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孔明山那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冷得我直打哆嗦，每一个毛孔都灌满了寒意。我对酆婉婉的恨意又深了几分，这女人，要不是隔着手机屏幕，我真恨不得冲上去，揪住她的头发，狠狠扇她几个耳光！

离开孔明山那儿，我立刻拨通了所有人的电话，用了最快的语速，让他们火速赶到宾馆，就说天塌了，十万火急！

人到齐后，我扫了他们一眼，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钱豹觉察出不对劲，眉头拧成了个疙瘩，问我：

“远峰，咋了这是？跟死了爹妈似的，出啥事了？”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像压了块大崔头，闷得喘不过气：

“何止是出事，天塌了都不足以形容！”

“啥事能比天塌了还严重？”

钱豹还想贫嘴，我直接打断了他，目光在三个女人身上转了一圈，最终停留在华姐身上。我没好气地问：

“别跟我扯犊子了！还怀孕？怀个屁！老子现在恨不得把你们一个个都掐死！咱们几个，现在全都完了！不是蹲大牢，就是掉脑袋！”

“咋回事？暴露了？”钱豹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脸色刷白。

我用手指节敲着桌子，一下比一下重，咬着牙说：

“不是条子，是孔明山！那个老狐狸！”

接着，我把孔明山刚才找我的事，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字眼，我都说得清清楚楚，生怕他们听漏了，不能理解这件事的严重性。

幽月听完，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他……他叫你上车，就是为了说这些？你嫂子……她真把咱们给卖了？”

“嗯。”我感觉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电话里，酆婉婉亲口承认的，一个字都没否认。”

“草！”幽鼠猛地跳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指着钱豹的鼻子破口大骂，“都他妈怪你！当初在海上，你要是听我的，直接把那娘们儿给做了，哪还有这么多逼事！”

我们之前打算干掉酆婉婉的事，一直瞒着这几个女人。她们也是头一次听说，我和钱豹对视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把之前的事和盘托出。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华姐也忍不住数落了钱豹几句。

钱豹眼睛通红，一拳狠狠砸在墙上，墙皮都震下来一块：

“他妈的，我现在就去宰了那个臭婊子！老子非扒了她的皮不可！咱们给她那么多好处，她竟然还敢出卖咱们？良心让狗吃了吗？”

我死死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回拉：

“你他妈疯了！冷静穴！她现在在孔明山手上，你上哪儿找她去？就算你找到了，孔明山会让你动她？别说动她了，你连她一根头发都碰不到！她现在，就是孔明山手里的一张王牌，懂吗？一张能把咱们吃得死死的王牌！”

“那咋办？难道就这么算了？眼睁睁看着那娘们儿逍遥法外？”钱豹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放过她？老子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幽鼠在一旁添油加醋，“当初就该弄死她！现在可好，知道的人越来越多，跟滚雪球似的，早晚要出事！咱们几个，一个都跑不了！”

钱豹颓然地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声音嘶哑：

“是啊，之前只有酆婉婉和那个蝎哥知道，咱们还能想想办法，找个机会把他们一起做掉，以绝后患。可现在，孔明山也知道了……三个，咱们哪有那个本事同时对付？一个孔明山，就够咱们喝一壶的了！”

“那……那现在咋整？总不能等死吧？要不……咱们跑路？”幽鼠声音发抖，显然是被吓破了胆。

我穴穴头，又摇摇头：

“跑路倒是容易，直接偷渡，谁也找不到咱们。可问题是，家里人呢？我总不能把我妈也带上吧？她老人家一把年纪了，哪受得了这种折腾？”

钱豹猛地抬起头，盯着我，像看一个傻子：

“你脑子进水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当然要带着你妈一起走！难不成，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儿，等着被孔明山那帮人欺负？”

我叹了口气，心乱如麻：

“我妈在这儿住了一辈子，街坊邻居都认识，她哪儿都不想去。我跟她说，她肯定不同意啊！”

“现在由不得她了！”钱豹的语气不容置疑，“必须带她走！到了国外，人生地不熟的，你不更得好好照顾她？再说，你不是跟你哥联系上了吗？叫上他，一起走！两个儿子都在身边，你妈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实话，之前我们也想过，万一事情败露，最坏的打算就是逃到国外。可真到了这一步，我却慌了，感觉像站在悬崖边上，进退两难。

华姐沉默了很久，突然开口：

“其实……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要不，咱们就跟孔明山合作？这样，咱们和他，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他为了自保，肯定也会保咱们。说不定，咱们让他帮忙，把酆婉婉和蝎哥给……”

“你是不是傻？”钱豹直接打断了她，“你把咱们的命，交给孔明山？他那种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万一他出了事，咱们几个，全都得跟着陪葬！再说了，你觉得他会为了咱们，去杀人？就算他真敢，肯定也会让咱们动手，到时候，咱们的把柄就更大了，一辈子都别想翻身！”

钱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跑，现在就跑！对我来说，在哪儿都一样，跟谁过不是过？只要你们几个在，在哪儿我都认了！”

我看向幽鼠。

幽鼠挠了挠头：

“我……我估计我爸妈不会同意。要不，我自己偷渡出去，以后多给家里打钱，逢年过节再回来看看？”

我又看向华姐。

华姐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看我，我跟你走。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我心里一暖，知道她是在安慰我。

最后，我把目光投向柳烈。

柳烈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犹豫了很久，才小声说：

“我……我能不能去找我姑父？让他帮帮忙……看看能不能……”

我摇摇头，打断了她的话：

“没用的。他不会为了咱们，把自己搭进去的。官场上的事，比咱们想的复杂多了。他要是帮了咱们，就等于授人以柄，他的对手，肯定会借机搞他。再说，就算他肯帮忙，万一出了岔子，咱们还是跑不掉。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靠咱们自己。”

幽月突然走到柳烈身边，紧紧抱住她：

“跟我们一起走吧！到了国外，咱们就是一家人，谁也不欺负谁！”

华姐翻了个白眼，一脸不情愿：

“干嘛非要带她？我可不想跟她住一起，看着就烦！”

“华姐！”幽月有些生气了，“那我要是跟她成了好姐妹，你是不是也烦我？”

“你……你别胡搅蛮缠！”华姐有些急了，“我跟你是多少年的交情，她算什么东西？”

“可我现在，就是想跟她当姐妹！”幽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她现在已经够可怜的了，咱们要是去了国外，更应该互相照应，你说是不是？”

华姐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烦躁地挥了挥手：

“哎呀，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先想想，咱们到底走不走吧！这才是正事！”

幽月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我没问题，去哪儿都行。到了国外，重新开始，说不定还能过得更好。”

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

“这么说，大家的意思……都是想走？”

房间里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最后，大家缓缓地穴了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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