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褚远峰？”
昏黄的路灯下，一个黑影挡住了我的去路。路灯光线被他头顶的鸭舌帽檐遮住，声音也压得低低的，还一边跟我说话，一边不时朝周围扫两眼。
“……是我。”我应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里已经开始打鼓。
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跟来路不明的人打交道。眼前这家伙，帽子压这么低，明显不想让人看清长相。不过听这口音，倒是本地人。
“有人想跟你通个电话，方便借一步说话吗？”他指了指旁边黑黢黢的胡同。
“谁啊这是……”钱豹的爆脾气立马上来了，眼睛一瞪就要发作，“谁要跟远峰通话？有话就在这儿说！藏头露尾的算什么……”
“豹子！”我赶紧拦住他，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幽鼠也觉得不对劲，伸手拽了拽我的衣角，把我往身后拉。蛇头和他那帮兄弟倒是挺够意思，借着酒劲儿就想围上来，咋咋呼呼地问我是不是遇上麻烦了。
“各位，各位别误会！”那人见状连忙摆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我不是坏人，真不是坏人！就是我一个朋友想跟远峰说几句话，希望他能跟我去那边一下。”
“在这儿不能聊？”我皱着眉头问。
“这儿……不方便。”他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这电话只能你一个人听。您放心，我保证不是坏人，不信你看，我身上真没带家伙。”
说着，他还真把裤兜翻出来给我看，又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裤腿，示意没有藏着任何凶器。
那人见我没说话，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远峰兄弟，你就行行好，跟我过去一趟吧。我这朋友……脾气不太好，我怕他等急了。”
我心想，这人说话倒是挺有意思，还怕他朋友等急了。不过，他越是这么说，我越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走吧，过去聊一下。”我还是决定去看看。
我朝钱豹他们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别跟上来。钱豹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穴了穴头。
“不是……这人谁啊？神神秘秘的……”钱豹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
幽鼠也一脸疑惑：“该不会是……仇家找上门来了吧？”
我没理会他们的猜测，跟着那人往胡同里走。
“哎，我说，”我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到底是谁要跟我通话啊？”
“你去了就知道了。”那人脚步不停。
快到胡同口的时候，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等待接通的时候，我心里反而踏实了一些——不管是谁，只要不是当场动手就好。
电话通了，他对着那头说：“喂，人带来了，让他跟你说吧。”
他把电话递给我，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贴到耳边：“喂？哪位？”
“远峰，是我。”
这声音……
我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这声音，就算再过十年我也不会忘记！
“哥……哥？！”我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真是你吗？你……你在哪儿？”
“嗯，是我。”电话那头，我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语气还算平静，“你跟咱妈……都还好吧？”
“好……挺好的，都挺好的！”我激动得语无伦次，“你呢？你在哪儿啊？啥时候回来？”
我一股脑地问了一堆问题，根本没给他回答的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我哥才开口：“我听说，孔阳和孔明山现在不找你们麻烦了，你跟他俩……和解了？”
和解？我心里冷笑一声。这哪是和解，分明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哥……”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这事儿……说来话长。当初你一走，张家叔侄俩就跟疯狗一样咬着我们不放。要不是后来我认识了志胜哥，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
“志胜哥？”我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他……怎么了？”
“他……进去了。”我言简意赅地说。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这么说，张家叔侄俩……还会找你们麻烦？”
“肯定的。”我叹了口气，“哥，你暂时还是别回来了。他们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了。”我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那你……照顾好咱妈。就说……我在外面挺好的，让她别担心。”
“嗯……”我答应着，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大崔头。
“对了，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上次那封信……是你让人捎给我的？”
“嗯，是我。”他倒是痛快承认了。
“那……铜塔古城的事……”我小心翼翼地求证着，“你是不是……也参与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我哥才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去了铜塔古城，碰到了疤刀。”我说，“他……跟我们说了一些你们的事。”
“你们去铜塔古城了？”我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为了找我？”
“也不全是，”我笑了笑，解释道，“主要是为了找宝藏。不过……没找到，还差穴把命搭进去。”
“找宝藏？”我哥的语气里充满了惊讶，“你现在……也干这个了？”
“是啊，”我苦笑着叹了口气，“你走了之后，家里欠了一屁股债，我也是没办法。不过，也多亏干了这个，家里的债……才总算还清了。咱妈现在开了家饺子馆，生意还挺好的。”
“这么说，你们还干出名堂来了？”我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
“还行吧，”我说，“也算是……积累了一些经验。”
“都去过哪些地方？”他问。
我把之前下过的几个斗，挑了一些比较惊险的说给他听。
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真没想到，你们竟然经历了这么多……我这边，也有个老前辈，干了几十年，都没你们遇到的事儿这么邪门。”
“谁说不是呢，”我苦笑，“我也觉得奇怪，怎么每次都能碰上这些事儿。”
“远峰，”电话那头，我哥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听哥一句劝，这行当……不是长久之计。风险太大，而且……容易出事。要是……你现在不缺钱了，就别干了。咱家……就剩下你跟咱妈了，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去，你要是再出穴什么事……”
“哥，我知道。”我打断了他，“可是……我现在也停不下来，还有一些事……没处理完。”
“什么事？”他问。
“就是……咱们老家，北岭采石场下面那个……”我说，“我们正在想办法。”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哥，”我还是忍不住，“要不……你还是回来吧。我去找孔明山和孔阳谈谈，看看能不能……再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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