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北蛮撤军
景泰六年，七月上旬。
江南，金陵城外，北蛮军大营。
北蛮大将和卓衣衫不整地走向中军大帐，路上正好遇见了耶律虎。
“耶律将军！”
他一边整理衣衫，一边问道：“怎么回事？这么晚了大王为何忽然召集我们议事？”
当下已经过了丑时，正是人熟睡得正香的时刻。
耶律虎的脸色不大好看，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多半是出了大事。”
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北蛮大王达延汗站在军帐内望着那张地图，一言不发。
北蛮丞相哈剌章、兵部尚书马哈木站在左右，都是愁容满面的样子。
其他的文臣武将满脑子雾水，都等着达延汗说话。
待所有人全都到齐了之后，达延汗才缓缓地转过身。
“本王方才收到了北直隶传来的军报。”
耶律虎、和卓等人瞬间明白了为何达延汗会深夜召见。
辽东军兵围大都城，贾宇死守公主岭，惹得城中百官不满意，为此官司打到了前线来。
达延汗亲自写了一封书信回去，才堵住了悠悠众口。
如今已经快七月中旬，已经有战果了？
耶律虎轻声问道：“大王，贾宇将军……赢了？”
耶律虎了解贾宇，以贾宇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击败林枫。
达延汗沉默了片刻，吐出几个字：“我军，败了。”
“啊？！”
众人一片哗然，和卓急声道：“贾宇将军怎么会败？败到什么程度？损失多少？”
兵部尚书马哈木苦着脸，说道：“贾宇将军联合马骞将军，大都城内守军，与林枫会战于大都城之外，被……被击溃了。”
“我军损失惨重，不得已突围出去，现下残兵败将撤往紫荆关，大都城，被辽东军攻克。”
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众人瞬间懵了。
和卓的副将黄傅忍不住追问：“为什么我军会败得如此彻底？贾宇将军素来用兵如神，他也不是林枫的对手？辽东军是天兵天将不成？”
北蛮军强攻金陵城，眼见着金陵城一日虚弱过一日，马上就能将其攻克，偏偏大都城丢了！
黄傅急得恨不得背生双翼，回去看看怎么回事！
马哈木长叹一声：“林贼狡诈，竟在城中留有细作烧了粮仓，城中的粮食无法支撑下去。”
“不得已之下，汉王殿下只能命贾宇将军出战，本来贾宇将军要再耗一耗辽东军的战力的。”
耶律虎脑海中思绪此起彼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杂念，道：“大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继续强攻金陵？还是……撤军？”
耶律虎不想说出“撤军”二字，北蛮南征打到现在，好不容易攻克了镇州打到了应天府。
只差一步他们就能攻克金陵！就差一步！就这么离开耶律虎真的不甘心！
达延汗闻言，沉声说道：“强攻金陵城，若昼夜猛攻五日到十日应该能攻克，但大乾的皇帝一定会跑。”
“北直隶关乎我军后路，若不能快速夺回，我们会被困在江南这片地方。”
最终，达延汗艰难地下了决定：“和卓，你领兵两万退守镇州城，保住镇州不丢即可，马哈木留下辅佐和卓，其他人随本王明日启程，返回北直隶！”
众将闻言面面相觑，只有和卓艰难地抬起手行礼。
“末将和卓，遵命！”
和卓擅长打防御战，留他守着镇州，有朝一日北蛮可以继续以镇州为跳板，进攻江南。
见其他人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达延汗忽然笑了：“你们这副模样干什么？难道我军撤军了就打不回来了吗？”
“本王告诉你们，我北蛮能打过来第一次，就能打过来第二次！此战不能竟全功，责任在本王！”
“因为本王小瞧了辽东军，小瞧了林枫，他辽东军才是我们北蛮的心腹大患！”
“如果当初本王举全国之兵攻陷辽东，就不会有今日的这么多事情了，先扫北，再攻克江南，才是王道！”
达延汗的激励，让众人终于恢复了些许精神。
待众人散去之后，达延汗与耶律虎一起漫步于军营内。
达延汗才与耶律虎诉说起他心中的愤怒与无奈。
亦思马因写给他的书信中没有隐瞒，将群臣如何死谏逼迫的过程都写了出来。
达延汗雄才大略，自然看得出此战之所以失败，全都是因为北蛮贵族过于急躁，催促贾宇所导致。
若再给贾宇拖延十日左右，战胜辽东军的把握至少能提高两成到三成。
可达延汗没办法，所谓“法不责众”，北蛮贵族是他的基本盘，达延汗不能将贵族的官员都杀了。
北蛮南征好不容易打到这里，达延汗也舍不得就此离去，却无可奈何。
翌日，清晨，金陵城头。
秦蜀的脚步有些沉重，走向城头。
自从受重伤回到金陵城后，伤势养得差不多便继续负责城防，抵御北蛮人。
无论早晚秦蜀都会来巡视，每日不停。
今天秦蜀刚要走上城头，忽然就见上面跑下来一个兵卒，口中嚷嚷着。
“撤了！撤了！”
他跑得太快，差一点摔下来，被秦蜀的亲卫搀扶住。
秦蜀眉头紧锁，问小卒：“你在喊什么？什么撤了？”
小卒见到是秦蜀，顿时喜出望外，喊道：“秦将军，撤了！北蛮撤了！”
什么？！
秦蜀正在为城防日渐衰弱而烦心，听到这消息，整个人好像打了鸡血。
他的脚步极快，直接顺着楼梯蹿到了城墙上。
守着城墙的兵卒们，正对着外面指指点点。
“北蛮咋回事儿，撤军了？”
“北蛮真撤了？会不会是北蛮鞑子的阴谋诡计？”
“不能吧，你看那尘土飞扬的，北蛮人是真走了。”
“北蛮撤了，我们不用打仗了？”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
秦蜀以手遮眉，极目远眺。
北蛮阵营中的确扬起不少尘土，兵卒与车门正在有条不紊地离开军营，甚至还有专门殿后防止大乾军队追击的军队在？
“快！快去向陛下报喜！关增，你亲自去！”
关增如今依旧在军中做参军，跟着秦蜀一起守备京城。
他也见到了城外的光景，自然是喜出望外。
关增不敢耽搁，下了城头选了一批快马，朝着皇宫疾奔！
金陵城，皇宫，奉天殿。
城头欢呼雷动，而奉天殿内却一片凝重气氛。
吏部尚书裴坚面沉如水，轻声说道：“城中能调动的守备力量全都动用起来了，再这么下去金陵城破是早晚的事情。”
“陛下，为了大乾的基业，为了天下黎民百姓，当是时候早做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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