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一面见之得生,一面见之即亡!
王渊细看头顶,凿痕走势确是从低向高延伸,显为反向掘进。
张启山率先跃入破口,
王渊紧随其后,在跳下前不经意扫过洞边一道红线,
脑海中倏然浮现此前登顶时所见的那双诡谲眼眸,
心头顿时绷紧,戒备万分。
众人陆续抵达,
几十号人挤满狭窄甬道。
火光摇曳,将墓道映照得纤毫毕现。
四壁青砖绘满壁画,
尽是形态各异的古装人物。
奇异的是,每个形象皆有两张面孔——一喜一哀。
顶部则绘有山河湖海、日月星斗,
群星以大小不一的莲花图案象征,风格极具南朝遗韵。
其中一颗赤红莲纹格外醒目,与其他星辰迥异。
所有双面人皆以笑脸背对红莲,悲容正对莲心。
“应属南北朝时期的笔法。”
齐铁嘴凑近细察,
“依我所见,这描绘的应是一场远古祭天仪式。”
“但双面之像从未在其他遗迹中出现,唯一文献记载出自《山海经》中的西王母,传说其面生两相,一面见之得生,一面见之即亡。”
王渊缓步上前,于众多双面人中发现一个极微小的身影,
此人仅有一面,
不同于他人,面容沉静,目光专注如一,不似凝视画中景物,反倒似望向画外虚空。
“王小哥可是瞧出了什么?”
吴老狗察觉王渊神情有异。
“画里有个特别的人物。”
王渊抬手指向那小像,
众人围拢而来,
果然看出此人与周围截然不同:
独面、身形极小、神态安详,且视线未落在任何壁画细节,而是直指墙外。
循着那目光所向,众人移步对面墙壁,
此处空无图画,唯刻六字大篆,苍劲醒目:
天垂象,天鼓鸣。
“五行家语,意指天落陨星,将有巨灾降临。”
众人望向穹顶那颗特殊的火莲,想必正是所谓陨星之兆。
王渊却盯着那星图陷入深思:
陨星坠地一分为三,其一入长白,其二落西王母国,其三陷长沙古城之外。青乌子既知陨星之事,并寻得其中一块陨铜,
那么他是否知晓其余两块下落?可曾追查踪迹?
若有,他是否踏足过张家古楼与蛇沼鬼城?
倘若如此,青乌子必定已知晓长生之秘,
既如此,他定会借助陨铜研习不死之术。西王母炼出异兽与尸鳖丹,
那青乌子又会造出何等奇物?
“看来此地,正是陨星落地之处。”
“可古时陨星自天而降,被视为天示凶兆,极为不祥。”
“为何会有人选择在陨石落地之处建造规模如此宏大的陵寝群?”
“这块天降之石,莫非蕴含什么非凡意味?”
九州自古至今,选墓安葬无不讲究风水吉兆。
像这般星石坠地之所,向来被视作灾厄之域,不宜建冢。
齐铁嘴左思右想也难解其意,实在弄不清墓主究竟抱着何种心思,在此大动土木。
“若想知道缘由,走下去便是了。”
张启山轻抬一指,指向幽深的甬道。
往前走?
众人彼此对望一眼,唯有深入才能解开谜团。况且,此行真正要寻的——东瀛人的秘密工坊,极可能就藏在这条通道尽头。
张启山示意张家手下分为三组,轮流在前方探路警戒,提防敌踪突现。
一行人紧随其后,沿着石砌墓道缓缓前行。
王渊发觉,随着不断深入,
两侧墙砖逐渐显露出更为久远的痕迹。
先前绘有壁画的砖面皆饰有交叉菱形纹样,是典型的南北朝压模拼花砖风格。
而眼前这些砖石却显得更加陈旧古拙,
其上浮雕着鹰喙人脸的异禽、长尾飞鸟、凤形神雀、鸾影翩跹等羽族图腾。
尤为醒目者,乃是一只庞然巨鸟,人身九首,展翅于众禽之前。
“九头神鸟?”
王渊立刻辨认出这是古楚所尊奉的九首灵禽——
楚地素有崇凤之俗,先贤屈原于《离骚》中描绘神游天界时,开篇即言:“吾令凤鸟飞腾兮,继之以日夜;飘风屯其相离兮,帅云霓而来御。”
可见这条墓道应为楚人所筑,
可它竟与一条南北朝时期的通道相连,
此事颇为蹊跷。
张启山等人自然也察觉异常,心中已有判断:
此类跨时代的墓室交汇,多半是后人觊觎前人风水宝地,强行占据原有陵穴,夺而用之。
“楚代古墓竟接通了南北朝的甬道?”
“是谁如此无礼,侵占他人阴宅?”
齐铁嘴摇头叹息,此举实属失德。
“这楚墓里葬的是位女子。”
王渊忽然开口。
“你如何得知?”
齐铁嘴心头一震,听出了话中潜藏之意——
鱼水合欢阵所引之魂,不也正是个女流?!
“雄者称凤,雌者谓凰,壁上刻画皆为凰形之鸟。”
“那九首神禽面上的人相,亦为女性容貌。”
“此墓主人,当为一位女子无疑。”
王渊指着壁画中的凰影与九首巨禽,阐明推断依据。
“这么说来,齐家先辈试图招引的,正是这位被后人强占陵墓的原始主人?”
齐铁嘴顿时醒悟。
“也对,遭人霸占坟茔,含恨未散,化作游魂亦不足为奇。”
王渊指尖轻轻点过九首神禽的浮雕,低声道:
“这也解释得通,为何史册未曾记载此人墓葬的修造。”
“毕竟在那个风云激荡的年代,王朝更替频繁,典籍散佚本属寻常。”
要知道,那是战国纷争的岁月。
更何况,秦始皇焚书坑儒之时,诸多方士秘典一同付之一炬,或许有关此墓的记述也在其中遭殃。
王渊心中仍有一丝疑虑挥之不去:
又是人身兽形?
这楚国传说中的九首神鸟,怎与长生实验中那些改造生物有几分相似?
该不会是最近见得太多诡异事物,心生多疑,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吧?
“无论墓主是谁,不论谁夺人之所。”
“这些都不过是细枝末节。”
“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东瀛人的实验密室。”
张启山扫了一眼墙上的雕画,并未过多停留。
他迈步向前,紧随前方探路的手下继续推进。
唯独王渊经过时,再度凝目回望那幅九首神禽的刻图,以及沿墙延伸、笔直没入黑暗深处的红线。
“佛爷,这里有贯通的采掘巷道!”
前方传来伙计的呼喊。
众人赶上前去,只见
墓道左侧墙体被人凿穿,
连通着一条人工挖掘的矿井通道。
“看来是东瀛人在采矿时无意打通了墓道,这才发现了这座巨墓。”
王渊朝矿道内望去,
只见通道宽阔,且以木质支架层层加固,以防塌陷。
“火车上的棺椁,应当就是由此运出。”
地面留有大量拖曳的划痕。
“继续前进,子弹上膛,保持警觉,东瀛人就在附近。”
张启山审视矿道结构,又在墓道中发现数道向内延伸的拖拽印记。
张家的随从们纷纷抽出别在腰间的驳壳枪,拉动枪栓上膛,
王渊也朝身后的护卫队伍打了个手势,示意亮出武器。
十名护卫每人手持两把长管手枪,清一色全是德制装备,锃亮的枪身在火光下泛着冷光,让张家人不由得瞪大了眼。
在所有盒子炮里,德国造的最为顺手,威力准头都压过其他,
价格更是高出一截,一支能换两支本地产的货色,
可这玩意儿确实不赖,眼下这十人一人双枪的阵仗,叫人看了直咂舌。
众人绷紧神经,缓缓前行,一路深入墓道尽头,却不见东瀛人的踪迹,反倒进了一处岩窟。
洞室中央矗立着一扇高达五丈的石门,门面刻着四个大字:五百盘龙!
门后两侧整齐排列着密密麻麻的石雕人像,再往里则是一座巍峨的飞檐楼阁,形似庙观,
只是屋角歪斜,墙垣斑驳,显然年久失修。
正当一行人准备穿过石门时,忽从侧方传来一阵诡异声响,
众人顿时警觉,以为碰上了敌方哨探,立即吹熄火把,隐入暗处。
张家手下迅速散开,包抄逼近,唯独齐铁嘴凝神听了片刻,面色微变,
“佛爷,您再细听听,这声调……像不像二爷哼曲儿时的那个味儿?”
大家屏息静气,专注捕捉那飘忽的声音,
高低错落,拖腔拐调,果真透着几分戏曲的味道。
“这唱法太地道了,跟二爷的嗓音差不了多少。”
“眼下在这底下,不是矿工就是小鬼子。”
“他们哪懂这种老腔老调?”
“该不会是……撞上邪祟了吧?”
齐铁嘴喉头滚动,下意识拉高衣领,声音发紧:
“这一带历来不太平,要是早年有走江湖的戏班出了事,怨魂缠在这儿,也不是没可能。”
张启山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
要不是看在他是齐老八的份上,光凭这几句乱人心神的话,就该一枪毙了他。
“佛爷,前面有条新开的矿井连到了这儿。”
循着声音悄悄靠近,才发觉那怪调是从一条狭长巷道中传出的。
“这些东瀛人真是钻地三尺啊?”
“连这种地方都挖通了。”
齐铁嘴望着被凿穿的岩壁,忍不住嘀咕。
走在前头的张家人忽然回头,比划起一套手势,
张启山看过之后,迅速回了几式,对方立刻带人顺着巷道摸了过去。
“佛爷,什么情况?”
齐铁嘴看不懂那套暗语,只看出他们似乎锁定了声源。
“是个活人。”张启山目光沉沉,望向巷道深处。
不到半分钟,那唱腔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几声嘶喊与挣扎,随即迅速归于沉寂。
片刻后,几名张家人押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汉走出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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