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太子凯旋，金鳞退兵，此乃大晋之幸，百姓之福！”

明昭帝的目光从苏临、连瑾、邹云泽、六皇子等人身上一一掠过，像是在权衡他们的利用价值。

“众将士奋勇杀敌，护佑大晋疆土，朕心甚慰，今日，当论功行赏！”

他转向苏临，语气威严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

“太子居功至伟，赐‘荣归’别院一座，黄金万两，以彰其功！”

苏临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只是微微俯首：

“儿臣谢父皇隆恩。”

明昭帝又看向连瑾，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连瑾，作战勇猛，屡建奇功，赐‘忠勇’府邸一座，加封二等功臣。”

“臣，叩谢陛下天恩！”连瑾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轮到邹云泽时，明昭帝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赞赏。

“邹云泽，智勇双全，不愧是将门之后，赏‘景阳’府邸，加封二等功臣，另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邹云泽对这些赏赐并不看重，只是淡淡地出列谢恩，便退到戚歌身侧，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明昭帝的视线转向六皇子，语气变得有些敷衍：

“六皇子，虽未亲临战场，却也为大军鼓舞士气，奔走辛劳，与玄鸿国议和有功，加封二等功臣，赏锦鲤百尾，玉如意一对。”

“儿臣谢父皇赏赐，定当再接再厉！”

六皇子脸上堆满笑容，心中却暗自吐槽：

“这老抠搜的，赏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赶紧把皇位让给临哥得了！”

明昭帝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戚歌身上。

他瞳孔骤然一缩，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终于，让他抓到把柄了！

明昭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厉声喝道：

“太子！”

苏临上前一步，躬身道：“儿臣在。”

“你可知罪！”明昭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招募新兵之时，竟未察觉戚歌乃慕家之女连清歌？这是明目张胆地戏耍圣心，你还有何话说！”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群臣面面相觑，议论声如蜂群般嗡嗡作响。

“什么？戚歌将军竟是连老将军的千金？”

“这……这怎么可能？如此英姿飒爽，气宇轩昂，竟是个女子？”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欺君之罪，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啊！”

站在戚歌身旁的邹云泽，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一直视为兄弟的戚歌，竟然是……是连清歌，是那个他祖父一直念叨着要他娶的慕家大小姐！

他想起自己之前竟还一时冲动亲了连清歌……

邹云泽顿觉头晕目眩，手足无措，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心中五味杂陈。

连清歌见状，不愿牵连苏临，她上前一步，挺直脊背，朗声道：

“陛下息怒！此事皆因臣女而起，与太子殿下无关！”

“臣女自幼习武，立志报国。奈何女儿之身，多有不便，故女扮男装，投身军营。只为上阵杀敌，保家卫国，绝无欺君之意！”

“若陛下要降罪，臣女一人承担，绝不连累他人！”“连清歌，功过岂能相抵？”明昭帝声色俱厉，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若人人都如你这般，假借名讳混入军中，招兵官员再徇私枉法，一旦敌国细作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他端起茶盏，却并不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沫，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虽忌惮慕家，却也想借此机会，杀鸡儆猴，好好敲打一番苏临。

连清歌看着高坐龙椅上的明昭帝，心中冷笑。她早从苏临那里得知，这明昭帝不过是个沉迷酒色、刚愎自用的昏君。从他对待女子的态度便可窥见一斑。

“父皇这是要为难一个小女子吗？”她微微抬了下巴，眼波流转，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邹云泽敏锐地捕捉到了连清歌眼底的嘲弄，心头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太了解连清歌了，这丫头天不怕地不怕，软硬不吃，更何况是面对这昏庸无道的明昭帝。

他暗暗握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若是明昭帝真要降罪，他豁出这条命也要保全连清歌。

连瑾也急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翕动了几下，刚想开口求情，却见苏临长腿一迈，已然站了出来。

“父皇，国有危难之际，人人皆可为兵！”苏临的声音不高，却如洪钟大吕般在大殿内回荡，震慑人心。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册，双手呈上，语气沉稳，

“儿臣身为招兵官，早已将戚歌将军的真实身份详细记录，并单独做了标注，只是……”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瞥了一眼明昭帝，

“只是父皇日理万机，恐怕还未来得及查阅。”

明昭帝一愣，征兵名册他向来是不看的，只管吃喝玩乐，哪有心思理会这些“小事”。

他接过名册，心中暗骂苏临狡猾，却又不好发作，只得装模作样地翻了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他一时语塞，却又不好发作，只得重重地将名册“啪”地一声摔在桌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是他无声的怒吼。

苏临心中冷笑，明昭帝的懒政，他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明昭帝发作。他早已在名册上做了手脚，只待明昭帝发难，他便可顺势反击。

“儿臣以为，”苏临再次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目光扫过众人，宛如两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连清歌于战场之上，奋勇杀敌，毫不逊色于男儿，战功更是显赫无比，亲手斩杀敌军蛮族大将首领，大振我军士气！”

他的目光在邹云泽身上稍作停留，复又转向明昭帝，提高了声音：

“边城大火，她不顾个人安危，毅然冲入火海救人。若非谢将军拼死相救，只怕她早已……”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仿佛不忍再说出那个可怕的结果。

“连清歌隐姓埋名，只为报效国家，不曾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她没有通敌叛国，没有为祸百姓，更没有对大晋造成任何损失，何罪之有？”

苏临猛地一甩袖子，逼视着明昭帝，

“况且，我大晋以孝治国，连清歌此举，乃是为了让远在边关的父母安心，此等孝心，更应嘉奖，而非责罚！”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提高了音量，振聋发聩，

“在场的诸位大人，扪心自问，有谁舍得将自己的掌上明珠送上那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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