡异。
刘嫣然一步步走过去，直到距离不足两米，才终于从那片黄土中，辨认出他的轮廓。
“记住这种感觉。”成才的声音，带着沙土的嘶哑，“现在，你来。”
刘嫣然没有犹豫。
她走到另一道相似的浅沟前，学着成才的样子，躺了进去。
当冰冷、粗糙的沙土，覆盖在她身上，覆盖在她的脸上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包裹了她。
不是恐惧，也不是屈辱。
而是一种奇特的……安全感。
仿佛，她真的不再是刘嫣然。
她是一块石头。
一捧沙土。
是这片黄土高坡的一部分。
她闭上眼，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努力去感受风的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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