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大戏开锣
李云龙的命令，是一道炸雷，在刚刚回暖的平安县城上空滚过。
整个亮剑师，这台被压抑了一个多月的战争机器，以惊人的效率运转起来。
城里城外，全是奔走的人影和嘈杂的号令。
丁伟和孔捷，这两个憋了一肚子火的旅长，领了命令连口水都没喝，转身就冲了出去。
不多时，师部大院外就传来他们扯着嗓子骂娘的声音。
“一旅的！都他娘的给老子死出来！五分钟！五分钟之内看不到你们的后脑勺，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二旅的兔崽子们！把你们的婆娘都给老子放下！枪就是你们的媳妇！跟老子抢地盘去！”
军号声此起彼伏。
士兵们从刚刚开始修缮的民房里，从临时的营地里，潮水般涌出。
他们脸上没有疲惫，只有一种即将冲出牢笼的兴奋。
每个人都在飞快地检查武器，打紧背包，那股子憋闷了一个多月的杀气，重新在队伍里升腾。
行政公署小楼里，是另一番景象。
外面是烈火烹油，这里则是一口高速旋转的精密磨盘。
赵刚、陈岩、刘嫣然三人，带着所有的文职人员，围着那张巨大的新图纸，已经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工作状态。
“不行，工作队的名单要重拟。”赵刚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这次是接收，不是攻坚。每个队里，必须配一个懂算账的，一个懂农活的，一个懂地方话的。”
“我同意。”陈岩的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而且要分级。第一梯队跟着主力部队走，负责稳定秩序，清点物资。第二梯队随后进入，负责组建合作社，划分田产。必须无缝衔接，不能给地方上的牛鬼蛇神留下任何钻空子的时间。”
刘嫣然的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李云龙那句“主婚”的玩笑，让她到现在心跳还有些快。
她的手很稳，声音也恢复了平日的清脆干练。
“我建议，立刻从后勤和兵工厂抽调所有会开车的司机，组建一支直属师部的运输队。部队打到哪，我们的粮食、药品、宣传品，就必须跟到哪。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反过来也一样，兵马动了，粮草更要跟得上！”
“好！”赵刚和陈岩异口同声。
成才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三个他亲手搭建起来的“发动机”高速运转。
他走到刘嫣然身边。
她正埋头计算着随军物资的配额，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她浑然不觉。
“忙得过来吗？”成才问。
刘嫣然头也没抬，飞快地回答：“没问题。陈岩同志的模型很好用，只要把基础数据输进去，就能自动生成最优调配方案。就是……需要的人手太多了，我怕……”
“人，会有的。”成才的声音很平静，“仗打赢了，什么都会有。”
他停顿了一下。
“拿下汾阳，就有粮。拿下忻口，就有兵。把政权建起来，就有源源不断的人。”
刘嫣然的笔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成才。
他的话不多，却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最核心的问题，让她纷乱的思绪瞬间变得清晰。
“我明白了。”她重重点头，眼里的那点不确定烟消云散，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
院子里，李云龙已经把自己的直属部队拉了出来。
他没有做什么长篇大论的战前动员，只是背着手，像一头巡视领地的老虎，在队伍前踱着步。
“弟兄们。”
他站定，声音不大，但每个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咱们的家，前两天被人砸了。”
“桌子，劈了。墙，花了。老子喝茶的壶，都他娘的碎成了八瓣。”
队伍里一片寂静，每个战士的拳头都悄悄攥紧。
“气不气？”李云龙问。
“气！”
回答的声音像是从胸膛里挤出来的。
“想不想报仇？”
“想！”吼声震天。
“好！”李云龙咧开嘴，露出一个凶悍的笑。
“但是，老子告诉你们，光报仇，那格局就小了。”
“他们砸了咱们一个壶，咱们就要抢回他一座窑！他们花了咱们一面墙，咱们就要占了他一座城！”
“丁伟和孔捷，已经带着人去给咱们抢窑、抢城去了。咱们的任务，比他们还重！”
李云龙指着太原的方向。
“咱们就在这，守着这个家。等着鬼子来报复。来一个，咱们剁一个爪子。来一双，咱们卸他两条腿！”
“把来增援的鬼子，都给老子打残了，打废了！让丁伟和孔捷，能安安心心地给咱们扩大地盘！”
“等仗打完了，老子带你们去太原城里逛窑子！”
“轰！”
队伍里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和叫好声。
“师长！政委在这呢！”有胆大的老兵起哄。
赵刚站在台阶上，脸黑得跟锅底一样，扶了扶眼镜，终究还是没发作。
他知道，对这群兵，李云龙这套比他讲十天十夜的政治课都有用。
“笑个屁！”李云龙眼睛一瞪，“都给老子听好了！这次打援，谁他娘的要是给老子丢了人，回来就别说认识我李云龙！”
“是！”
……
黄昏。
天边的云被落日烧成了橘红色。
两支沉默的队伍，一西一北，同时开出平安县城。
丁伟的第一旅，兵锋直指汾阳。
孔捷的第二旅，向北席卷，目标忻口。
与此同时，一份由成才亲自起草的电报，通过大功率电台，发向了延安总部和各个兄弟部队。
电报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晋西北，大戏开锣，请诸君观礼。”
半夜。
汾阳城外，一处名为“野狗坡”的日军前哨据点。
据点里的十几个鬼子和二十多个伪军，正围着火堆打瞌睡。
冈村宁次撤兵后，华北的日军都成了惊弓之鸟，没人觉得八路敢主动攻击县城。
黑暗中，丁伟的第一旅先头营，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据点外围。
营长看着表，当秒针走到十二的位置时，他猛地一挥手。
没有炮火准备，没有冲锋号。
几十个黑影，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扑向了据点。
刀光闪过，哨兵的喉咙被无声地切开。
几颗特制的烟幕弹被扔进院子，浓烟瞬间笼罩了整个据点。
“敌袭！敌袭！”
据点里乱成一团，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亮剑师的战士已经冲了进去。
战斗开始得无声无息，结束得也迅猛无比。
五分钟后，营长站在据点的土墙上，对着步话机低吼：
“报告旅长！野狗坡，拿下了！我部无一伤亡！”
步话机里，传来丁伟兴奋的声音：
“好样的！告诉弟兄们，动作快点！天亮之前，老子要在汾阳城楼上，喝第一碗胡辣汤！”
反攻的号角，已经吹响。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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