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出好戏

赵钧安排好了一切后，便让手下的几个囚犯，将那个唯一能听懂汉话的北戎俘虏带了过来。

那北戎俘虏先前因为“泻不停”的药效，早已拉得虚脱无力，此刻虽然勉强能站直身体，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脚步也有些虚浮。

赵钧却依旧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甚至刻意与对方保持了一段距离，仿佛嫌弃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恶臭一般。

他用一种带着几分傲慢的语气，缓缓开口问道：“说吧，你们是草原上哪个部族的？族中兵力如何？你们部落的大致方位，又在何处？”

那北戎俘虏虽然听得懂赵钧的汉话，但眼中却充满了不屑与怨毒。

在他看来，他们这次之所以会败，并非是技不如人，而是这些卑鄙无耻的黎朝人，使了下三滥的手段，在他们的饮水和食物中下了毒！

若真是堂堂正正地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干上一场，他们这些勇猛的草原勇士，又岂会输给这些猪狗不如的黎狗？

所以，对于赵钧这个看似主事的年轻人，他心中只有鄙夷，没有半分敬畏。

赵钧看着他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却是不怒反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也知道你心里不服气，觉得我们胜之不武。”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但，这一切，都不过是我们将军徐天虎，给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北戎鞑子，一点小小的教训罢了！”

那北戎俘虏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徐天虎？

他没听说过徐天虎，但却听出了赵钧口中的几分其他意思。

赵钧将他神情的变化尽收眼底，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实话告诉你也无妨。”

“如今，我大黎朝国富民强，兵强马壮，早已不是尔等蛮夷可以随意欺辱的了！”

“我朝已经在边镇寒水关，秘密集结了十万精锐大军！”

“不日，便会兵出寒水关，北上征讨你草原各部！”

赵钧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伐。

“到了那个时候，便是你们这些北戎鞑子，引颈就戮，血债血偿之日！”

“我大黎的铁骑，终将横扫整个草原，一统漠北，建立不世之功业！”

听着赵钧这番极具唬人之能事的话语，那北戎俘虏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之色！

十万大军？！

他虽然不完全相信，羸弱不堪的黎朝，能轻易拿出十万精锐来跟他们草原各部决一死战。

毕竟，草原广袤无垠，骑兵来去如风，十万大军深入草原，后勤补给便是天大的难题。

但是，他却不能不忌惮那支战无不胜的“赤翼军”！

那支军队的战斗力，即便是他们北戎最为精锐的骑兵，也不敢轻易与之正面硬撼！

若是黎朝真的孤注一掷，调集了赤翼军主力，在西北边境大规模集结，打算给他们草原各部来一下狠的，那后果不堪设想！

一时间，这北戎俘虏的心中，已是惊疑不定。

赵钧见火候也差不多了，便冷哼一声，说道：“既然你什么都不愿意说，那留着你也没什么用了。”

“拉出去，砍了！”

他话音刚落，便给身旁几个囚犯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囚犯当即会意，如狼似虎地便押着那名北戎俘虏，朝着不远处的一片沙丘拖去。

北戎俘虏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却依旧咬紧牙关，不肯求饶。

可就在他们一行人，路过先前那些北戎战马歇息的地方时。

那名原本还步履蹒跚的北戎俘虏，眼中突然爆射出一缕精光！

他猛地一个发力，竟是挣脱了身旁两个囚犯的押解，狠狠一头撞在了其中一人的胸口！

那名囚犯猝不及防之下，惨叫一声，便被撞翻在地！

紧接着，那北戎俘虏喉咙里发出一声急促而古怪的呼哨！

“希律律——！”

不远处，一匹毛色油光水滑，神骏异常的黑色战马，听到哨声，竟是立刻有了反应！

它猛地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随即四蹄翻飞，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那北戎俘虏的方向狂奔而来！

沿途的几个囚犯躲避不及，竟被那战马硬生生撞得东倒西歪！

那黑色战马冲到北戎俘虏身前，极为人性化地猛地一低身子！

北戎俘虏眼中闪过一抹狂喜，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便已稳稳地落在了马背之上！

他双腿一夹马腹，也不辨方向，只是朝着来时的某个方位，拼命狂奔而去！

“不好！俘虏跑了！”

“快追！别让他跑了！”

赵钧见状，“大惊失色”，赶忙高声呼喊，指挥着手下的囚犯们追击。

一行人呼啦啦地涌上前去，却是光打雷不下雨，只是在原地大声叫嚷。

很快，其他人似乎也反应了过来，各自寻了两匹战马，翻身骑上，装模作样地朝着那北戎俘虏逃跑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追了上去。

那些先前被泻不停1.0药倒的北戎战马，毕竟体型庞大，新陈代谢也快。

此刻，大部分战马的药效已过，基本上都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

赵钧看着那北戎俘虏绝尘而去的背影，以及不少人那卖力追赶的模样，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演了这么半天，总算是把这个关键的信使给放出去了。

没办法，真要是开诚布公地告诉那北戎俘虏，让他陪着自己演一出戏，去把他们部族主力骗过来，根本不现实。

只有让他自以为，这所有情报都是他凭借自己的勇武和智慧，在九死一生之际，才侥幸获得的，他才会真正的信以为真，并且不遗余力地将这情报带回去。

所以，赵钧才煞费苦心地，编排了这么一出好戏。

接下来，他便下令手下的囚犯，将那些被斩杀的北戎人的耳朵，尽数割了下来，用盐巴腌制处理好，充作军功。

北戎人素有佩戴各种耳环、耳饰的习俗，而汉人则无此风尚。

因此，在这边关战场之上，割取敌人的耳朵充当军功，也算是一种约定俗成的惯例。

至于这些血淋淋的耳朵，以及先前缴获的那些人头，一时半会儿，却是绝对不能带回寒水关，更不能上交给徐天虎的。

因为，带回去也没用。

徐天虎是绝对不可能给他们这些流放囚犯计算军功，让他们脱去奴籍的。

他只会想方设法地，将这些军功据为己有，或者干脆找个由头，将他们这支斥候小队尽数灭口。

而他们回去之后，才是这场大戏，真正开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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