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启程

“放心好了，我们明日便启程。”萧知砚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的犹豫。

“好，既然公子你已经有打算了，那青山必定相伴左右。”青山垂眸，看着乌泱泱人群，数万大军站在跟前，若是有了这些都不能攻破京城的话，那他们兴许真得好好想一下魏冲究竟又使了什么阴招，毕竟他手中也没有多少人手，单凭老皇帝留下来的那些想要保下李德元的皇位还是有些勉强的。

待到两人回到逸王府，天色已经黑了，苏衿宁并肩跟绿翘坐在院子里，身旁是抱怨着两个徒弟没一个省心的徐元基，她俩讪讪笑着，听着老人家嫌弃他们，面面相觑，只余无尽心虚。

“师傅，您怎么能这样啊，我跟青山回来，大老远就听到你在说我们坏话了。”萧知砚人尚未进门，声音便先一步传了过来。

老头子一听，顿时气得站了起来，指着萧知砚，“别以为为师不知道，你都在齐国做了些什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人家主子都给杀了，你这都是跟谁学的啊！”

萧知砚却满脸不在意，“当然是跟您了，师傅您也知道，萧某可只有你一个师傅。”

青山本想劝徐元基少生气，可下一秒，炮火便对准了他，老人家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两人丝毫不觉得自己错了，却顾念着明日一早便要启程去京城，终究是没说些什么，四目相对，从彼此眼中读出了无奈，摇着头苦笑，只能随口糊弄过去。

苏衿宁拉着萧知砚回了屋子，刚关上门，便一本正经地问道，“萧知砚，明日你出发，能不能带上我？”

闻言，他愣了一瞬，随即又镇定的倒茶，“为何？姑娘你应当是知道的，这并非是儿戏。此战若是不胜，你我皆无生机，更何况，你不是还说想在京城跟母亲和兄长们团聚吗？”

“是，我是说过这样的话，但我也不希望你独自出去冒险啊。”苏衿宁红了眼眶，说话语气都冲了些，“萧知砚，你知不知道上次你外出打仗，我跟绿翘在王府里待着，有多担心你们。”

萧知砚沉默了片刻，面露难色，他心中清楚，这种时候不可感情用事，可面对苏衿宁，他又实在难以保持理智，只能无奈应了声，“我知道了，这件事，萧某会考虑的。”

“只是会考虑吗……”苏衿宁轻声嘟囔着，心中清楚，他大抵是不会带着自己同去了，毕竟这一趟，实在是危险，若是能提前跟她撇清关系，到时候就算真败了，那也有理由把苏衿宁给摘出去，不会威胁到她的生命。

萧知砚最后一手棋，保下了苏衿宁。

却从未问过苏衿宁愿不愿意独活。

“姑娘，你还有家人在世，若是连你都不在了，你在浣衣局的母亲要靠什么支撑自己活下去？你那两位兄长若是得知了你的死讯，又该如何？”萧知砚面容冷峻，不容半点反驳，“姑娘，这次就听萧某的成吗？”

她深吸了口气，缓缓点头，“好，我听你的，但要是你死了，萧知砚，我保证，你就算是下了阴曹地府，也日日夜夜不得安宁。”

闻言，萧知砚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看着他笑到腰都直不起来的样子，苏衿宁有些窘迫，不知他这是怎么一回事，有些局促的站在原地。

“姑娘，到时候萧某都已经化作鬼魂了，就算不得安宁，那也得是萧某搅得你不好过才是。”萧知砚勉强直起腰，笑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话虽如此，吵过之后，萧知砚还是如愿以偿抱着苏衿宁入睡了，一夜的时间似乎格外快，一睁眼，他们便要分开了。

军队启程，萧知砚跟青山披坚执锐，腰间是陪了他们许久的剑，男人跨坐在马上，垂眸看向旁边站着的姑娘，萧知砚惊觉她脸上泪痕明显，再想起今早起来的时候，枕头上都是湿乎乎一片，顿时便明白了。

“姑娘，等萧某凯旋回来，再风风光光娶你进门。”萧知砚微微笑着，朝苏衿宁许下一诺。

“萧知砚你最好说到做到。”苏衿宁蹙眉，看向他，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总觉得萧知砚这一去，再见面便不知是什么光景了。

“这是自然，萧某不可能让姑娘你白等的。”萧知砚笑笑，朝身后挥手，脚上用力，马儿缓缓朝京城走去，“姑娘，等萧某回来啊。”

风带来了不远处男人的声音，混着马蹄声，一下下，踩在了苏衿宁心上。

直到一滴泪落在了掌心，苏衿宁垂眸，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

她觉得这模样失了萧知砚的面子，拿帕子捂着嘴，快步钻回了逸王府，过了许久，直到齐国那边来信，苏衿宁这才想起来，分明她的萧知砚是为李华皓打的仗，可这人却在齐国待着，就连回来看上一眼，为两人送行都不肯。

可苏衿宁回头想去再看一眼萧知砚，却发现马上端坐的那人似乎一丁点都不在意这些，离开的时候头也没回，好似已经忘记了身后还有个等着他回来的姑娘。

马儿驮着人渐行渐远，身后跟着他们这次特意去齐国拐来的士兵，她深吸了口气，抬手胡乱抹了把泪。

“姑娘，你没事吧？”绿翘上前扶着她，分明青山也已经离开了，可她脸上却丝毫瞧不见伤心的模样，苏衿宁抬眸，对上她澄澈的双眸，下意识将心中疑问问了出来。

对此，绿翘却只是笑笑，“青山应当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所以他很少跟我说这些，说什么打仗的时候遇到了什么，我都不晓得，兴许就是不想让我知道他们是怎么从那里活下来的吧。”

她挠挠头，脸上浮现一丝红晕，像是多年前在苏衿宁提到他们一同出行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模样，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青山疏远绿翘，那是因为他早就知道要想报仇，必须得付出些什么，这才从不曾真正答应绿翘。

“你倒是运气不错，遇着了他。”苏衿宁悠悠叹道，独自坐在院子里，过了许久才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有些僵硬地回头，看到徐元基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他们已经离开了？”徐元基似乎是刚醒，睡眼惺忪的，两个徒弟都走了，他这个做师傅的倒是无所谓，依旧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是啊，老人家，您没赶得上看他们最后一眼。”苏衿宁垂眸，情绪明显低落。

“什么最后一眼，他们不过就是去打下个京城罢了，又不是死了，何必这么在意。”老人满不在乎的摆手，似乎这在他眼中不过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要不了多久就能解决似的。

苏衿宁看呆了，嘴唇张张合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依老夫来看，你们俩也不用太担心，萧知砚跟青山他俩精明着呢，肯定没事的。”徐元基叹了口气，似乎是在感慨他们运气好，“真是便宜这俩小子了，竟然能叫你俩给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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