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默尘不见了！

第八十一章  默尘不见了！

哪知他话音方落，天上月色竟陡然一暗，紧接着阴云蔽空，夜风裹挟着刺骨寒意便席卷而来。

“下雨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细密的雨丝已纷纷扬扬飘落，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转瞬便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骤然密集，化作倾盆暴雨，狠狠砸向大地！

瓢泼大雨轰然落下，砸在烈焰上发出‘滋滋’的巨响，白色水汽瞬间冲天而起，与黑色浓烟缠绕在一起，整座山林仿佛被一层白黑交织的纱幔所笼罩。

“下雨了！竟然下雨了！”

一护院瞪圆了铜铃大的眼睛，崇拜望向裴季：“先生真乃神人也！”

裴季：“……”嘶——看来地府都不想收我们殿下啊……

玉珠伸出手，接住那些冰凉的、豆大的雨点，雨水顺着指缝滑落，她的眼睛却一点点亮了起来，从最初的怔愣，到后来的狂喜，终于忍不住放声欢呼。

她一把攥住裴季的手，又喊又叫，身后古方街七号的仆役与护院们，也跟着欢呼起来。

裴季心中亦是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他按捺住几乎要颤抖起来的双手，直直望向山林。

浓烟被打散不少，火势也渐渐收敛，他转身抄起马车上的被褥，浸入装满水的木桶中，湿透后便牢牢裹在自己身上。

“走！”他振臂高呼，“咱们这就进山，把小姐和默尘找回来！”

“走！”

四十几号人齐声应和，声浪盖过风雨。

狂风呼啸，雷鸣阵阵，仿佛为他们擂起了出征的战鼓。

古方街七号的众人，不论男女老少，皆毫不犹豫地行动起来，纷纷效仿裴季，让衣服被雨淋得湿透，再将棉被泡透水裹住身躯，然后拎起水桶，毅然决然地冲破了潜火司的阻拦，朝着火海奔去……

浓烟已彻底压至水面，山洞被黑暗与浊气完全吞没。

云岫努力睁着眼，却全然不知自己身处何处，只记得水面最后一丝空气耗尽时，默尘便拉着她潜入了水中，而后将她托举到一个仅容一人勉强换气的极小气洞中。

他们二人在这气洞中轮流换气过一次，之后不论云岫如何催促，默尘都一动不动，明显是察觉到这气洞中的空气少得可怜，想把这仅存的生机，全都让给她。

“默尘！你换气！快换气啊！”

云岫急得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去拽他的胳膊，但对方身体很沉，她根本拉不动，求生的本能挟着罪恶感，逼她一口一口，吞尽那点可怜的氧气。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忽然一空——托着她的力道消失了。

默尘不见了！

云岫心头一紧，瞬间没了支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冰冷的水再次涌入口鼻。

这回，她没有挣扎，因为没有默尘，不会泅水的她终将一死，不如就此沉下去，兴许还能摸到默尘，抱着他一起长眠于此。

这样也好。

黄泉路上，有他，有孩子陪着，总不至孤零零一人害怕。

至于那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感激……哎，路上再慢慢同他讲吧。

只是不知，到了奈何桥前，能不能瞧见他的真容。

正胡思乱想着，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紧紧抓住，一股强大的力量拽着她，在水中飞快地窜动。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云岫惊恐地蹬踹起来，但因先前奔逃、窒息，她早已力竭，几番挣扎之下只灌了更多的水罢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溺毙在水中时，缚住脚踝的力道一松，身体突然被一股蛮力向上拉扯，“哗啦”一声，整个人竟被猛地拽出了水面！

“小姐！是小姐！”

熟悉的、带着哭腔的呼喊在耳边响起，是玉珠的声音！

云岫混沌的视线中，映出一张张焦急担忧的脸庞，都是古方街七号的婢子嬷嬷们！

许多双手伸了过来，七手八脚将她往潭边拖拽。

云岫方一上岸，玉珠便将她扒拉进怀里，抱得死紧，失而复得的狂喜混着后怕，让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她差一点就要失去小姐了！

方才在山脚下，望着那漫天火海，她甚至已经想好，若是小姐真的出事，她便进山找棵歪/脖子树吊上，陪着小姐一起去，这辈子，她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

婢子嬷嬷们赶紧将被褥裹到云岫身上，层层叠叠，将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这些被褥原本是浸透了水裹着人用的，但林火太大，一路来此早已被热浪烘干。

暖意透过布料缓缓传来，驱散了湿冷与恐惧，让云岫混沌的头脑终于清醒了几分。

“默……默尘……”云岫回过神来，冷意自心底蔓延向四肢百骸，她哽咽着攥住玉珠的袖子，努力将手从厚重的被褥中抽出，指向漆黑的水面，“快救……救救默尘……救救他！”

她怕，怕极了，怕他因为自己，就这样永远沉在那片漆黑的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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