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不屈


楚垂容也停下了脚步,平静地回望着她,四年的辛者库生活,让她早已不再期待从这个人身上得到任何母爱。

所有的怨恨、失望、痛苦,都已经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被磨平,只剩下刻骨的寒心。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望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寂静,没有呼唤,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

她们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四年的牢狱之灾,早已将她们母女之间的血脉亲情,撕裂得体无完肤。

最终,是母亲先挪开了视线。她避开了楚垂容清冷的目光,像是逃避着什么不堪的过去,她缓缓地艰难地迈开步子,擦着楚垂容的肩膀走了过去。

一个错身,便是半生的隔阂。

楚垂容站在原地,看着母亲的背影渐渐远去,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只是一步一步向前走着,走出梁府的大门。

走出梁府的那一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心底百感交集,有对祖父的担忧,有对梁时木和梁流徽的厌恶,也有对母亲的复杂情绪。

但更多的是一种彻底的解脱和坚定,这个地方她再也不属于了,那所谓的亲情,在那四年的牢狱之灾中,早就已经被消磨殆尽,留下的只有冰冷的现实和无法弥补的伤害。

她知道从今以后,她与梁府彻底割裂了。

上了马车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祖父慈爱的眼神,梁时木暴怒的吼声,梁流徽柔弱的姿态,以及母亲那双充满了无力和愧疚的眼睛。

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闹剧,而她终于从这场闹剧中抽身而出。

马车缓缓行驶在回新居的路上,街上人来人往,喧闹嘈杂,却奇异地让她觉得安心,至少在这里她只是楚垂容,一个可以依靠自己活下去的人。

然而就在马车即将转入她的住处所在的那条小巷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人群有些拥挤。

楚垂容微微皱眉,撩起车帘看向前方。只见几个官差模样的人正在维持秩序,而路边似乎躺着一个人。

“怎么回事?”她问赶车的车夫。

车夫探头看了看,说道:“回楚姑娘,好像是有人晕倒了。”

晕倒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楚垂容心中一动。她学医多年,见到病人总是习惯性地想上前看看。

“停车。”她对车夫说道。

车夫依言停下了马车,楚垂容扶着车壁下了车。

她走到人群边缘,踮起脚尖朝里面看去,只见地上躺着一个妇人面色发紫,呼吸急促,看起来情况十分危急。

旁边围着不少人,但都只是议论纷纷,没有人敢上前帮忙。

“这是怎么了?”楚垂容问旁边的一个围观者。

那人说道:“这位夫人走得好好的,突然就倒下了,看着像是……像是中毒了!”

中毒?

楚垂容心中一凛,她挤开人群走了上前,那些官差见她一个姑娘家上前,本想拦住但看到她气定神闲的样子又犹豫了一下。

“这位夫人情况危急,我是大夫,让我来看看。”楚垂容说着蹲下了身。

她伸手探上妇人的脉搏,指尖刚触到她的皮肤,脸色骤然一变。

这脉象,不对!中毒的脉象可不是这样。

她的眼神扫过妇人发紫的面色,又看了看她微微颤抖的身体。

等等,这不是中毒!

这是一种她曾在古籍中看到过的,极为罕见的症状!如果真是那种病,那可比中毒还要凶险万分!

她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几粒药丸,想要给妇人喂下。

“你做什么!”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伴随着一股大力,直接将她推得一个趔趄。

她抬头看去,一个穿着华贵的妇人正一脸警惕地盯着她,旁边跟着两个气势汹汹的婆子。

“你是谁?这夫人是我们府上的!你别乱来!”那妇人厉声喝道,一副生怕楚垂容图谋不轨的样子。

楚垂容被她推得手臂发麻,差点跌倒,手中的瓷瓶也险些掉落在地,她稳住身形,语气冰冷地说道:“这位夫人脉象异常,并非普通中毒,而是……。”

“胡说八道!哪里来的野丫头,敢在这里妖言惑众!你知道我家夫人是什么身份吗?是你这种身份低贱的人能随便碰的吗?识相的赶紧滚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那华服妇人根本不听她解释,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身份低贱?楚垂容冷笑一声。她曾经是太医院院使嫡女,如今是皇上亲封的郡主,何来身份低贱一说?不过她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跟这种蠢货计较。

“我是在救人!再耽误下去,这位夫人就危险了!”她沉声说道。

“救人?我看你是想趁机对我家夫人做些什么吧!来人!把这个不知廉耻的丫头给我赶走!别让她靠近!”

华服妇人眼神更加凶狠,两个婆子立刻上前,想要架住楚垂容。

楚垂容眼神一厉,身形灵活地一闪,避开了婆子的钳制,她的脸色沉了下来,救人如救火,这些人竟然为了所谓的体面和猜忌,耽误病人的性命!简直蠢到家了!

“让开!”她沉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她不想惹事,但这关系到一条人命!

华服妇人被楚垂容的气势镇住了一下,随即更加恼怒:“大胆!一个丫头片子也敢对我呼喝?给我抓住她!要是夫人有个万一,我找你偿命!”

婆子们得了命令,再次扑了上来。楚垂容虽然会些拳脚功夫,但她不想在这里动手,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她正想着如何避开这些人,突然人群外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住手!”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个穿着官服的男子快步走了进来,他身材高大,面容冷峻,正是京兆尹大人。

京兆尹大人本是巡街,偶然看到这里的骚乱,便过来看看,没想到刚走到近处就看到几个婆子正要对一个年轻女子动手,而那个躺在地上的妇人,他看着有些眼熟,似乎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女眷。

他皱眉看着眼前的情形,尤其是那个被围攻的年轻女子,虽然穿着素净,但气质沉静,双眼更是透着一股子不屈和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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