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皇帝的下马威
他顿了顿，赶忙继续说：“母亲放心，此番儿子随您一道去。”
原本莫老太太身上的诰命，与莫政一点关系都没有，是莫政的爹年轻时为老太太挣来的。
此时莫政这个要求，显得无礼至极。
若是求告不成，反被上头降罪，莫政此举完全是强行拖自己母亲下水。
“爹爹，不如女儿随你们一道去吧。”
一直静静站在一边的浅鸢，忽然开口。
莫政这才正眼看向莫浅鸢，皱了皱眉。
“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儿，你去做什么？”
“爹爹，祖母年纪大了，进宫面圣总要有人从旁服侍才对。”
莫政想了想，觉得也有些道理，便点头应了。
翌日，莫老太太便准备好朝服冠冕，莫浅鸢也穿上柜子里最贵的裙子，仪容得体的进宫面圣。
一路上，马车晃晃悠悠朝宫门口驶去，莫浅鸢与老太太同坐一辆车，前头的马车则坐着莫政。
莫老太太担忧又忐忑，一双布满了褶子的手，紧紧握住浅鸢的手。
“鸢儿，宫中规矩森严，虽平日里也请嬷嬷专门教过你礼仪规矩，但你学得不精，祖母始终有些不放心。届时你躲在祖母身后，切记不可乱看乱说，记住了吗？”
浅鸢心中虽觉得老太太此举多余，想她当初刚嫁进景王府，因为规矩礼仪不到位，在宋贵妃那儿吃足了苦头，纵使重活一世，那些规矩也烂熟于心了。
但浅鸢理解老太太一番好心，便乖巧点头应下。
莫府距离皇宫并不远，到了内门，便不可坐马车，郑公公亲自带着两顶轿子在门口候着。
见到莫老太太，他客客气气上前行礼。
“莫老夫人来了，皇上此时正巧在贵妃娘娘宫里，娘娘听说莫大小姐也来了，很是高兴，皇上便叫奴才前来接应，莫大人便回吧。”
这意思看来是不打算见莫政，而是先见老太太了。
皇帝的意思，最难猜，也猜不得。
很快，便到了凤栖宫。
莫浅鸢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莫老太太的身后，跨进宫门。
这里和前世没有什么两样，她来过太多次了。
一时之间，回忆纷至沓来，全都是屈辱不堪的过往。
容景曜并不喜欢她，贵妃宋端凝更是因为她不是完璧，对她百般刁难。
凤栖宫的每一块地砖，她几乎都跪过，甚至有几处浸过她膝上的血，怎么都擦不干净，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座看似辉煌却冷冰的宫殿。
正想着，莫老太太跪下行礼的声音打断了浅鸢的思绪，她攥紧掌心，漠然跟随莫老太太跪下。
“命妇见过皇上，见过贵妃娘娘。”
“都起来吧，老太太今日带谁来了？瞧着这年纪倒是挺小。”
随着这句话，浅鸢跟着莫老太太站起身，小心抬眼打量了上位的皇帝一眼。
皇帝与她记忆中一样，那双鹰眼深藏着百般思量，叫人看不分明，虽已老年，但精神矍铄，周身散发的天子威仪没人敢轻易冒犯。
莫老太太又行了一礼，才开口说：“启禀皇上，此女乃命妇家中嫡长女，名为浅鸢。鸢儿，还不快见过皇上与贵妃娘娘。”
浅鸢低头，掩藏起眼底神色，行了个标准的觐见礼，口中呼着千岁万岁。
“鸢儿这孩子臣妾见过几次，很是懂事知礼，是个好孩子。”
贵妃娘娘率先开口。
皇帝心中了然。
“是与曜儿定下婚约的莫家长女吧，这礼数倒是一分不错，都是谁教你的？”
皇上的话带着几分威严，似乎还有长辈关切的意思。
但浅鸢知道，都是试探。
皇帝是出了名的多疑，这是怀疑她早有嫁入皇家的决心，才偷偷学了宫廷礼仪。
可若是她礼数不周，惹得皇帝不悦，同样有此发问。
此事不论她如何做，皆是错。
浅鸢不慌不忙，福了福身，正要解释，却被莫老太太抢了话头。
“皇上恕罪，是命妇私下请过几个相熟的教导嬷嬷，教过这孩子一些。”
皇帝的目光在莫浅鸢与莫老太太之间打了个转，忽然朗声大笑。
“无事，朕不过随口问问。请嬷嬷的事，郑铎与朕禀过，来人，赐座。”
赐座后，莫老太太才松了口气。
方才皇帝是给她祖孙俩一个下马威呢。
莫老太太今日为何事而来，皇帝心里门儿清，或许是不想轻易遂了莫政，非要折磨他老娘一番，才算全了皇帝的威严。
宋贵妃拉着莫浅鸢东拉西扯的说了些家常，半烛香的时间很快过去，皇帝才开口打断，“好了，今日老太太来，定是有事要与朕说，你不要扯这些了。”
宋贵妃不敢违逆，闭口不言。
莫老太太顺势接过皇帝递来的台阶，匍匐跪地，“皇上，命妇今日来，有事相求。”
“说来朕听听。”
“皇上，莫家娶了个不守妇道的女子云岚，前几日命妇那不成器的儿子虽将她赶了出来，但这事已闹得全盛京人尽皆知！且云岚那奸夫还一直逍遥法外，命妇恳请皇上严惩奸夫。”
大殿寂静，皇帝一时没有说话。
良久，他威严的声音隐隐带着不悦，开口问道：“奸夫是何人？”
莫老太太连忙将赤珠玉璜双手呈上，交给郑公公。
掷地有声的说：“此物是云岚与人通奸遗漏的物什，政儿那傻小子知道此物的主人，为了所谓的同窗情义，竟瞒下来，直到事情发酵，酿成现在的样子……”
老太太顿了顿，抬起头，坚定说道：“此物是我朝丞相，公孙正德的贴身物什。”
皇帝神色顿时沉了下来，猛拍椅子扶手，大怒。
“荒唐！老太太莫非老糊涂不成！丞相一直尽忠职守，是朕的左膀右臂，是你能污蔑的？”
皇帝表面愤怒，实则眼中暗含冷意，且在给莫老太太辩解的机会。
两人都活了大半辈子，如何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莫老太太以头抢地，哭诉着说：“皇上，命妇所言句句属实！若皇上不信，可将此事彻查，这赤珠玉璜就是命妇那傻儿子早年间送给丞相的东西。”
皇帝沉吟一会，眉宇间的阴沉如暴风即将狂肆，对郑公公吩咐：“去，宣丞相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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