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恐怕......朕要让太上皇失望了！
李承乾听到李世民的话，又微微抬头瞥向李世民，见他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微微叹口气。
李世民以为李承乾这般表现，很可能会对他手下留情，心中微微一松。
然而，李承乾接下来的话，却是让李世民如坠冰窖。
“经查，那罗迩娑婆寐为太上皇炼制的长生丹药含有剧毒，太上皇为了长生大量服用此药，暴毙而死，死状惨烈。”
“逆子，你想要弑父？”李世民瞪着李承乾，心中大怒。
李承乾面无表情地回道：“弑父？朕那里弑父了？明明是天竺方士那罗迩娑婆寐欺骗太上皇，而太上皇上当了，故而发生不幸，朕刚刚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李世民沉默了。
须臾。
他问：“朕就不能颐养天年？”
李承乾摇了摇头，“考虑到是晚上，朕允许你做这个梦。”
李世民面色一滞，心中怒火翻腾。
旋即，李世民的怒火平息了下去。
他，愤怒地怒了一下，就没有下文了。
这一幕，落入李承乾眼中，只觉一阵好笑。
果然，李世民已经老了。
他已经没了以前那种心气，面对已成定局的他，没有那种豁出去的勇气了。
“朕问你，青雀、稚奴、恪儿......你会如何待他们？”
听到李世民这个问题，李承乾目露嘲讽：“托太上皇的福，朕与他们只能活一个。所以，太上皇为何要问朕这种明知故问的事情？你心中应该最清楚朕的做法才是。朕与他们名义上是兄弟，但因为太上皇的一些做法，早已同他们水火不容。”
李世民亲耳听到李承乾这种回答时，整个人都怔在了当场，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他们......是你的兄弟！是兄弟！兄友弟恭......”
李承乾不等李世民继续往下说，面露不耐，冷笑道：“兄弟？哪来儿的兄弟？他们何曾拿朕当过兄弟？没有。当年，太上皇是如何对待兄弟的，那么，今日，朕就会如何对待他们。说来也是，朕的遭遇与太上皇年轻时的经历倒是有着相同之处。”
“你——朕当年是因为他们要朕的命，朕才迫于无奈......”李世民愤怒地说道。
李承乾接话道：“难道朕不是迫于无奈吗？莫非朕要等到魏王他们上位后给朕一个痛快？届时，朕想要一个痛快，或许都是奢望。无论是朕，还是魏王他们，我们心中都知道，谁若是成为争夺储君之位的最终失败者，其下场必然是死。没有人比我们更加了解彼此。太上皇好歹也是做过这么久的帝王，你心里应该更加明白。”
“不，朕不明白。你们兄弟还没有到那生死相逼的一步，你们还有缓和的余地。高明，此事，难道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李世民不甘心地大声问道。
李承乾喝道：“住口！太上皇，请称朕为陛下！到了此刻，你还在自欺欺人，简直是笑话！何其可笑！！”
李世民面色瞬间涨红，说：“逆子，你以为掌控整个皇宫就能掌控整个大唐吗？如今的大唐，是朕的大唐，他们都是忠于朕的。逆子，你如何能够让他们忠于你？不说别的，仅仅长安一地，你没有朕的帮忙，如何能够快速掌控？没有朕，你的命令，能够出皇宫吗？”
面对李世民的问题，李承乾若有所思，才开口道：“太上皇说的这些确实没有错。但是，太上皇忽略了一个问题。”
李世民眯了眯眼，“什么问题？”
李承乾淡淡地说道：“成群的猛兽，一般的成员，只会选择最强的那个跟随。如今，这个皇宫做主的不再是太上皇，而是朕。再者，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人心难测。太上皇不能给他们太多，可是，朕却是可以。从龙之功的诱惑，足以让大多数人冒这个险，而如今的朝堂，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人......”
李世民神色复杂，目光阴晴不定，半晌，才吐字道：
“如果你愿意放过青雀他们一条生路，朕可以帮助你以最快的速度掌控大唐。”
李承乾面露迟疑。
他心中想着要不要先假意答应，然后再暗中除去。
只是，李承乾刚这么想，李世民的话就让他没了这种心思。
“朕要看着他们平安离开长安，而且，必须让他们有足够的自保力量才行。”
李承乾琢磨了一会儿李世民的话中深意，再看到李世民那种胜券在握的模样，他的心中略微感到有些不悦，便说：“恐怕......朕要让太上皇失望了。”
话音落。
李世民面露愕然，“你要拒绝朕？”
李承乾：“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斩草除根，才能永绝后患。难道朕要养虎为患？要知道，死去的兄弟，才是朕的好兄弟。同样的道理，死去的太上皇，才是大唐的好太上皇。”
李世民面对李承乾如此露骨而直白的话，无比生气，他的神色变得无比冰冷。
李承乾无视了李世民的脸色，继续说道：
“太上皇，在朕未平定大唐之前，你今后就在大安宫待着吧。当然，每日的长生丹药，你可必须要按时服用，而且，要加大量，此事，朕会吩咐那罗迩娑婆寐做的。朕最孝顺了，毕竟，这个你爱吃。”
李世民嘴角一阵抽搐，面色发黑。
如果不知道那长生丹是毒药，他还真的就相信了。
可是，如今的他知道那丹药剧毒无比，他怎么可能还会愿意再吃下去。
但他若是不吃，只怕面前这个所谓的‘孝子’肯定不会如他的意，必然以其他的方法让他吃下去。
想到此处，李世民心中有些发冷，气得嘴唇直哆嗦。
回顾自己的一生，他李世民何曾如今日这般受气。
可以说，他今日受得起，比一生其他时候加起来还多。
“你这么做，等你下去了，如何面对你母后？”李世民忽地转移话题道。
李承乾摇了摇头，“太上皇，之前，朕有说过。朕会长生，你说的这个问题，是永远不存在的。当然，你若是下去了，记得代朕向母后问候一生，就说朕将你照顾得很好，很孝顺，知道她在地下孤独无依，所以就将你送了下去陪她。对了，顺便告诉母后，不必为此谢我。”
李世民：“......”
此刻，李世民算是彻底认清了现实。
眼前的这个逆子，是绝不会放过他的，甚至时刻想要送他下去陪观音婢。
一想到这个逆子如此待他，没来由地，李世民心中感到巨大的悲哀。
回首往日种种，今日后一切成空。
权力，一旦拿起，就很难放下。
即便今日被迫放下，他也无法就此释怀，心中想的不是交出这份权力，而是决定寻找机会伺机而动，重新夺回这份权力。
可是，他也深知，眼前这个逆子，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若是以前某个时期的自己，或许他会感到很欣慰。
但......偏偏是这个时候的自己。
他感受到的是难以言说的剧痛，还有巨大的打击。
“所以，你是坚定要杀了朕吗？”李世民问。
李承乾；“太上皇说的是哪里的话？朕如此孝顺，怎么会这么做？不过，朕会查出真凶的，当然也会给太上皇和天下人一个交道，那罗迩娑婆寐会在太上皇后一起下去的，正好，你们两人也有个伴，多好！”
李世民无言以对，他闭着眼，重重地叹息一声：“唉......”
李承乾目光噙着冷笑，对着门口吩咐道：“来人，速速将太上皇带至大安宫。另外，让韩信派人替朕好好保护太上皇，绝不能让其他任何人打扰到太上皇追求长生。”
李世民没有说话，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承乾，似要将他完全记到骨子里。
当然，目光中的不甘，即便是李世民隐藏得再好，还是泄露出来了这种情绪。
李世民，被李承乾的人带走了。
拖走的。
大唐，在今夜，重新翻开了新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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