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厉家悬铃
第一百六十七章 厉家悬铃
司政令是个新设的衙门,无现成的办公场所。
皇帝便让人在大理寺里单独辟了个屋子给叶拂衣,官服也是连夜赶制出来的。
还是陈福来亲自送到谢府的,“司政大人,陛下说了,有案子您再去官衙便可,不必日日上值。”
此话一传出,有人觉得皇帝对叶拂衣过分看重,将一个毫无办案经验的人放在刑事纠察的位置上,实在儿戏。
也有人觉得皇帝是见谢绥离京,担心大理寺被人钻空子,便将他的妻子弄去大理寺,替他守着。
还有些觉得叶拂衣和谢绥一样,都是皇帝用来对付世家的棋子。
而不少女子觉得这是好事,说明陛下重视女子,可不清楚叶拂衣的本事,也无人敢寻她申冤,都处于观望状态。
等着魏家的事有个结果。
叶拂衣也在想皇帝突然给她官职的原因。
皇帝对阿爷的警告,她也是听明白的,难道是皇帝对他们的补偿?
那阿娘呢?
皇帝不允阿爷暴露身份,阿娘若是厉家人,来京后说不得就会被人认出来,皇帝会如何对待阿娘?
但又有一点,如果阿娘是厉家人,那阿爹就不可能是阿爷亲生的,否则堂兄妹如何成亲?
想着阿娘他们即将到京,叶拂衣寻到了老爷子。
直接问出心中困惑,“爷,我娘是不是厉家的人?”
老爷子这次没有搪塞,点了点头,“你阿娘是厉家悬铃,厉斩霜的亲姐姐。”
皇帝连他身份都能查出来,想来悬铃的身份皇帝早已知晓。
他不知道皇帝为何不准他暴露身份,但皇帝既知厉悬铃还活着,却隐而不发。
想来也是不希望厉悬铃的身份暴露,可悬铃已经在来京的路上。
都说君心难测,他担心皇帝为了阻止悬铃来京会做些什么。
现在叶拂衣来问,他便也没隐瞒,并将自己顾虑说了。
叶拂衣想到厉斩霜的失忆,“或许是担心厉家人的出现,勾起厉将军的记忆。”
她知道皇帝父子对付世家的决心,隐约能猜到皇帝心思。
西北边境决不能乱。
老爷子听她说完,担忧不减,“他不会对你阿娘不利吧?”
叶拂衣下意识觉得不会,但凡事有万一,在帝王心里,天下太平最重要,个人牺牲就变得微不足道。
“阿爷,不若我给爹娘去信,让他们直接转道去太原。”
老爷子当即赞同,“你先前便说要让你爹给抄印崔家藏书,让他们直接过去,倒也说得过去。”
太原离京有些距离,只要注意着些,当不会被人发现。
他又提醒叶拂衣,“你再给谢绥去个信,让他留意着些。”
太原那边在整顿,少不得要从四处调些官员过去,只要是没见过厉家悬铃的,悬铃的身份就不会被发现。
叶拂衣则想的是,自己主动将阿娘送去太原,皇帝为了不叫人发现阿娘身份,调去太原的官员必定会注意。
自然,谢绥那里她也该去封信,隐晦告知。
叶拂衣想着当即便写了两封信,分别让人发了出去。
养母的事有了着落,她又想起养父,“那我爹是谁?”
老爷子摇头,“不知,他是堂兄让人送到我身边的,只让我与你阿奶将你爹视若己出,就没别的话。”
叶拂衣,“……”
她好像有些明白,厉老将军为何那么爽快让阿爷归隐了。
他这是将阿爷当做厉家的后路。
“会不会也是厉家孩子?”
老爷子又摇头,“不可能,你爹自小读书天赋极高,堂兄知晓后,曾说过,待他考入京中,可择厉家女为妻。”
若儿子是厉家人,就不可能娶厉家女。
“那会不会是厉老将军的好友亦或者部下之子?”
厉老将军让阿爷归隐,有让他续存厉家血脉的意思,那么他将爹送养给阿爷,定也是这个意思。
爹的身份,他连阿爷都不告诉,可见爹的身份也是不能公开的。
叶拂衣对厉老将军越来越好奇了。
“爷,传闻都说我娘随着厉家军战死,您是如何及时将她救回来的,她的记忆又是怎么回事?”
“我收到堂兄密信,他让我即刻赶往西北。”
老爷子想起往事,浑浊的眼里泛起水光,“那时西北正起战事,我并没见到堂兄,只找到了他留的厉家暗语。
他让我将悬铃带走,给你爹做妻,此后不准人知晓她的身份,至于你娘的记忆,她醒来后就是失忆状态,且她内力被封,应是堂兄所为。”
因着堂兄曾同他说过,厉家盛极必衰,在民间声望过大,而西燎又刻意让先帝知道,西燎只惧厉家,不惧皇家。
堂兄担心厉家难有好下场,才让他随老婆子归隐,想为厉家留有后代。
因而得知堂兄对悬铃的安排后,加之堂兄曾提过让儿子娶厉家女,他便以为还是延续香火的事。
便趁战事,寻了和悬铃身形差不多的尸体,将受伤的悬铃带出战场。
可等他带着悬铃离了西北后,才得知此次战事不同寻常,厉家出现败势。
他担心厉家,安置好悬铃后又返回西北,但,一切都晚了。
“我寻到堂兄时,他只来得及同我说一句话,他让我护好悬铃,不可报仇。”
有泪从老爷子眼里滑落,“那一地的尸体,皆是我厉家血脉。
堂兄于我如兄如父,悬铃的大哥与我年岁相当,我们是叔侄,更是最好的兄弟,还有那些与我骨肉相连的厉家人,他们的死状无一不惨烈。
我第一次忤逆了堂兄的话,将悬铃交给你爹后,和你阿奶潜入西燎,趁机杀了那次战事的领帅。
可我知道,厉家的仇还没报完,西北的边境线是我厉家骨血铸就,厉家男儿英勇善战,厉家女子亦是自小习得拳脚。”
老爷子看向叶拂衣,咬着牙道,“厉家不该败的那样惨烈,是有内鬼,一定是大殷内部出了问题。
可恨我早早退隐没有什么人手,又怕打草惊蛇,这些年还不曾查到什么。”
他抓住叶拂衣的手,“你可知我爷爷那一辈堂兄弟十二个,到我与堂兄这里,便只有我们两个活过了三十岁。
他们皆是为了大殷,为了谢家江山牺牲,可先帝后期听信谗言,忌惮厉家,我怀疑厉家之死有他纵容。
当年战事起时,堂嫂和斩霜几个妇人被留在京城,名为保护,实则为质。
厉家战败消息传到京城,不少人骂厉家无能,更多人惦记厉家兵权。
大嫂带着几个侄媳撞死在宫门,才平息了对厉家的骂声,斩霜也因此得此守住厉家兵权。
这件事里,亦有当今陛下的相助,可同样,是斩霜手里的兵权将他送上了那个位置。
眼下,他感激斩霜和厉家,可是拂丫头,人心会变,权利更会腐人心。
无论何时何地,切莫轻信,需要你的时候,他们是仁君,一旦他们觉得你威胁了他的江山,你便成了他的眼中刺。”
老爷子说得咬牙切齿,他对当今皇帝无恨,但他恨先帝,也怕当今皇帝以后也会变成先帝的样子。
先帝年轻时,又何尝不是一位好皇帝。
“你是厉家血脉,阿爷不求你为厉家报仇,阿爷只求你莫走厉家老路。”
他握着拂衣的手加重了力道,以至于颤抖得厉害。
“阿爷老了,不知还能活多少年,可阿爷答应过堂兄,势必让厉家血脉延续,阿爷想求你替阿爷遵守这个承诺,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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