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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人皇大丧!我来执绋,神佛退散!


三小时后,一架无任何标识的灰色军用运输机,在延安某军用机场的跑道上撕开夜色,稳稳降落。

舱门开启。

没有仪仗队,没有欢迎横幅。

迎接他们的,是两排肃穆挺立、眼神如鹰的士兵,和一列随时能将黄土碾碎的军用越野车队。

一名肩扛将星的中年军官大步上前,身姿笔挺,对着第一个走下舷梯的身影,利落敬礼。

“陈先生,西北战区奉命配合您的一切行动!”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钢铁般的质感。

“从这里到黄陵桥山脚下,一百三十公里,双向车道已完全清空,每五公里一处岗哨,保证不会有任何非相关人员靠近!”

陈义面色苍白,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胖三跟在他身后,看着这近乎战时管制的恐怖阵仗,忍不住低声咂嘴。

“八爷,您这面子……现在是真能捅破天了。以前最多是借个重卡,现在直接让一个战区给咱清道。下次是不是能开航母去捞尸了?”

“闭嘴,上车。”陈义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

一行人换乘越野车,在前后军车的护卫下,化作一条钢铁长龙,朝着黄陵方向绝尘而去。

车内死寂。

义字堂的兄弟们都在闭目凝神,抓紧每一秒恢复昆仑一役消耗的元气。

他们都隐约察觉到,这一次的目的地,比过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陈义靠着车窗,窗外飞速倒退的黄土高原在他眼中凝成一片苍凉的底色。

那道来自“人皇”的召唤,像一口沉重无比的暮鼓,正一声声敲击在他的灵魂最深处。

越是靠近桥山,那股苍凉、悲壮、行将寂灭的气息就越是浓郁。

仿佛这整片天地,都在为一位最古老的君王,举行一场无声的哀悼。

一个半小时后,车队在距桥山景区五公里外,缓缓停下。

前方的古朴牌坊下,站着一队人影,拦住了去路。

他们身着统一的青色道袍,头戴九梁巾,手持拂尘。为首的老道白发白须,面色红润,双目开阖的瞬间,竟让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停车。”陈义开口。

他推开车门,径直走了下去。

胖三、大牛等人紧随其后,虽然个个气息萎靡,但那股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匪煞气,却丝毫不减,反而因疲惫更显凶戾。

陈义走上前,平静地看着为首的老道。

老道也在打量他。

当老道的目光扫过陈义那苍白的脸色,以及那洗尽铅华后纯粹到空灵的气息时,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一抹了然于胸的轻视。

“阁下,就是以‘抬棺匠’之名,搅动神州风云的陈义?”

老道开口,声音不大,却有一种钟磬自鸣的威严。

“是我。”

“贫道,龙虎山天师府,玄尘子。”

老道自报家门,语气中是传承千年的骄傲。

“奉祖师之命,在此守护人皇安息之地,已逾三甲子。今日感应人皇气运最终显化,特来主持‘归墟大典’。此乃我道门玄宗之责,闲杂人等,还请就此止步,莫要惊扰了圣驾。”

一番话,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翻译过来只有一句:这里我们包场了,你一个抬棺材的,滚。

胖三当场就炸了,往前踏了一步,破口大骂:“嘿!你这老牛鼻子,跟谁俩呢?知道我们八爷是谁吗?敢拦八爷的路,信不信我把你这身皮扒了,给你换身孝服套上?”

“放肆!”

玄尘子身后,一名年轻道士眼中寒光一闪,手中拂尘就要甩出。

可他动作刚起,一直沉默的大牛,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

仅仅是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是一片埋葬了太多凶物的坟场。

年轻道士的身体瞬间僵住,拂尘再也递不出分毫,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仿佛自己只要再动一下,就会被那眼神里的无数凶魂活活撕碎。

玄尘子的瞳孔微微一缩,重新审视起眼前这群煞气冲霄的抬棺匠。

“规矩。”

陈义终于开口,两个字,却让现场所有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

“玄尘子道长,你跟我讲规矩?”

玄尘子傲然道:“人皇归墟,乃玄门首重,自然要按我道门的规矩来。需斋戒沐浴,焚香祷告,步罡踏斗,诵念《度人经》九九八十一天,方能送人皇最后一缕气运安然回归天地。你们这群人,满身死气、血气,冲撞了圣驾,谁担待得起?”

陈义笑了。

那笑意里,带着一丝怜悯。

“你的规矩,是‘度人’。听着很慈悲。”

“可你问过‘人皇’,他想不想被你‘度’吗?”

玄尘子脸色一沉:“竖子狂妄!人皇乃万古先祖,岂容你这般亵渎!”

“我不是亵渎。”

陈义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森然。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们道门,讲究的是‘生’,是‘长生’,是如何从天地间攫取力量。”

“你们不懂‘死’。”

“更不懂,‘送死’的规矩。”

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整座桥山的心脏,都随之停跳了一瞬。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脚下扩散,黄土高原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在低头,像是在回应。

玄尘子和身后一众道士,脸色剧变!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他们守护了几百年的土地,此刻,竟然对眼前这个年轻人,产生了一种……亲近。

不,是臣服!

“送葬,是我的规矩。”

陈义的声音,如九幽寒冰,又似天宪诏令。

“从古至今,只有抬棺匠,有资格为死者执绋开路。”

“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帝王将相。”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玄尘子那颗坚守了数百年的道心。

“今天,躺在这里的,不是你们道门的什么‘圣驾’,也不是能让你们借机分润气运的‘老祖宗’。”

“他是一具,即将冰冷的尸体。”

“我来,是奉炎黄血脉之召,为轩辕黄帝……执绋抬棺!”

“此乃天地之大丧!国之大葬!”

“玄尘子,我只问你一句。”

陈义的声音陡然拔高,炸裂长空!

“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敢拦我这个孝子贤孙的……送葬之路?!”

轰隆——!

晴空之上,一声炸雷。

整座桥山剧烈颤抖,山道之上,无数道凡人肉眼不可见的金色气运,如长鲸吸水般冲天而起,在空中盘旋、哀鸣,仿佛是在催促,在等待,在迎接它们真正的主人。

玄尘子被这番话震得心神失守,蹬蹬蹬连退三步,脸色煞白如纸。

孝子贤孙?

送葬之路?

他……他竟敢将自己摆在“孝子”的位置上!

他竟敢将人皇的归墟,定义成一场“葬礼”!

这……这颠覆了道门数千年来的认知!这是“飞升”,是“回归”,是天大的祥瑞!可在这个抬棺匠的口中,竟成了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丧事。

可是,天地异象,却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陈义,说的是对的。

那漫天悲鸣的金色气运,不是祥瑞,而是这位人族始祖,弥留之际,最后的不舍与悲怆。

他等的,从来不是什么道貌岸然的“度人”高功。

他等的,只是一个能为他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办一场身后事,送他最后一程的……执绋人。

“噗——”

玄尘子一口老血喷出,三百年道心,寸寸龟裂。

他守护了三甲子,自诩天命所归,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连灵堂的门都没摸到。

“开路。”

陈义不再看他,只对身后的军官淡淡说了一句。

“等等!”

玄尘子身后,一名中年道士猛地站出,厉声喝道:“就算你说得对!可人皇归墟,气运溃散,必有无数宵小前来觊觎!我等在此,正是为了拦阻邪魔外道!你让他们都进去,除了乱子,谁负责?”

他话音未落。

远处天边,数道强横无比的气息已然破空而来。

有佛光撑开一片虚假净土,有魔气撕裂天穹,有妖气秽云滚滚……

各方闻风而动的“客人”,到了。

胖三紧张地握住了腰间的金瓜锤:“八爷,来者不善!”

陈义却连头都懒得回。

“负责?”

他冷笑一声。

“我的灵堂,我自然会负责。”

陈义缓缓抬起手,对着天空,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

下一刻,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苏家老宅,地下密室。

那口吞噬了冠军侯凶棺的青铜巨棺,猛地一震!

一股苍茫、古老、饥饿到极致的恐怖意志,跨越空间,瞬间降临在桥山上空!

那些刚刚抵达,正准备大展拳脚的各方高手——无论是佛光中的高僧,还是魔气里的巨擘,亦或妖云中的老怪——在接触到这股意志的瞬间,全都如遭雷击。

佛光,瞬间崩碎!

魔气,当场溃散!

妖云,被撕得一干二净!

他们的灵魂在战栗,在尖叫!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本源的恐惧!是草叶遇见了焚天业火,是羔羊遇见了饿了亿万年的太古凶神!

跑!

这是他们神魂中烙下的唯一念头。

一时间,刚刚还风起云涌的桥山上空,瞬间清净。

各路“神仙”跑得比来时快了十倍,连一道气息都不敢在人间留下。

做完这一切,陈义才慢悠悠地转过头。

他看着那个目瞪口呆的中年道士,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现在,还有谁对我的规矩……有意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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