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周岁宴

八月秋风渐急，时间随着风铃叮咚声，渐渐流逝。

八月十三，太后丧仪进入尾声。

皇帝作为孝子，原本要持服二十七月，也在心照不宣的群臣再三奏请下，以日易月，二十七日除服。

脱掉素白孝服，太后丧仪进入最后的上尊谥环节。

在礼部将“孝恭仁皇后”的尊谥递到皇帝御前，皇帝最后点头之后，太后乌雅氏虽然不算壮阔，但绝对算是起伏巨大的一生，

从最开始的包衣女子到母仪天下的太后，终于盖棺定论，举国哀荣也随之落幕。

不管生前还有多少爱恨情仇没有彻底消散，终究已经无法继续续写。

不过显然太后对时局的影响并未随丧仪结束而终结。

最起码对皇后的影响还在继续。

就算去年圆明园之后，太后旗帜鲜明地改为支持眉庄，但显然只要太后还在，对皇后不管是在声势，还是地位都绝对利大于弊。

最起码任何人想要动摇中宫之位，都不得不顾及太后面子。

如今太后一去，皇后就算还有体面尊荣，甚至作为宫里视线中心点的孕妇祺贵人天天对皇后毕恭毕敬。

但少了太后这道无形屏障，皇后的处境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宫里宫外只要是有些眼力的，瞬间便察觉到，风雨欲来。

而这时候，太后丧仪刚过，中秋夜的前一天。

宫里另一处，所有人眼中对皇后地位构成最大威胁的人，一扫前半月太后丧仪时的沉寂，大开宫门。

眉庄也不是什么非要在这一天摆多大排场的人，和皇帝通过气后。

周岁宴没有放在更有象征意义的乾清宫，太和殿或者养心殿，而是在眉庄的永和宫。

没有大宴群臣，甚至没有披红挂绿，只是一些近支宗室，以及几位亲近臣工携家眷赴宴，沈家没有办法出席，晏家却是被请来赴宴。

宴会上，也没有大鱼大肉，奏乐起舞，反正宫里的宴会基本不可能让人吃好。

直接用太后丧仪刚过，只让人简单上些素酒，果品，不过茶点倒是精致讲究，满满当当，也不算失礼。

众人进殿之后，左右看看殿内布置的既不失庄重，也无张扬，处处透出主人心思的细腻与分寸的拿捏。

再看看端坐在皇帝身边，端庄温婉的眉庄，就算没有刻意彰显锋芒，比之一旁的皇后看起来还要更加淡定从容。

有那些有心的，光看皇帝拉着眉庄的手，一起指着嬷嬷怀里的两个孩子，难得笑得开怀。

再看看皇后虽然也是端坐高位，眉眼含笑，但明显和皇帝基本无交流，礼貌有余真情不足的样子，对后宫情况，也大概心中有数。

但不管如何，永和宫云昭公主，六阿哥这对被皇帝下旨认证过，龙凤呈祥天赐祥瑞的龙凤胎，周岁宴要开始了。

永和宫内一派和煦气象，宾客陆续落座后。

眉庄上前给两个孩子净手更衣，将孩子抱到今日大殿内，只有一处鲜艳红色的地毯上。

四周摆满寓意吉祥的物件，大都是玉器、文房四宝、算盘、弓箭等象征才学与福寿的物品，

值得一提的是，眉庄将去年从圆明园回来后，太后给的银镯，说是当年给皇帝准备的，也给放了上去。

当初特意将不好保存的衣物转送给皇帝，特意留下这副银镯，现在不就是拿出来的最好时机？

倒是皇帝更是大手笔，当眉庄刚把云昭放下后，将一串凤眼菩提念珠放在一堆吉祥物件边。

当凤眼菩提落定，满殿围礼的宗室，尤其是皇帝那几个兄弟，眼神皆是一凝。

就是怡亲王都瞳孔微缩，脚步不自觉前移半步，又硬生生止住。

那串凤眼菩提色泽沉静，珠圆玉润，传说是当年顺治帝临终前送给先帝，先帝临终前又传给皇帝的遗物。

就算没有什么玉玺印章之类那么浓的象征意味，也实在太暧昧，令人心生遐想。

一瞬间殿内落针可闻，唯有孩子的咿呀声轻轻回荡。

“哈哈，皇兄这可是皇阿玛的旧物，您今天都这么舍得，臣弟也多送两位皇侄一份贺礼。”

一片寂静中，怡亲王率先出列，笑着一招手，从侍从手中取过一个小马鞭。

说着在云昭眼神下，将马鞭和皇帝的凤眼菩提，还有眉庄的银镯放到一起。

“皇兄和贵妃娘娘的心意，都是皇阿玛和太后娘娘所赠，臣弟这个做叔叔的也不吝啬。”

“先帝当年送我的那匹神驹，前段时间后代刚产下一匹小驹，两位皇侄要是能抓中这个马鞭，臣弟就将那匹小驹忍痛割爱。”

三言两语，虽然没有彻底将皇帝那串凤眼菩提的意味冲淡，却也巧妙地将众人的注意力往长辈慈爱的范畴牵引一些。

而且将眉庄那副银镯也顺势与先帝旧物并列，再加上怡亲王天然和皇帝的亲厚身份。

殿内刚才瞬间起来的暗流悄然平复下来，众人神色渐缓，笑意重新浮现。

不过隐隐约约仍有几道目光在凤眼菩提之间游移。

但也无人多说什么，生怕引火上身。

这时候几个有资历的老亲王相继出列，将一些寓意吉祥的物件放到孩子面前。

两个孩子倒是都不怕生，对坐在大殿，睁大眼睛好奇打量四周。

尤其是安康老老实实坐着好奇地看着大人往自己周围放东西。

倒是云昭，一会儿要爬，一会要站，谁往她周围放东西，伸手就要去抓，完全只在她自己的节奏里。

怡亲王放马鞭的时候，云昭更是小手一伸，直接攥住怡亲王的手指，咯咯直笑，连马鞭带怡亲王本人都被她拉住，逗得众人直笑。

最后还是眉庄将怡亲王的手和马鞭从孩子手中救回来。

“这孩子是个爱闹爱动的，叫怡亲王见笑。”

云昭本人却只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

对怡亲王这个在皇帝那见过的，不知是有点认识，还是刚才怡亲王的话，有让她捕捉一两个字。

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怡亲王，手直接向怡亲王伸去。

“叔叔...马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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