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改变

墨微辰从未做过这种事。

但她不否认，自己乐在其中。

眼前的秦无瑕失了锐气，柔软得不可思议。他似乎想躲，最终却不敌她，被她带着薄茧的指腹牢牢扣住，不情不愿地仰起了脸。

这个认知令她莫名愉悦。

可他羽睫依然半阖，遮住光彩四溢的眼眸，似还倔强，对她最后的抵抗。

墨微辰收敛了笑容，加重指尖力道。他颈项的曲线被强硬地抹平，只一处紧绷的山丘坚挺。墨微辰喉间一动，下意识靠近过去。

他便在这时看向她。

如蝶翼扑动的一颤，那双似装着万里山河所有的瑰丽的眼睛，就此展开。

像被什么猛然击中心口，她失了呼吸。

“看出什么？”

唇瓣开合，飘出来的声音异常温柔。他眼底的墨色似烟似雾，教她注意不到自己早已被他掌在手里。他的手不知何时攀上她后腰，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悄然拉近，再拉进，近得他的下颌几乎抵在她身前。

只需一个眼神，他便拿回了主动。

“可看出我此刻的小心思？”他追问，想看看这条自以为掌控了节奏的小鱼，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落入他的网里。

她很快便发现了。

聪明着呢。

可聪明在此时却并非优势。红云从颈间漫出来，暴露了她的想法，而后迅速烧过她的耳朵，堆积在眼下，停在她饱满的脸颊上，让她像一颗娇嫩欲滴的苹果。

秦无瑕只觉牙痒。掌心微微一动，她便像花瓣飘落，轻柔地跌坐在他腿上，漫开一阵香气。

“说说看？”他欣赏着她羞涩的模样，看得她近乎窘迫，更加坏心眼地逗弄：“让我听听你猜得准也不准。若说对了，我便顺你的意。”

顺她的意。

他的企图盈了满眼，怎么反倒成她的意了？

她明明只是想要与他坦率对话的，这才想要直视他的眼睛，摸一摸他的虚实，探一探他的深浅，可事情怎么突然向这个方向发展？

自然，他那双含情目染上粉红，比平日里更让人移不开眼，她贪看得久了些，也许有些失礼，可一开始她其实并没有那个意思…

腰间的力道在收紧，挤压得呼吸渐渐紊乱，心跳慢下来，脑子大约也不转了——

那，现在有那个意思，也不迟罢？

她望进他眼底深处，浓郁的墨色却如春夜温柔。她更加笃定自己不是圣人，秀色当前，怎么可能没有那个心思…

秦无瑕等待着，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混沌，身子一寸寸靠近、再靠近，一步步挑战他自持的底线。他不是不想更热烈更主动些，但她的主动太诱人，他不舍得一口吃掉。

“我猜…”

她轻轻开口，炽热的呼吸近在咫尺，却迟迟不说出下一句。秦无瑕等得难耐，沉声追问：“是什么，嗯？”

可她似乎无心说话了，手指缠上他的脸颊，倒将她自己的脸羞得绯红。他望进她的眼，看到的全部都是他，这教他满意，而又急切。

秦无瑕将手臂收紧，唇上几乎能感受到那即将降临的的温热触感——

“祖师首座。”

舱门外，突然传来霄飞紧绷的声音：“属下有急事禀报。”

被呼唤者恍若未闻，脸皮薄者像受惊的鸟，下意识向后一缩。

温香软玉从腿上滑落，被秦无瑕及时伸手托住。

灯花又一次爆开。轻响声中，两人尚未平复的呼吸声略显凌乱。

可所有的旖旎、升温，所有在对视中酝酿到极致的气氛，在这一声突兀的呼唤中，戛然而止。

片刻的死寂后，秦无瑕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沉静。他瞧了眼红成柿子的墨微辰，知机会已失，强留不可为，便将一腔无名气全撒在搅了好事的霄飞身上：“不想听！你走！”

“别这样，”墨微辰已恢复理性，却再不复以往疏远，反而亲昵地拍了他手背，低声嗔道：“堂堂山主，尽知道任性。”

她的话无不宠溺，表情灵动又娇憨，秦无瑕登时心情大好。他缓了口气，这才端出山主架子，对门外朗声道：“夫人大度，不计较你打搅了好事。便进来吧！”

墨微辰脸上一红，心道就知道这人说不出什么好话。但腹诽归腹诽，正事儿肯定优先，待舱门开关声响起，她人已在秦无瑕身边的位置正襟危坐。

霄飞进了屋，严肃着脸行礼。墨微辰不觉将脊背挺得更直一些，毕竟她嫁入望君山一年，这竟是她第一次以夫人的身份，与秦无瑕坐在一起，听望君山的弟子禀报要务。

“何事？”秦无瑕还是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甚至补了一句，“最好真是急事。”

这人…墨微辰刚想瞪他一眼，却正好撞见霄飞闪躲的眼神。

她将目光扫向霄飞。果然，尽职的护卫队长并不开口。

霄飞还是防备她。她这一年在望君山上处境和地位，早已在各人心中形成刻板印象，可不是被秦无瑕救一次，就能改变的。

但墨微辰名门大家出生，自当知道是非轻重，轻抿了嘴，识趣地起身。

一只手按住了她。

“要么痛快说，”秦无瑕声音发寒，“要么闭上嘴出去。东阁是本座亲自为夫人挑选的住处，又为夫人冠此封号，本座本以为你们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望君山以东为尊，东阁的方位，乃整座主殿最尊贵、最宜居的方位。墨微辰后知后觉，她曾经只觉得虽然望君山的人不怎么样，但住处倒是挺舒服，没想到竟还有这般缘由。

“夫人与祖师首座同等尊贵，”霄飞将头埋得更低，“属下明白了。”

有了秦无瑕的撑腰，霄飞迅速向墨微辰重新行礼，态度恭敬。墨微辰悄然呼出一口气。

秦无瑕这才满意了：“行。你说吧。”

霄飞颔首，又一拜到底，额头磕在船板上“砰”地一声，闷声说道：“禀祖师首座，禀东阁夫人，属下以为，此行江南之前，当先返回望君山一趟。”

这话说得恭敬，态度却有些强硬。秦无瑕想也不想，张口便道：“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墨微辰从裙下悄悄踢了他一脚。

做山主许多年，从来没有人敢拦他说话，连没做山主之前，秦先也向来任他妄为。今晚实在是秦无瑕第一次被管束，但他不怒反笑，甚至飞快地换了语气，温声问道：

“护卫长霄飞，你给个理由，本座现下逍遥得很，为何要回望君山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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