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我欠她的，用命都还不清

帕晨看着她连日来的憔悴，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指尖的触感温热，带着久病初愈的无力，却烫得Mai眼眶一红，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醒了……”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你吓死我了。”

帕晨看着她落泪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用尽全身的力气，哑声道：“别哭。”

他微微偏过头，在她猝不及防的目光里，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那是一个极轻极软的吻，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裹挟着压抑了太久的深情与执念。Mai浑身一僵，随即反扣住他的脖颈，泪水汹涌而出，却笑得比阳光还要明媚。

一吻作罢，帕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微弱却无比坚定：“以后，我护着你。”

Mai用力点头，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哽咽着“嗯”了一声。

窗外的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带来初秋的清甜气息。纠缠了数年的情愫，终于在这场生死劫难后，破土而出，枝繁叶茂。

两人才刚确定关系，林辰的电话便打了过来。电话那头，林辰的声音沉肃，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苏黎世的产业暂时交给副手打理，你和Mai，立刻回北城。”

黑狼残余势力的反扑，让林辰彻底意识到，危险从未远离。他不能再让自己的软肋，暴露在明处。

“哥……”帕晨握着手机，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

“回来。”林辰打断他，语气却柔和了几分，“北城才是主场，有我在，没人能伤你们分毫。”

电话挂断，帕晨转头看向Mai，眼底带着歉意。

Mai却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闪烁着释然的光芒：“好啊，回北城。”

帕晨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心头暖意翻涌。他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鼻尖抵着她的发顶，唇角扬起一抹久违的笑意。

这场危机，让他们确认了彼此的心意，也让他们真正意义上，回到了林辰的羽翼之下。往后的风雨，他们再也不必孤军奋战。

北城的秋意，比苏黎世更浓几分。

林辰亲自驱车到机场接人，黑色宾利平稳地驶入车流，车厢里一时安静得只余引擎的轻响。帕晨靠窗坐着，指尖缠着尚未完全愈合的纱布，目光掠过窗外熟悉的街景，心中百感交集。Mai坐在他身侧，轻轻握住他的手，无声地传递着安抚。

车子最终停在城郊的一处独栋别墅，这里远离闹市，是林辰鲜少踏足的清净地。

走进客厅，佣人奉上热茶便悄然退下。林辰率先落座，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抬眸看向帕晨，目光沉沉，却少了往日的疏离。

帕晨放下茶杯，开门见山，声音带着几分喑哑：“哥，你真的要为了冯天雪，放弃所有？”

他口中的“所有”，是林辰曾经在挝国打下的半壁江山，是那些浸着血与火的势力，是他蛰伏多年的底牌。

林辰闻言，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悔恨，有珍视，还有一丝不容动摇的坚定。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欠她的，用命都还不清。”

一句话，道尽了数年的隐忍与执念。

帕晨的心狠狠一颤。他想起当年挝国旧宅的阴翳，想起冯天雪苍白的脸，想起林辰这些年如履薄冰的守护。原来，兄长早已将自己的退路，尽数斩断在了对冯天雪的赎罪里。

他沉默良久，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最终化为一句郑重的承诺。他抬眼看向林辰，目光坚定：“哥，我帮你守好最后的底线。那些你不想再碰的烂摊子，那些还在暗处窥伺的人，我帮你挡着。”

他知道林辰要的是彻底的干净，是能站在阳光下，陪着冯天雪和念念安稳度日的未来。那些沾满血腥的军火生意，他当年就避之不及，如今更不会让兄长再将他推回那片泥沼。

林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动容，随即轻轻摇头。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柔和与郑重：“不用。”

帕晨怔住了。

“那些灰色的、见不得光的东西，我会亲手彻底斩断，不会留一丝尾巴。”林辰的声音平静却有力，“你从来就不喜欢这些，当年你不愿意，现在我也不会让你去碰这些东西。”

他亏欠帕晨的，何尝少了？年少时的隔阂，成年后的误解，还有那场让两人都遍体鳞伤的纷争。他怎么可能再让弟弟，替他扛起那些本该由他独自承担的过往。

帕晨看着林辰眼底的认真，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积攒多年的酸涩，瞬间漫上心头。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还有一件事。”林辰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眼底满是顾虑。

帕晨定了定神，抬眸看他。

“你和Mai，暂时不能出现在天雪面前。”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她现在对我的身份已经起了疑心，凭着她的聪慧，若是见到你，很容易就能将过往的碎片拼凑起来。我不想让她再想起那些噩梦，更不想让她知道，我就是当年那个……帕占。”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砸在帕晨心上。

他看着林辰眼底的疲惫与挣扎，想起冯天雪那些年所受的苦楚，终究是缓缓点头。

“好。”

一个字，带着几分无奈，却也带着全然的理解。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秋风卷起落叶，沙沙作响。兄弟二人相对而坐，杯中茶烟袅袅，将那些未尽的话语，尽数藏进了这秋日的寂静里。

往后的路，他们一个在明，拼尽全力护着妻女岁月静好；一个在暗，守着彼此的安稳与救赎。那些浸血的过往，终将被时光掩埋，只余下人间烟火的温暖，在岁月里缓缓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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