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 二 01 遭贬斥王夫失势 获荣宠侍倌受封 上

好容易捱过打，疲惫不堪的辛吴氏衣衫褴褛，发丝散乱，面色阴郁，瘫倒在地，玄衣袖内，一只玉臂无力地伸将出去，孩子们散了学路过，起初还只是三三两两，远远的讨论他是不是死掉了，辛吴氏麻木的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后归于平静，连忙埋下脸去，他只想获得嘈杂之后，片刻的宁静。侍从们问副将怎么办，是否要将辛吴氏赶打起来，辛璧影站在凉荫下不紧不慢摇了摇扇子，说，不急，山人自有妙计。

一日的祈福进入尾声，一众命夫也来了，瞥见他这副尊容，大多面如土色，三缄其口，满眼惊惧，指指点点，孩子们越聚越多，七嘴八舌，辛璧影约莫时候差不多了，瞧见秦文正躲在人堆里张望，给他递了个眼色，秦文正会意，找到背着书包的立青，招他过去，耳语几句：‘瞧你师夫多可怜，犯了错，躺在地上没人敢动，我们要帮助他。’放他回去了，于是有胆子大的凑近了些。好心的给他盖上了一件衣服，还贴心地往上拉了拉，露出了脚，遮光。三秒之后，辛吴氏从地上弹了起来，一把扯掉。“不是，有没人管了，谁家孩子往人身上盖白布呀？好没教养。”辛吴氏清醒过来，破口大骂。孩子们微微发出一阵惊叹。

“师夫怎么生那么大气，我不是怕他晃了眼，他眼睛又没长脚上，还穿着鞋呢，怎么不能露出来了。”立青感到纳闷，即刻恍然大悟，‘难道是为了守节，师娘说已婚男子的脚是不能随意露出来的。’

破口大骂声在辛璧影疾步走到他跟前时戛然而止，辛吴氏好像被按了一键静音，辛璧影眯了眯眼睛，神色冷肃，眉梢一扬：“哑了？”握着鞭柄的纤长手指挑起他的下颌，施了些力，“刚不是挺能叫唤的吗？”她微微俯身，虎视眈眈，如同打量猎物那般，唇齿噙笑，温热的鼻息均匀地喷洒在他脸上，颊上新鲜的红肿指痕尚未完全褪去，再加上薄茧一碰，敏感而刺痛，辛吴氏喉结翻滚，唇瓣不禁哆嗦，扬颌垂眸，辛璧影喝道，“罪人所犯何事，还不细细招来。”

“罪人......”辛吴氏的脸红了，声音在嗓子眼里哼唧，“不行啊大人......”

“这时候知道丢人了，属蚊子的？”辛璧影抱臂冷眼旁观，挺不耐烦，“大声些，说清楚---”

“罪人辛吴氏，乃是，谢七小姐的，侍倌......”辛吴氏目光呆滞空洞，青砖的余热尚未散去，他只想瘫在地上不起，好不容易没人立即强迫他罚跪，他还以为是辛璧影善心大发，谁想打完了还要给这许多命夫、侍从、孩子们看，“因，出言不慎，侍疾不周，恶了家主大人，万望诸位，莫要像我。”

“男儿虽不能生养，身有残缺，也不必太过恐慌，大人待下宽仁，意思是，给大家立个规矩，以儆效尤，”参观完毕，辛璧影发表了总结，“女子生就拥有承载血与痛的力量，远不必依附他人，各位自勉。”

命夫带着孩子直摇头，侍从们议论纷纷。

“男孩大了留不住啊。”

“看吧，我就说嘛，男子再怎么要强，家里总还是要有一个女人拿主意的，一家之主嘛。”

“是啊，男孩终究是外人，要说镇守家业，还得是女孩来。”

“大人，”辛吴氏苦笑，“您是真看不见啊，就不能管管吗？”

“好人家来歹人家，哟，咱说唱戏的男孩子，还真是狐狸精变的，红颜祸水，狐媚惑主，瞧瞧你的尾巴怎么了，路过看你两眼，是你的福气，能掉两块肉是怎的？”辛璧影就那样上下扫了他一眼，挺不耐烦，吐了个茶叶沫，“你若不是大人房里的，只怕还没资格跪在这呢，谁稀罕你这浪样儿，去。”

“我，我没有。”辛吴氏羞红了双颊，心口起伏，咬牙切齿，几乎哭出来，手指都在发抖。

“哦，你没有，”辛璧影笑了笑，一副那又怎样的神情，“好，大家知道了。”

“我没有尾巴，你们还没有男侍从吗？”辛吴氏红着眼眶申请。

“有啊。”好消息是辛璧影答应了，坏消息是增加了男侍从后，被议论得更厉害了，他这才明白过来辛璧影那个意味深长的玩味微笑。一众男人窃窃私语。

“还范八爷，也配？这什么身子骨，五天昏倒七回，比萝卜还脆。”夜深，侍从翻了个白眼道，“至于吗我说，都是男的，这欲拒还迎的给谁看呢。”

“谁让人家是‘侍倌---’呢，生的时候好，半夜叫苍蝇蹬一脚，都得传咱去瞧瞧，开两副跌打壮骨膏，”侍医眯着眼坐在旁边，“不像咱们，他爹的腿，害我没有觉睡。”

“我呸，入府一个通房小侍，就比侍从高一级，什么东西，在这耀武扬威。”侍从道，“大人怎么偏生看上了他。”

“依我说，也就是赶上了好时候，搁现在，王姥的规矩大，怕他是连辛大人的府门都进不来。”

“一个男人，妄想与王姥平起平坐，谁知道他怎么上位的，都懂。”

“一把年纪捂什么捂，都落到这种地步了，还要戴颈饰，谁看呢，装模作样。”

“没办法，怎么也是嫁给王姥的人，正夫的地位丢了，体面不能丢呗。”

“什么呀，就跟含了颗枣似的，没见过这样卖弄的，分明是，怕人看见，又怕人看不见吧。”

“年近四旬喉结怎么可能还那么粉嫩，一点颈纹都没有，别是用了药吧，我可听内院服侍的人说，他这‘姻缘结’颜色嫩如娇花，好似少年，每次沐浴后都会擦拭秘制美白乳膏紧致保养，连洗发膏都是养发乌发防脱的，恨不得把骨头一根根拆下来洗，俩时辰起步呢。”

“就是，长这么年轻，还不是花咱们大人的钱吗。”

“说什么呢，也不怕罚俸。”辛璧影看差不多了，一声轻咳。

“参见副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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