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女警的调查

车子在东海大学校门口停下时，钱轩看了一眼平板电脑。

三个光点中，女总裁的仍在星辰集团大厦，校花的在校园内缓慢移动，而女警的那个——代表苏雨晴的蓝色标记——正稳定地停留在老城区警局。

“先去警局。”钱轩说。

沈清月抬头：“不找校花了？”

“校花在校园里，相对安全。”钱轩转动方向盘，车子调头驶向老城区，“但苏雨晴在警局……她昨晚也去了平安街23号。如果她也出现了异常，那可能会影响她的工作，甚至安全。”

沈清月沉默片刻，点头。

车子穿过清晨的街道。阳光已经彻底洒满城市，早高峰的车流开始涌动。钱轩看着窗外掠过的建筑，脑海里回响着老周的话——她们是人，有血有肉，有爱有恨。

他必须面对每一个。

老城区警局是一栋五层的老式建筑，外墙是米黄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门口挂着蓝底白字的牌子，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门口抽烟，看到钱轩的车停下，投来警惕的目光。

钱轩下车，走进警局大厅。

大厅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墙壁上贴着各种通告和通缉令，几张长椅上坐着几个等待办事的市民。前台值班的是个年轻女警，正低头整理文件。

“我找苏雨晴警官。”钱轩说。

女警抬头，打量了他几眼：“苏警官在二楼特别调查科。你有预约吗？”

“没有，但事情紧急。”

“什么性质的事情？”

钱轩犹豫了一下：“私事。”

女警的眼神变得微妙。她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挂断：“苏警官让你上去。二楼左转，走廊尽头。”

钱轩点头道谢，走向楼梯。

楼梯是水泥的，扶手是铁质的，已经有些生锈。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带着空旷的回音。二楼走廊比大厅安静得多，两侧是办公室的门，门牌上写着不同的科室名称。

特别调查科在走廊尽头。

门是深棕色的木门，上面没有窗户。钱轩抬手敲门，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进来。”

他推门而入。

办公室不大，大约二十平米。靠墙放着两个铁皮文件柜，一张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夹和卷宗。墙上贴着一张东海市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十几个点。苏雨晴正站在地图前，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支记号笔。

她穿着警服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麦色的手臂。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脖颈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钱轩？”她转过身，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某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期待，又像是警惕，“你怎么来了？”

钱轩关上门。

办公室的窗户开着，晨风吹进来，吹动了桌上散落的纸张。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香，还有纸张特有的油墨味。他注意到苏雨晴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那种明亮里，有种近乎锐利的东西。

“我想和你谈谈。”钱轩说，“关于昨晚的事。”

苏雨晴放下记号笔，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她示意钱轩也坐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烟雾在晨光中缓缓升起，她的脸在烟雾后显得有些模糊。

“昨晚什么事？”她问，声音平静。

“平安街23号。”钱轩直视她的眼睛，“你去了那里，我也去了。我们都在六楼那个房间待过。然后……发生了什么？”

苏雨晴沉默。

她抽了一口烟，烟雾从鼻腔缓缓呼出。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能看见细小的汗毛，还有眼角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疲惫。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我只记得……我去了那里。因为最近在调查一些奇怪的案子，线索指向那栋楼。我进去的时候，房间里没有人，但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

“像是有很多人在说话，但听不清内容。”苏雨晴弹了弹烟灰，“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我躺在自己家的床上。中间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记得。”

钱轩的心沉了一下。

不记得。和女总裁一样。校花呢？她会不会也不记得？

“你最近在调查什么案子？”他换了个方向。

苏雨晴看着他，眼神变得锐利：“你为什么关心这个？”

“因为可能和我有关。”钱轩说，“直说吧，苏警官。我身上发生了一些事，你身上可能也发生了一些事。我们需要信息共享。”

苏雨晴又沉默了几秒。

她掐灭烟头，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地图上的红点分布在整个东海市，有些密集在老城区，有些散落在商业区。

“过去一个月，”她开口，声音低沉，“东海市发生了十七起情感操控案件。受害者都是年轻男女，他们在短时间内对某个特定对象产生极端痴迷，甚至愿意为对方做任何事——包括犯罪，包括自杀。”

钱轩的呼吸一紧。

“这些案件有什么共同点？”他问。

“第一，受害者都声称，他们在见到操控者之前，就有一种强烈的‘命中注定’的感觉。”苏雨晴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第二，所有操控者都在案发后消失，没有留下任何身份信息。第三……”

她停顿了一下。

“第三，受害者在被操控期间，都表现出某种……超常的能力。有人能预知未来几小时的事，有人能听到别人的心声，有人能让物体移动。但这些能力在操控结束后就消失了，受害者本人也不记得自己拥有过这些能力。”

钱轩感到后背发凉。

预知。读心。念力。这些能力……听起来很熟悉。

“你刚才说，你在调查这些案子？”他问。

苏雨晴点头。

她走回办公桌，从一堆文件夹里抽出一个，递给钱轩。钱轩翻开，里面是案件报告、受害者笔录、现场照片。照片上的受害者眼神空洞，表情却带着诡异的幸福。

“我负责这个系列案件。”苏雨晴说，“但最近……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

“什么事？”

苏雨晴又点燃一支烟。

“我的直觉变得异常准确。”她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三天前，我在开车去案发现场的路上，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下一个受害者会在城西的咖啡馆出现。我调转车头赶过去，果然，十分钟后，一个年轻女孩走进咖啡馆，见到一个陌生男人后，当场跪下求婚。”

钱轩看着她。

“四天前，我在审问一个嫌疑人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他家的地下室藏着受害者的物品。我申请了搜查令，真的找到了。”

“五天前，我在梦里看见了一起还没发生的抢劫案。地点，时间，作案手法。我提前布控，抓了个现行。”

苏雨晴抽了一口烟，烟雾从她唇间缓缓溢出。

“这些事……让我破案如有神助。过去一个月，我破了七起悬案，抓了十二个在逃犯。局长给我记功，同事说我天生就是干刑警的料。”

她抬起头，眼神里没有骄傲，只有恐惧。

“但我知道这不是天生的。”她说，“这是从平安街23号那晚之后开始的。钱轩，你告诉我，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身上发生了什么？”

钱轩合上文件夹。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传来的远处车流声，还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阳光从窗户斜打进来，照在办公桌上，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你相信超自然力量吗？”他问。

苏雨晴笑了，笑容里没有笑意：“我以前不信。但现在……我不得不信。”

钱轩抬起手腕，露出那条手链。

三颗宝石在晨光中泛着微光——红色，蓝色，绿色。苏雨晴的目光落在手链上，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什么？”她问。

“一条被诅咒的手链。”钱轩说，“戴上它的人，会获得极强的桃花运，但每段感情超过七天，就会遭遇血光之灾。唯一的破解方法，是找到真命天女。”

苏雨晴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钱轩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真命天女？”她重复。

“不是一个具体的人。”钱轩说，“而是由三个部分组成的——智慧，勇气，爱心。这三个部分，分别存在于三个女性身上。当她们聚集在特定的地点，在特定的时间，由手链持有者启动仪式……三魂就会融合，成为完整的真命天女。诅咒也会破解。”

苏雨晴沉默了很久。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钱轩。晨风吹动她的马尾，衬衫的衣角轻轻摆动。

“你是说……”她的声音很轻，“我是其中之一？”

“可能是。”钱轩说，“女总裁林薇薇，校花陈小雨，还有你——苏雨晴。你们三个，昨晚都出现在了平安街23号六楼。那是仪式的中心点。”

“仪式成功了吗？”

“没有。”钱轩说，“因为我没有在场启动。但你们三个……可能已经开始互相感应了。你的直觉增强，可能就是勇气的特质在觉醒。”

苏雨晴转过身。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那是刑警审视嫌疑人的眼神：“你怎么知道这些？”

“一个了解手链历史的人告诉我的。”钱轩说，“他还告诉我，历代仪式都有失败案例。最近的一次在1937年，四个参与者在仪式中全部死亡。”

“死亡原因？”

“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有人在监视这些仪式。”钱轩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一个叫‘诅咒之源’的组织。他们收集情感能量，用于某种目的。如果仪式成功，他们会抢夺真命天女。如果失败……他们会收集残骸。”

苏雨晴的表情终于变了。

她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递给钱轩。这份文件更厚，封面印着“机密”两个字。

“看看这个。”她说。

钱轩翻开文件。

里面是十几份尸检报告。死者都是年轻男女，死因各异——有心梗，有脑溢血，有自杀。但所有尸检报告都有一个共同点：死者的大脑额叶区域，都有微小的结晶状物质。

“这是什么？”钱轩问。

“我们也不知道。”苏雨晴说，“法医实验室分析过，成分很复杂，主要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矿物质。但最奇怪的是……”

她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份光谱分析报告。图表上，某种能量的波长曲线呈现出特殊的波形。

“这种结晶物质，会散发微弱的能量场。”苏雨晴说，“能量场的波形，和我们从一些‘神秘物品’上检测到的波形……高度相似。”

钱轩的心跳加快了。

“神秘物品？”

“特别调查科不只是调查刑事案件。”苏雨晴说，“我们还负责处理一些……超自然事件。东海市有一个地下黑市，专门交易有特殊能力的物品。我们监控那个黑市很久了，最近发现，有人在大量收购一种特定的能量源。”

她走到地图前，用红笔圈出一个区域。

“老城区，平安街附近。”她说，“过去两周，黑市上有七件物品被同一个人买走。所有物品的能量波形，都和死者大脑里的结晶物质……完全一致。”

钱轩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买家是谁？”

“不知道。”苏雨晴说，“交易都是通过中间人进行的，现金交易，没有留下任何身份信息。但我们追踪到其中一次交易——买家开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牌是假的，但车型是奔驰S级。这种车在东海市不多。”

她停顿了一下。

“我们调取了平安街附近的监控，发现同一辆车，在昨晚八点到十点之间，在平安街23号附近出现了三次。每次都是缓慢驶过，像是在……监视。”

钱轩想起老周的话。

他们一直都在监视。

“还有一件事。”苏雨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递给钱轩。

照片是在夜间拍摄的，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是一栋老式建筑的屋顶。屋顶上，站着一个人影。人影穿着深色衣服，几乎融入夜色，但手里拿着一个设备——像是望远镜，又像是某种探测仪。

“这是平安街23号对面楼的屋顶。”苏雨晴说，“昨晚十点十五分拍到的。这个人站在那里，对着平安街23号的方向，站了整整四十分钟。直到你们离开，他才离开。”

钱轩看着照片。

人影的轮廓很模糊，但能看出是个男性，身材中等，戴着帽子。他手里的设备，在月光下反射着金属的光泽。

“你们没有去抓他？”钱轩问。

“我们的人赶到时，他已经消失了。”苏雨晴说，“但我们在屋顶上找到了这个。”

她拿出一个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粉末很细，在晨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

“这是什么？”钱轩问。

“不知道。”苏雨晴说，“实验室还在分析。但初步检测显示，这种粉末……有微弱的放射性。不是核辐射那种，而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能量辐射。”

钱轩接过证物袋。

他凑近看，粉末在袋子里微微流动，像是活物。他感到手腕上的手链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很轻微，但确实存在。

“手链有反应。”他说。

苏雨晴看向他的手链。

三颗宝石中，蓝色的那颗——代表勇气的蓝宝石——正泛着微弱的光。光芒很淡，但在办公室的晨光中，依然清晰可见。

“蓝色……”苏雨晴低声说。

“代表勇气。”钱轩说，“你的特质。”

苏雨晴沉默。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街道。晨光已经彻底照亮城市，早高峰的车流堵满了道路，喇叭声此起彼伏。这是一个普通的早晨，一个普通的城市。

但在这普通之下，某种不普通的东西正在涌动。

“钱轩。”她开口，没有回头，“如果我真的是什么‘勇气’的化身……那意味着什么？”

钱轩走到她身边。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阳光照在他们脸上，能看见空气中的尘埃在飞舞。

“意味着你可能会被卷入危险。”钱轩说，“诅咒之源组织在寻找这种能量。如果他们知道你是真命天女的一部分……他们会来找你。”

“那你呢？”苏雨晴转头看他，“你是手链持有者。你的危险更大。”

钱轩点头。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帮助？”

“帮我找到另外两个人。”钱轩说，“林薇薇和陈小雨。在月圆之夜之前，我需要和她们每个人单独谈谈。我需要知道……她们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我需要知道……她们是否愿意参与仪式。”

苏雨晴的表情变得复杂。

“如果她们不愿意呢？”她问。

“那仪式就无法进行。”钱轩说，“但诅咒会继续。每段感情超过七天，我就会遭遇血光之灾。而且……诅咒之源组织不会罢休。他们可能会用其他方式，强行提取你们身上的能量。”

苏雨晴深吸一口气。

她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重要文件。

“我有一个条件。”她说。

“什么条件？”

“让我参与调查。”苏雨晴直视他的眼睛，“不是以什么‘勇气化身’的身份，而是以刑警的身份。诅咒之源组织涉嫌多起命案，我有责任追查到底。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

“而且我想知道真相。”她的声音很轻，“关于我身上发生的事。关于这个世界隐藏的另一面。”

钱轩看着她。

晨光中，她的眼神坚定，没有恐惧，没有犹豫。那是刑警的眼神，也是勇者的眼神。

“好。”他说。

苏雨晴点头。

她走到文件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小型设备，递给钱轩。

“这是什么？”钱轩问。

“追踪器。”苏雨晴说，“特别调查科专用的。我昨晚……在你车上偷偷装了一个。本来是想监控你的行踪，但现在……也许能反过来用。”

钱轩接过设备。

设备很小，比打火机还小，外壳是金属的，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指示灯，正闪着绿色的光。

“它能实时定位你的位置。”苏雨晴说，“也能检测周围的能量波动。如果诅咒之源组织的人靠近你，设备会发出警报。”

钱轩看着手里的设备。

“你什么时候装的？”

“昨晚在平安街23号外面。”苏雨晴说，“我失去意识之前，最后做的一件事。”

钱轩沉默。

他把设备放进口袋。

“谢谢。”他说。

苏雨晴摇头。

“不用谢我。”她说，“我也是在帮自己。对了，你刚才说……月圆之夜是什么时候？”

“后天晚上。”钱轩说，“满月之夜。仪式必须在那个时候启动。”

“地点呢？”

“平安街23号六楼。”

苏雨晴的表情变得凝重。

“那栋楼已经被封锁了。”她说，“昨晚的事发生后，我申请了封锁令。现在有警察二十四小时看守，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钱轩的心一沉。

“能撤销吗？”

“很难。”苏雨晴说，“除非有正当理由。而且……我怀疑诅咒之源组织的人也在监视那栋楼。如果我们贸然进去，可能会打草惊蛇。”

她走到地图前，看着平安街23号的位置。

“也许……”她低声说，“我们可以设个局。”

“什么局？”

苏雨晴转身，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引蛇出洞。”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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