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他的影子

第九十八章  他的影子

邱月霜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记得有几天顾长夜异常关注她和池澈的互动，甚至找借口把她从池澈身边支开。原来，并非顾长夜本人所为，只是他的命令。

不过他何必这么做？就为了那无聊的主权宣誓？

“他还让你做了什么？”邱月霜追问。

查礼摇头：“仅仅是盯紧你。他似乎很在意你和池澈的距离。”

少年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复杂：“只是，我问哪个更重要的时候，他思考了一会儿，说前者。”

邱月霜怆然一笑。

前者啊，果然还是和邱暖甜的关系更重要？

一切都可以解释了。怪不得在荒岛有几天，顾长夜的态度那么奇怪，就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那时的疑惑并非没有道理。她的直觉很准，果然是换了一个人。

“他想用这种方式避开镜头？”邱月霜问，“为什么？”

查礼缓缓摇头。

那场假装只持续了两三天，顾长夜从镜头前离开做了什么事情，查礼也不知道。他从来没有资格过问这种事情，向来是顾长夜让他做什么，他就去做了。

邱月霜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的情况，比当初的自己更可怕。

甚至可能连最亲近的人教给他的，也只有服从于顾氏，服从于顾长夜。

她还有母亲带给她的其他观念，告诉她不能屈服，闯入这个世界，然后活下去。可查礼长年累月呆在这个不见光的地方，小心翼翼，又无处遁逃，除了当个影子，他没想过别的选择。

这个念头让她鼻腔发酸。她小心地向前一步，这次查礼没有后退，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

“查礼。”她放缓声音，看着少年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荒岛上，给我采野花的是你，对吗？”

查礼的睫毛快速眨动了几下。

一抹极淡的红晕浮现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又迅速褪去。他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邱月霜的发间，似乎在寻找什么。

“其实那座岛很美。”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天你戴了朵鸡蛋花，在右耳后面。”

他发间的狼耳微微一动，像是泄露了什么重大秘密般惊慌起来，紧紧向后抿去。

这件事情在荒岛的一系列事情中，算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儿。

那几日，“顾长夜”还每天在镜头前和邱暖甜黏在一起，让镜头嗑生嗑死，偏偏有天，他偷偷在她帐篷附近放了一簇小野花。

各种颜色的，走遍了整个荒岛，才收集的这么齐整。甚至花茎都被处理过，能够更好地别在头发上。

这种细致的活儿，果然不是真正的顾长夜所为。

“其实……”邱月霜刚一开口，查礼突然重重摇头，慌乱着给她比噤声的手势。

少年剧烈颤抖起来，目光惊恐地越过她看向门口。

门把手正在转动。有钥匙声响起，缓慢开锁。

查礼的反应快得惊人。在门完全打开前，他已经蜷缩进房间最角落的阴影里，双手抱住膝盖，将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他下意识闭紧双眼，嘴唇无声地开合，下一刻猛地睁大眼睛：“快离开这里。至少……至少假装正在下楼。”

电光石火间，邱月霜也向石阶奔去。

身后门开了。咔哒一声，屋内灯光亮起，黑暗无所遁形。

光亮起后，才发现那是一件极大的房间，书柜高耸，水晶灯明亮，只是所有的家具都落了一层灰。查礼躲藏的箱子堆在角落，若是从正门进入，看不出任何人的存在。

顾长夜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目光在房间内扫视一圈，在箱子后的阴影处略一停顿后，望向石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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