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用脑子打仗的门道
李云龙的嗓门在残破的城中回荡，命令下达得干脆利落。
周围的战士们听到旅长发话，原本围观看热闹的眼神都收敛了些，各自低头，继续忙着手里的活计。
只是那偶尔瞥过来的目光里，都带着善意的笑。
刚才那一下，确实太出人意料。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冷静沉稳的刘医生，会有这么不顾一切的举动。
刘嫣然感觉自己的脸颊不是在发烫，而是在燃烧。她松开成才，低着头，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刚才那一瞬间，所有理智都被求生的本能冲垮，只剩下确认他还活着的念头。
成才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将她的手掌握得更紧了些。
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和轻颤。
“我……我刚才……”刘嫣然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浓的窘迫。
“辛苦了。”
成才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简单的三个字，像一股暖流，瞬间抚平了刘嫣然所有的不安和羞赧。
她抬起头，看着他满是灰尘的侧脸，眼眶又是一热，却用力忍住了。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走！开会去！”李云龙大手一挥，率先朝前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扭头对着赵刚嘟囔：“现在的年轻人，真不像话！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赵刚扶了扶眼镜，看着他那张嘴上不满、眼角却带着笑的黑脸，只是摇了摇头，没有戳穿他。
一行人朝着县城中心走去。
所谓的临时指挥部，就是之前日军的守备队司令部。一栋两层的青砖小楼，在炮火中还算坚挺，只是玻璃全碎了，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和熏黑的痕迹。
门口，丁伟和孔捷正带着人从另一头赶过来。
他们俩的部队负责外围的包抄和追击，此刻也是一身硝烟，满脸疲惫。
“老李！”丁伟老远就喊上了，“你这动静可真不小，老子在十里外都听见你那破锣嗓子了！”
他走近了，先是看了看李云龙，又扫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成才和刘嫣然，看到两人还牵着的手，丁伟眼睛一亮，嘿嘿一笑。
“哎哟，我说老李，你这仗打得可以啊。不仅发了大财，还顺便给你这宝贝麒麟子把终身大事给办了？双喜临门嘛！”
刘嫣然的脸“刷”地一下又红透了，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成才握得更紧。
“滚你娘的蛋！”李云龙眼睛一瞪，“你个丁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是革命同志之间纯洁的关怀！你懂个屁！”
孔捷没丁伟那么爱开玩笑，他看着满目疮痍的县城，看着路边一排排盖着白布的担架，神情沉重。
“老李，这一仗……伤亡不小吧？”
李云龙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进去说。”
指挥部里，已经被战士们草草收拾了出来。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铺着一张缴获的日军军用地图。
各营连的排以上干部陆续走了进来。
张大彪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一条胳膊用布条吊着。一营的几个连长，有的拄着缴获的武士刀当拐杖，有的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处理的血口子。
所有人都很狼狈，身上混杂着血腥、硝烟和汗水的味道。
但他们的眼睛，亮得吓人。
那是一种从死亡边缘爬回来之后，混杂着疲惫、兴奋和极度敬畏的光。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落在了站在李云龙身边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成才。
这个名字，在过去的七天里，是支撑着许多人没有倒下的希望。
现在，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就站在他们面前，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嫣然没有往前凑，她很自觉地找了个角落，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纸和笔。
她现在是参谋人员，记录会议，是她的职责。
看着她认真准备的样子，成才的目光柔和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平静。
“都到齐了！”
李云龙蒲扇大的手掌猛地在桌子上一拍，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他环视一圈，看着手下这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们。
“弟兄们，这七天七夜，咱们亮剑旅，差点被打光了。”
他的声音很沉，没有了刚才的张狂。
“但是！”他话锋一转，音量陡然拔高，“咱们赢了！把冈村宁次那老鬼子的七万大军，打得屁滚尿流，打成了没娘的野狗！”
屋子里的军官们，胸膛都挺了起来，呼吸微微加重。
“今天这个会，不讲伤亡，不讲抚恤，那些回头再说。”李云龙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每一个人，“今天就讲一件事——咱们，到底是怎么赢的！”
“我李云龙打了半辈子仗，就知道带着弟兄们冲锋，用大刀片子跟鬼子拼命。这一仗，老子开了眼了！打仗，不光是靠人多，靠枪好，还得靠这个！”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成才身上。
李云龙也看向成才。
“成才！”
“到！”成才立正。
“你来讲！”李云龙命令道，“从石门那颗‘大炮仗’开始，到你是怎么带着人在鬼子屁股后面捅刀子的，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给老子，给在座的所有弟兄们，都讲清楚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用脑子打仗的门道，到底是怎么个道道！”
成才抬起头，迎着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敬佩，更有强烈的渴望。
他平静地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根缴获的指挥棒。
整个指挥部，落针可闻。
一种混杂着血腥气和求知欲的寂静，笼罩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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