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这是…愚蠢…的年代？」
由懂事开始，
便常常问人究竟什麽是「爱」，
他们大多回答:「爱」是付出，
但是从来没有人告诉我们「付出」的底线在哪。
因为爱，
所以任由自己每一次都在降低底线;
因为爱，
所以甘愿让骄傲的自己抛弃自尊。
然而，
直到最後，
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是在自欺欺人。
因为「爱」是要双方的勇敢和付出——
啪！
一声清爽利落的声音。
贝安的脸上瞬间泛现五道手指痕。
不只是贝安，办公室的众人都几乎被吓坏。
傻愣在原地，贝安完全反应不来，只能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
她现在是…
「萧丶萧姐！？」不明所以的小蜜立马冲上前，护在贝安的面前。
「是你吧？」
没有理会小蜜，萧楠越过了她，紧瞪她身後的贝安。
或许其他人听见这问题都感到疑惑，可是…贝安却清楚知道她说的是什麽…
面对此刻的质问，贝安沉默了。
她确实…无话可说…
「萧姐，怎麽说也不应该打人吧？」小蜜脸色沉得让人觉得可怕。
「别管闲事。」
横瞪小蜜，萧楠此刻的脸色不比小蜜好看到哪去。
「怎了？不用工作吗？」
隔开人群，珍姐不耐烦地走进中央。
吵吵闹闹的，害她也不能睡个好觉！
「珍姐。」小蜜客气一叫。
「怎麽回事？」
「萧姐打人了。」
自己的上司都来，小蜜也不怕萧楠了。
瞥了眼贝安脸上的红痕，珍姐眉一皱。
居然还敢动她的人！？
经她们这样一闹，整间公司的人都知道白贝安被萧楠打了一巴掌。
见状，路过的柏圣用手肘推了推身旁的张纬，向他朝日东的办公房示意。
了然地点头，张纬直接冲进程日东的办公室，连门也不敲。
「东丶东哥」
「怎麽了？门也不敲就跑进来。」
程日东好笑地看着张纬，不计较他的无礼。
「贝贝萧楠姐她」张纬着急地想把话通通说出来，可是一焦急，反倒连话也说不清楚。
本想取笑他的，但程日东却好像察觉出了什麽事似的，渐渐收起笑容。
没理会张纬还傻在原地，日东径自夺门而出。
当他赶到的时候，大家已经就萧楠丶小蜜和贝安围成一个圆圈。
拨开人群，程日东就看见小蜜护着贝安，而贝安的脸上却渗出血丝，和萧楠对立。
「那个女人，是她吧？」
凶狠的眼神朝日东一瞪，萧楠意有所指。
闻言，贝安没有出声反驳，也没有否认。
可是，萧楠这句指责已经引起公司上下的议论。
不想理会她的无理取骂，程日东径自迈开自己的步伐，朝贝安走去。
见她脸上一道道的血痕，日东心一疼，同时也感到愧疚。
「贝贝…」低唤一声，语气里尽是满满的内疚。
「真的是你？」
见自己被无视，萧楠一个箭步，欲再次扬起手，再度挥下去时。
「闹够了！」
一把抓住她的手，再甩开，程日东对萧楠的耐性已经到了尽头。
见状，萧楠露出一抹冷笑。
「好一对狗男女。」
萧楠这一句，让众人倒抽一口气。
一个抬头，白贝安单手顺了顺因被打而凌乱的发丝，脸上全是倔强。
没有理会眼前的萧楠，白贝安侧头望了眼身旁的程日东，紧紧看着他，一言不发。
两人四目相看，彼此的眼里都只有对方…
过往相处的一切都像刚刚发生似的…
两人相望久得…仿佛世界已经静止了…
「跟我走！」
头一撇，程日东拉走了萧楠。
独自留下白贝安面对这一切。
四周均传来窃窃私语，她只能专注於工作，装作没听见
张纬看着，感到她很可怜。
「你还好吧？」
白贝安感激地看着张纬，勉强一笑，扯动脸上的抓痕，一痛。
「你试下给人这样打一巴掌，还能没事吗？」
冷不胜防，柏圣的一句狠狠打脸张纬。
张纬瞪了眼柏圣，柏圣没理会他，径自拿出一张纸巾，递给白贝安。
「你今天还是早退吧。」
第一次，贝安感受到来自同事们的关怀。
轻轻点头，白贝安接过柏圣手上的纸巾，轻轻抹抹脸上的伤，有点血丝印在纸巾上——
步出热气沸腾的浴室，白贝安擦拭长发上的水珠，依旧是一副心不在焉。
脸上的印痕早已消退，但心里的阴影却散不去。
不知不觉走到厨房，贝安习惯性打开冰箱，拿出里头的食材。
「呀！」
轻声痛呼，贝安看着自己的手指渐渐渗出一道血痕，不由得一叹。
哗啦！哗啦！
用水龙喉的水稍稍冲洗一下，让伤口不再渗出血。
白贝安把油镬一热，将姜丶葱都倒进镬里，经过一番爆炒後，香味慢慢散开，再倒进炸过的鱼块。
熟练的手热，不一会儿，一道香喷喷的「姜葱鱼块」便上碟。
然而，在客厅待了一会，贝安还没等到妈妈回来。
瞥了眼桌上的手机，白贝安迟疑一会，心里暗叹，径自拿起手机。
然而，好一会儿，对方也没有接通。
最终，贝安只好把电话挂断…
直到她放下手机，才知道原来她打给晓彤。
咔嗦！
传来开门声，贝安回头看见母亲双手拿满东西，连忙上前帮忙。
「买这麽多东西？」
「嗯，晚餐加料~」
举起手上的卤味，白妈妈兴致勃勃一道。
「这麽丰富呀~」
不想让母亲担心，更不想她知道这件事…贝安只好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勉强扯出笑脸。
「我也煮了鱼，快吃吧！」
用盘子盛好卤味，放在桌上，贝安打开饭菜伞，露出刚刚煮好的菜肴。
白妈妈夹起一块鱼尝了一口，眉一皱。
「鱼有点咸…」
「是丶是吗？」
闻言，贝安急忙夹了一口，可她的味蕾丝毫没有品尝到半点的不妥。
她现在…吃什麽都是一样…
呀！
住肚子，贝安觉得身体传来阵阵的刺痛。
眉紧紧皱起来，一张俏脸也快扭曲到不成人形。
痛！
这种感觉快让贝安要昏过去。
「贝贝？」
耳边隐约传来母亲的声音，贝安勉强单手撑起自己的身体。
可是当她一站起来，眼前一黑，整个身子就软倒在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昏睡间，一股暖意从腹部传来，纾缓了那要人命的痛楚。
「…还痛吗？」
很想很想睁开眼睛，可是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乾似的，沉重的眼皮一点儿也睁不开。
她…好累…——
一圈圈的白雾吐在空中，渐渐散化…
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程日东一口又一口丶缓缓吐出烟雾，眼神里充满挣扎。
想起当初和白贝安第一次见面时，那傻呼呼小妞子还走错楼层。
她那时惊愕的神情，日东到现在也忘不了。
不自觉露出宠溺的笑容，日东瞥了眼手上几乎抽完的香烟，把它按在桌上，弄熄了它，然後随手让它留在桌上。
咔嚓！
「找我呢？」
迷惑的声线，一双长腿交叉交坐在日东的对面，白的肌肤在高钗长裙下约隐约现，萧楠想诱惑对方的意图毫不保留。
「别再找她麻烦。」
漠视萧楠连串的动作，程日东直接表明今天约她的目的。
「贝安？谁？」轻摇酒杯的手顿了顿後，恍然一道：「哦，那小女孩。怎麽了？她和你告状了吗？」轻啜一口红酒，萧楠不置可否地态度惹得程日东更为不满。
「别再找她。」
「为什麽？真的看上她呢？你什麽时候喜欢上幼齿的？」
「与你无关。」
「离过婚的，怎麽就想吃嫩草呢？」
闻言，程日东狠狠瞪了萧楠一眼。
然而，她却仍不识相地续说：「怎了？说嫩草还不喜欢听吗？」
「怎麽了？你男友呢？那个你为了他，宁可抛下我的男朋友，去哪了？」声浪愈来愈大，程日东毫不在乎让四周的人知道自己曾经被戴上了绿帽子，可是萧楠的脸色顿时变得一青一白。
「五年的婚姻就换来你这样的侮辱吗？」淡淡的一句包含萧楠彻底的心碎。
回想起三年前的那一晚，程日东发现萧楠有了第二个男人时，他们大吵了一架！
最後，萧楠毫不犹豫的离去早已把他对她的感情销毁了…
「最後一次，我警告你，离她远点！」
从未在程日东的眼里看过如此痛狠丶具保护性的眼神，萧楠在此刻明白自己完全没办法再赢回他的心…
「程日东，你一定会後悔的！」
「幸亏…你比我更早後悔。」毫不留情的一句话狠狠打在萧楠的脸上，程日东连正眼也没瞧过萧楠，径自站了起来，离开这个让他痛苦了几年的女人！
乒！
一个甩手，被轻视的萧楠用力把水杯扔在地上，怨狠的眼底…有更多的确实是後悔…——
呼！
轻轻吐出一口气，冬天冰冷的空气把它凝结成雾气。
「大家好！我们是B.T.B.，BETHEBEST！」
走在大街上，忽然传来熟悉的声线。
贝安抬头一看，是B.T.B.最新拍的2KISS广告。
看了好一会儿，心思一转，贝安拿出手机，显得十分犹豫。
该怎麽办呢？
他们…还好吗？
鼓起勇气，拨通电话。
「喂？」
「贝贝？」
听见这声音，白贝安就知道对方不是余正扬，急忙问好。
「你丶你好。」
「我是余一勇。」
「你丶你好。」贝安再次怯怯打了声招呼。
「阿扬他在拍摄。」
「拍摄？他伤好了吗？」
「放心吧！他们都没事。」
「还有，没事的话…请尽量少找他。」
明白一勇的意思，贝安一愣。
「」贝安顿了顿，只能道：「我丶好…对丶对不起」
嘟嘟！
话筒传来电话挂断的声音，一勇没听完贝安的话就挂了。
唉！
失落感油然而生，白贝安也明白自己替他们惹来很多麻烦
说不上是委屈，毕竟
都是因为她。
深一深呼吸，白贝安站在公司门外，却迟迟不敢进去。
原本就苍白的脸孔，因为经期更变得惨白。
任谁人见到她这模样也应该会被吓跑了吧？
唉…
原本热闹的办公室一见到贝安，大伙儿均间沉静，一下子鸡飞狗走，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工作。
可是，显然…
大家看她的目光都不同…
鄙视…
不屑…
陌生…
「哎呀！还以为有人是以後都不敢上班！」
尖酸刻薄的语气，听进贝安的耳里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情况，她早料到。
「谁帮我去拿一下东西？」
「就那个贝贝去吧！」
「脸色这麽憔悴，该不是被人甩了，哭惨了吧？」
「对呀！」
一堆平时根本没接触的八婆在这说三道四，贝安心底莫名有股气，却不好发作，只得强压在心头。
她们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吵死了！」
「哎！小蜜，她可是你…」带的。
「闭嘴！再说话就撕了你的烂嘴！」
小蜜一声厉斥，凶狠的眼神把她们本想说出的话通通吞回肚子里。
「啧！」
不屑回过头，也懒得理她们。
对於小蜜出口相助，贝安朝她感激一笑。
她确实没必要和其他人作对…
「不舒服吗？」
望见贝安一脸病容，小蜜关心一问。
轻轻摇摇头，贝安勉强扯出一笑容，却把她的脸容显得更可怜。
「干嘛不请假？」
「我没事。」
「别勉强。」
对於小蜜有别於平时大喇喇的模样，贝安就知道她是因为昨天发生的事情。
贝安淡淡一笑。
反正她也没话可说…
「我先倒点水。」
「呀？」
没理会小蜜傻愣在原地，贝安拿起空空的杯子，向茶水间走去。
「呀，就是她。」
「真看不去来…」
「就是…」
一路上…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步路，但贝安背後的流言蜚语却没有消散过。
每走一步，就多一句…
然而，经过日东的办公室，贝安不自觉瞥了一眼，也渐渐放慢步伐。
他…
不在…
怀着忐忑的心情，贝安慢慢走向小小，依旧一言不发。
察觉到有人靠近，小小正感到疑惑之际，一抬头望见白贝安。
她的讶异和紧张显露无违，贝安心一塞。
望见白贝安，小小心里有七上八下的。
见贝安逐渐走近自己，小小的心就像悬在半空中，十分不安。
以为贝安会和自己说话，结果她居然就这样经过她面前，小小更显得不自在。
「他…」乾涩的喉咙，小小难得张嘴。
一见贝安回过头来，小小立马变得神经兮兮。「我丶我是说东哥…他请了几天假。」
闻言，贝安顿时受宠若惊。
不是因为小小说的话，而是因为小小的态度。
贝安以为她会和其他人一样戴着有色眼镜看她…
「呃…我丶我先工作了。」
小小一眼也不敢朝贝安望去，立马转过身对住电脑，佯作工作。
果然…
垂下眼帘以掩饰自己内心的落魄，白贝安知道此刻的自己在大家的眼里是多麽可笑。
其实…
经过昨天发生的那些事情，小小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贝安——
「贝贝，你今天没外拍吧？」
「没有。」
「那这份稿子帮我改一下。」
「哦，好。」
「贝贝，铅笔有吗？」
「呀？」
「贝贝，这零食给我吃…」
「贝…」
「贝贝，吃饭吗？」
短短的一个早上，小蜜已经找她不下十数次。
感受到她对自己的关心，可是她这样故意找话题反倒让贝安更不自在。
尤其当贝安留意到小蜜身後其他人的视线和在咬耳朵，白贝安知道小蜜是担心自己，可是她不想让她为难。
「不了。你们吃吧！」
回望一眼那群八挂的同事，了解到贝安的尴尬，小蜜提出这个建议。
「要不，我和你两个吃？」
然而，白贝安却摇头了。
她不希望小蜜为了自己而和其他人闹得这麽僵。
一个人站起来，贝安离开她们的视线范围。
看着贝安倔强的背影，小蜜心里尽是不舍——
唉…
独自在餐厅里，贝安眼前的餐点丝毫未动，她根本一点吃饭的心思也没有。
心里一叹，白贝安正打算离开，却瞥见两名面熟的同事。
一个瑟缩，贝安立马坐回自己的位置，转过身，背对门口。
她不想看到任何的同事。
但是…
她可以躲，却避不了他人的闲语。
明明就是看见贝安在这餐厅里，她们才选择进这间店子，她们怎麽可能这麽轻易放过她？
经过贝安的同事无不抛向鄙视的眼神，以及窃窃私语。
「这麽不要脸？」
「脸白成这样，还有什麽脸？」
「人家的并夫都不敢上班，她还敢来？」
见贝安一脸平淡，丝毫没有被她们的攻击放在眼里，两人心有不忿，说话的声浪更大。
「哎！」
对於自己被忽视，两人交换一个眼神，其中一人故意往贝安身後撞去。
「噢！」
没想到她们不但出口，还出手，贝安莫名其妙被一撞，手臂狠狠甩到桌边。
「看她还能不能装听不见。」
「厚脸皮不是谁也学得来的。」
贝安忍不住揉了揉手臂，然而，不管她们说什麽，她依旧一副事关己的样子，她这模更惹人生气！
「哎呀~」
女同事捧着餐盘，故意经过贝安的身边，佯作不小心绊倒，往贝安一跌。
「呀！」
本来只想把饭菜掉在贝安的身上。
没料到，真的一个失去平冲！
饭菜没顺着自己掉下，反倒餐盘上滚烫的汤却一个大波度泼出。
反应不及的贝安只能眼睁睁看着热汤一个弧度向自己涌来。
双眼一闭，本打算承受预期中的痛楚。
咦？
等了一会。
却没有想像中的滚烫。
怯怯睁开一只眼，却望见几个身影挡在自己的面前。
「哎！闹够了没！？」
大喊一声，白贝安瞬间张开两眼。
原来是小蜜！
还有…
张纬丶柏圣？
「你们做得太过份了。」
就连柏圣都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
他们三人现在的狠样虽然让两位女同事一怯，但她们也恃是公众场所，谅他们也不敢来乱。
「哎丶哎哟！原来还有其他男人呀？」
「对丶对呀…」
即使自己理亏，但嘴上仍不饶人。
「你！」
完全听不下去的张纬忍不住冲上前。
幸亏贝安反应快，一手拉住张纬，才没让他闯祸。
深怕张纬会真的冲上前和她们动手，同事们赶紧离开。
「没事吧？」
小蜜立马回头看看贝安，想知道她有没有伤到哪儿。
「放心。」朝他们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贝安真的很感激他们的相助。
见状，张纬和柏圣不禁互觑一眼，轻叹坐下她旁边。
「贝贝」
没待他把话说完，贝安便急道：「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吧！」
「哎！」
见她像有鬼追似的快步离开，张纬也喊不住她。
三人相视一眼，也只能表示无奈——
咔嗦！
把门打开，贝安随手亮起屋里的灯光。
轻轻按了按自己手臂上的瘀青，白贝安不禁眉一皱。
竟然比她想像中的还要痛…
「回来了？我煮了饭…」
宽大的空间突然冒出一句，把贝安吓了一跳。
望见母亲睡眼惺忪地从沙发上起来，贝安一时忘了自己母亲在家。
「不是叫你先睡吗？」贝安皱着眉说。
怎麽还等她门呢？
「哎！手臂怎麽了？」
没回应女儿的话，白妈妈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贝安的手臂。
闻言，贝安急忙把衣袖拉下，盖住那恐布的瘀青。
「没什麽。」
「什麽没什麽，我明明瞧见了。」
双眉紧皱的白妈妈根本不相信自己女儿的敷衍之词。
自己女儿是什麽个性，她还不清楚吗？
「哎呀！真的没什麽…」
拉着贝安，白妈妈急匆匆地把她的衣袖重新卷起。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大块的瘀青，还伴点血丝。
「这叫没事？你到底怎麽弄可以弄成这样？」
「怎麽这麽晚还没睡？」
没有回答母亲的问题，白贝安径自放好自己的背包，打算这样糊弄过去。
然而，做子女的远远抵估父母的关爱。
「快过来，我帮你涂点药。」
「真的没事…」
话虽然这样说，但白贝安还是乖乖地走到母亲旁坐下。
任由母亲卷起她的衣袖，贝安看着妈妈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不由得觉得有点夸张。
事实上…
不管哪个当妈妈的见到这情况，她又怎麽可能轻易放心。
「痛吗？不是坐办公室的吗？怎麽会弄成这样？」
「不小心撞的。」
见母亲一脸质疑，贝安只好再三强调。
反正她是真的「不小心」，也真的是「撞的」。
只是没提她是因为…而已。
「呀！对了，东西呢？收拾好了没？」
以防万一母亲再问下去，白贝安决定抢先发问。
「差不多了，也没带什麽。」
「怎麽可能没带什麽？」
「过来住两天有什麽好带的。」
「什麽住两天，我不是叫你搬过来吗？」
「搬这麽麻烦，不搬。」
母亲一副牛脾气，正正是遗传给贝安。
「你…哎！痛！」
正想反驳时，贝安的手臂却传来痛楚，不由得痛呼。
望见母亲仔细涂药的神情，贝安觉得她是故意的。
「再说吧…」
始终没有答应贝安，白妈妈话题一转。「你还会痛吗？」
「嗯？…有点吧！」
「我明天煲点红枣水给你喝。」——
啪！
一个带有酒渍的空酒杯响亮地放在桌上，程日东微醺地看着手机上的照片，眼底有着满满的依恋。
然而…
啪！
再一次把空酒杯放在桌上…
任由自己倒在沙发上，程日即使醉了，也是苦恼。
铃铃！
手机一响。
日东随便一摸，把手机接通。
「喂。」
沙哑的嗓音一响。
「你声音怎麽这样？」
轻挑的语调从电话里的另一端传出来，娇滴滴的声线，对方明显是一名成熟的女性。
听见这把让人恶心的声音，日东眉一皱，看了看手机，望见来电者，再次认证自己的想法。
「有什麽事？」
「你能有什麽事？」
「我有多麽忙，现在也用不着你管吧？」
「也对！你以前一直很忙。」
「我忙不忙与你无关！」
一气之下冲口而出的一句，程日东又是一个火大。
这女人打来到底是为什麽？
「是只有你觉得没有关系吧？」
「你到底想怎样？」压底自己的声音，程日东明显强忍自己的怒气。
「我们找个时间吃个饭吧！」
挑逗的声音本应是会刺激男性的荷尔蒙，不过，此时的这把声音却只让程日东不由得紧锁起眉头。
「不必了。」不知道她的用意何在，程日东一口就拒绝她。
砰！
程日东立马把电话用力地合上。
烦躁地往椅背向後一靠，日东整个人都泄气。
突然间，
程日东心思一转，打开和白贝安的聊天室.
看着二人这大半年所发的讯息，竟然聊闲话比聊公事还来得多很多。
日东不由得一笑，还真是佩服他们二人！
贝贝…
他们多久没聊天了…——
「妈，我洗完了！」
梳洗过後，白贝安通知一声在客厅里正在看电视的母亲，径自走进房间，习惯性打开手机检查。
本来只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贝安也不认为这个时候会有谁找她。
然而，手机却显示出程日东的讯息－＜对不起…我从来没想过＞
望着手机萤幕显示的一半讯息，白贝安对於要不要打开讯息看，感到迟疑。
她好像已经猜到这个讯息的内容是什麽…
捧着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白贝安始终下不了决心去看这讯息。
应该看吗？
她和他…
这大半年发生过的事始终…
不是说忘就能忘掉的。
一个翻身，白贝安乾脆坐了起来。
好不容易，终於下定决定，白贝安直接把讯息删掉。
一删掉，白贝安竟然反而笑了出来，她居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再看了一眼手机，白贝安直接把手机关掉，径自摊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眼眶虽然起雾了，但嘴角却渐渐扬起。
就这样…
应该是最好的结果吧？——
涮！
一瓢冷水往自己的脸上泼水，任由水滴沿脸庞滑下，水珠悬挂在小巧的下巴。
眨了眨乾涩的眼睛，白贝安随手拿起挂在一旁的毛巾，往自己的脸上胡乱一擦。
一步出浴室，白贝安重新打起精神，身上依旧是那一件连身睡衣。
闻到久违熟悉的饭香，挠了挠自己因睡了一晚而凌乱的发丝，白贝安兴奋地向厨房步去。
然而，贝安望见母亲在厨房里忙碌背影，却在门外踌躇不定。
「哎！吓死了！」
刚弄完早餐的白妈妈一转身就见到自己女儿一声不吱站在门框，被她吓了一跳。
「怎麽起床了也不出声？」
把食物端出饭厅，白妈妈也没什麽不妥，同样是独自准备一桌丰盛的早餐。
「先坐吧，快好罗。」
传来母亲温和的声音，贝安径自坐在饭桌前，等待。
「嗯。」
甜甜一回，此时的贝安就像是一个小孩似的，等待母亲温暖的照顾。
「今天吃什麽？」
「小米粥。」
说的同时，白妈妈已经盛好两碗白粥，放在贝安和自己的面前。
「快吃。」
虽然催促贝安快点吃早餐，但是白妈妈却转过身，陆续把一堆小菜放在饭桌。
「妈，别忙了，吃吧！」
一边吃着暖暖的小粥，白贝安见母亲还没有坐下的意思，连忙要她别忙。
自从妈妈和她住之後，白妈妈整天都在家里转来转去，也不知道忙了些什麽。
「行了，快好了。」
再炒了一碟果仁菜甫，白妈妈才总算坐下，和女儿一同享用早餐。
「多吃点。」
「嗯…」
不知道该怎麽开口，白贝安显得份外别扭。
「吃饭吧！」见自己的女儿还愣在那里，妈妈不由得出声催促。
「哦。」
难得听话照做，白贝安坐下吃早饭的时候，脑海却依旧不停运转，思索该怎样开口。
最後，
「妈…我丶我打算辞职。」
「辞职？」
「嗯…」
毕竟想了想，最後的方法还是永远别碰面。
「好，你自己想好就行。」
没有多馀的询问，白妈妈很乾脆接受贝安的想法。
「妈？」
对於母亲的平静，反倒是贝安感到诧异。
「累了就休息一下吧！」
幸亏白妈妈没有多问，她也怕是不是母亲发现什麽了？
谢谢…
长这麽大，贝安从来没有向母亲道过谢，她也觉得难以开口。
即使是现在，这两个字，她亦只敢在心里默默说。
但，她是真的很感激她…
可，当母亲的似乎都不能消停一会，一坐下就忍不住唠叨贝安。
「怎麽愈来愈瘦，没吃饭吗？」
「有啦！」
不过是有一顿没一顿而已。
「有你的头啦！赚那麽多钱却这麽瘦。」
嘴里不断念着，白妈妈手也没闲，不停把小菜夹到贝安的碗里。
「行了，我自己会吃。」
见母亲丝毫没停下来的意思，自己碗里的菜也愈堆愈高，贝安忍不住出声。
「会吃就不会这麽瘦。」
「哎！我上班罗！」
不想让妈妈再烦下去，白贝安连忙结束话题，急脚跑回自己的房里。
「哎！」
这女儿真是的——
每一天的早上都是新的开始。
白贝安强扯出一抹笑容，自信步进办公室。
「早！」
「早~」
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白贝安心不在焉工作。
瞥了眼桌上的一个白色信封，显得更犹豫不决。
一会儿，
贝安仿似下定什麽决心，按下桌上的办公室电话内线。
「喂？」
「珍姐，有空吗？」
「进来吧！」
咔…
电话一下子挂断。
白贝安轻呼出一口气，手上的信封更紧紧握着。
缓缓走到珍姐的房间，贝安。
叩叩！
「珍姐。」
淡淡瞥了眼贝安，珍姐继续自己手上的工作。
见她没理自己，白贝安就这样静静站在原地。
这麽尴尬的气氛
良久，
白贝安默默把手上的信封递向珍姐。
看了眼眼前的信封，珍姐默默不语，目无表情地对着电脑。
「这信…你直接给他吧！」
什麽！？
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什麽，白贝安一脸惊愕望住珍姐一脸平淡。
「我没权收。」
珍姐冷冷回了一句，任由贝安自己处理自己的事情。
看见珍姐什麽都不在乎的样子，贝安由心羡慕。
真好！——
叩！叩！
鼓起勇气，白贝安敲了敲程日东的房门。
「进来。」
深一深呼吸，白贝安终於踏入房间。
一见来人，程日东愣了一愣。
他们到底有多久没像这样子面对面看着对方呢？
就在程日东打量她的时候，贝安也在注视他。
他似乎没有什麽改变，只是看上去更稳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冬天的来临，衣服穿多了，他好像更健硕了…
脑子一甩，贝安把所有的自作多情都撇走。
虽然很想把她拥进怀里，但当日东瞥见玻璃窗外的同事，马上敛一敛自己的神色。
「有什麽事吗？」
没有回应他的问话。
把手上的白信封放在日东的面前，贝安还是一言不语。
瞪着信封上的两个大个大字「辞呈」，日东虽面无表情，可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良久。
「原因？」
好不容易，日东才从发乾的喉咙发出两个音。
眼睑一垂，贝安明知道他只是例行一问，可也阻止不了自己心中是希望他是真的关心她…
呼！
轻吐出一口闷气，贝安只是微微一笑。
不想说谎，更不能把心中真正的想法说出来。
直到最後，她能留给他的也只是这抹笑容。
望进贝安的眼眸，千言万语藏在里头，程日东即使读懂，也只能装不知道。
最後的最後，留给日东的是哀怨的眼神。
算了…
看着她的背影，程日东虽然脸色未变，但握着信封的手不自觉加重，纸张也渐渐变皱。
真的放她走吗？
他能放她走…吗？——
「正扬，你最近可要小心点。」
正驾驶保姆车，余一勇提醒自己的堂弟。
他可没忘正扬上次为了保护贝安，把自己弄伤的事。
「知道了。」
单手托腮，余正扬望出窗外，敷答道。
蓦地，他却从窗外望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哥！」
「嗯？」
「车停一下，我在这下。」
「为什麽？」
「别问，我就要在这下，快停！」
眼见她快要消失了，焦急的正扬催促着一勇。
「你可别乱来！」
见正扬完全没有理会自己，余一勇对自己这堂弟还真感到头痛。
唉！
一边叮嘱，一勇也把车子停靠在一旁。
把口罩戴上，正扬一手推开车门，一个跨步就离开。
铃铃！
嗯？
闲走的贝安一听见手机响起，立马掏出。
望见是正扬的来电，贝安不由得迟疑。
响了好片刻，贝安始终没把手机接上。
从後跟随贝安，见她一直不接电话，正扬不由得皱眉。
怎麽了她？
想起那天一勇的话，贝安心一烦，一下子按下结束键。
嘟嘟！
直到耳边传来挂断的声音，余正扬简直不敢相信。
「怎麽挂我电话？」
察觉声音後头响起，贝安回头一望，完全诧异。
虽然脸孔几乎都被口罩遮住，但也无阻让人看见他两眼冒出的火焰。
把手机挂掉，余正扬走向贝安。
哎！
她真没想过…
他丶他居然在这里出现…
「我丶我…」
贝安吞吞吐吐了好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麽。
「怎麽不接？」
「我丶我按错键了。」
「我怎麽最近找你也不理我？」正扬皱起眉头一问。
「你忙，不想烦你。」
望出贝安的一脸逃避，余正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
「算了！我们走吧！」
「嗯？去哪？」
「吃饭。」
从昨晚开始就没吃过东西，差点没饿死他。
「不要！」
不料，白贝安居然一口拒绝。
「为什麽？」
因丶因为…
脑袋不断运转，贝安努力找出。
「因丶因为我丶我没丶没钱。」
「你丶」忍住想捏死她的冲动，余正扬真的想掰开看看她那个小脑袋到底装了些什麽。
「我请。」
咬牙切齿吐出两个字，余正扬虽然脸上带笑，却显然不容许她的拒绝——
叮咚！
门被推开，撞响了挂在门框上的风铃，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
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以蓝白色为主调的装潢。
简洁摆设的咖啡店带给人一种清新丶舒畅的感觉，让人不自觉想在这享受一个美好的下午。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一见有客人，服务员不改脸上甜美的笑容，连忙上前招呼。
淡淡环视一眼咖啡店，白贝安再道：「可以给个角落吗？」
「没问题，这边请。」
跟随服务员走到角落，贝安立马点单。
「要一杯橙汁。窝夫吃吗？」
「可以。」没有半点的迟疑，周晓彤高兴地点头。
「再要一个巧克力窝夫和咖啡，谢谢。」
贝安再自然不过的点餐，正扬心里一暖。
没想到她也记得…
「好的，请稍等。」
接过他们的点餐，服务员笑笑一躬。
然而，服务员一离开，他俩就陷入一片沉默。
片刻，
「你…伤怎样？」
贝安打破沉默。
「好了，没事。」
「你们不应该伤没好就接工作。」
知道他们的倔强，白贝安不禁轻叹。
「放心。」
喝着刚送到的咖啡，正扬向贝安展示一抹笑脸。
顿了顿，白贝安忽然好像想起了什麽…
…
然後，轻轻摇了摇头，什麽也没说出口。
「你还是早点休息比较好…」——
呼！
轻轻吐出一口气，冬天冰冷的空气把它凝结成雾气。
终究有点对不起正扬…
但，余一勇的话始终狠狠压在贝安的心头，和正扬没说两句就匆匆离开。
唉！
难得的朋友…
或许他们俩始终…
脑海里一下子涌入太多的资讯，贝安一时间运转不了。
可没料到…
没走两步，贝安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们就仿如被冰封一样，各自站在一段距离的地方，动也不动。
不过，却谁也没迈开步伐。
日东炙热的视线紧紧贴在贝安的身上，把贝安看得也不自在，眼神飘忽不定，始终没敢和他对视。
良久…
程日东终於向贝安走去。
但，即使走到她的面前，他仍旧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注视她。
他炽热的目光让贝安即使不抬起头来，也可以感受到他的注视。
可是，白贝安由始至终也没有抬起头来。
因为，她怕一瞧见，她这几星期来筑起的围墙就崩溃了…
可惜…如果她有抬起头，她就可以看见此刻的日东眼底里有多浓的爱意和思念。
紧盯地上的黑影，白贝安只能感受到自己蹦蹦跳的心跳声。
这紧张的心跳几乎让贝安也害怕日东能听见。
馀光瞥见一道黑影…
接着…
回过神来，她已经跌进一个厚实的怀抱。
怎丶怎麽了？
还来不及整理自己的思绪，贝安任由日东紧紧抱着，紧得她差点要喊痛。
可是，一切的说话都卡在喉咙，什麽也说不出来。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抱在一起，静静地被抱…两个影子紧紧地赔在一起。
怦通！怦通！
脸颊紧贴在日东胸膛的贝安仔细聆听日东的心跳声…
强劲丶稳定，还带点细腻的跃动。
可贝安不知道的是，这一时候的日东不断想挤出什麽话来。
未见面前，明明有一堆话想对她说，可是一见面後，他就什麽话都忘了…
只是紧紧丶静静地抱住她，以慰这些日子的思念。
「回来…」
简单的两个字从日东的喉咙发出，而他每说一只字，贝安就能感受到胸膛传来的振动，仿佛很真挚丶很真实…
这一句话…
她等了好久……
双手轻轻抵住他的胸膛，白贝安双眸深深望进他的眼底。
她真的等了好久……
等到…她已经放弃了…
微微一笑，白贝安徐徐摇头。
一下一下的摇头映在日东的眼底…
渐渐地，那清澈的眼睛缓缓泛红…
不变的是，她依旧是一副笑脸。
这小女孩…他到底有多伤心她的心…
心一揪痛，程日东不由得自责。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以为这样对她最好…
他以为…
他以为…
眼看一颗颗小泪珠涌出眼眶，白贝安紧抿双唇，仍挤出笑容，让日东看得心痛。
他不要看见她这模样！
大手一揽，再次把贝安拥进怀里。
「回来…」
泪珠在眼眶里打滚，白贝安一张小嘴张合了好几次，但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深一深呼吸，白贝安强镇定一笑。
「还丶还能回去吗？」
「回来吧…」
闭上眼睛，紧紧求的语调，程日东此刻的内心非常痛苦。
面对日东的哀求，白贝安心理很想答应…
一个转身，白贝安飞快往程日东的唇上亲去。
可，她不敢…
在程日东还没反应过来，红润的小嘴已经缓缓离开了他的。
贝安的眼眶不禁渐渐泛起雾气，默默地丶静静地看着他，只字不语。
望着贝安这个模样，日东顿时心一慌，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麽。
只见贝安的嘴角却扬起一抹嘲笑，强忍眼眶里的泪珠不让它掉下，只能不断调整自己的呼吸
可惜的是，泪水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
曾经的一张笑脸隐隐约约地浮现在白贝安亮黑的瞳孔上…
当白贝安正在消化突然出现在自己眼睛里的影像丶慢慢地调整自己视线的焦点时，映入眼帘的笑脸却变得愈来愈清晰。
这是曾经的他…
最後再看了他一眼，贝安便越过日东。
留下他一人在漆黑…——
叩！
叩！
可是…
但…
唉…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轻敲手机的壳面，发出有节奏的声音，贝安陷入沉思，丝毫没注意路况，更没有察觉有人。
直接往升降机一进，贝安自动按下楼层的键钮。
不料，
头一抬，白贝安的脸顿时一僵。
见对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贝安乾脆直接忽略掉他。
看见贝安如陌生人般对待自己，日东心里尽不是滋味。
「你…」
本打算好好和她一聊，可是贝安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一看见他，头立马一偏。
然而，在她看不见的身後，却有一道视线紧紧贴在她的身上。
程日东深邃的眼睛里，可以清晰地看见白贝安的影子，从未离开。
殊不知道…
门一关上，伴随贝安的是两行默默的泪水。
或许就这样会更好吧？
强打起精神，白贝安迈出自己的步伐。
拨了拨一头短发，明明知道日东在自己的身後，但白贝安经过他办公室时，依旧习惯性望向他的位置。
脸上虽无表情，但眼神里满满的痛心早已泄露了她的感情。
一步大跨，日东直直越过贝安。
最後，再瞥了眼他的背影，白贝安心一痛，却不禁笑了出来，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像是嘲笑着自己的自作多情，以及自己不必要的固执。
「贝贝！」
「嗯？」
听到身後传来声音，白贝安回头朝小蜜，露出一抹笑容。
专注於和小蜜的对话，贝安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後的程日东静静注视她。
两个人明明靠得这麽近，却仿如在两个世界里
打开窗帘里小小的狭缝，程日东看见白贝安的样子，眼底有满满的犹豫和挣扎。
收回在她身上的视线，日东把窗帘放开，遮挡外面的一切。
返回自己的座位上，程日东拿起桌上的面包，一边咬着，一边尝试集中精神工作。
然而，另一边厢，白贝安才刚坐下，小小便焦急赶到。
「怎了？」
「东丶呃丶他…他回来了…」察觉到办公室里耳目众多，小小只好临时改好，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我刚刚见到了。」
只见白贝安一脸平静，小小一愣。
见她这副傻样，贝安失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呢！」
「你丶你真没事？」
简直是不可置信！
「和我吃饭吗？」
「你丶你不介意…」小小惴惴不安。
毕竟她之前…
见状，贝安失笑。
「把小蜜她们也叫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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