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野路子

楚垂容的身体瞬间变得冰冷。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病得这么重？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她看着贵妃那双充满希冀和求救的眼睛，脑海里闪过四年来在辛者库受到的折磨，也闪过贵妃那句欠你一个人情。

救，还是不救？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即她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她是一个大夫，医者仁心是她的本分。

而且上次自己的药材被烧是贵妃赐药材，想到这里楚垂容轻叹息一口气。

最重要的是她认出了她，她现在是她唯一的希望。

楚垂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是我。”她轻声回应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贵妃听到她的回应，眼神中闪过一丝喜色，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点点，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抓紧了楚垂容的衣袖。

“救……救我。”她沙哑地哀求道。

楚垂容看着贵妃那张曾经是高高在上，如今却充满了恐惧和无助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她曾经想过报复，想过让她付出代价，但现在看着她奄奄一息的样子，那种刻骨的仇恨似乎变得遥远了一些。

“我会救您，但您必须听我的安排，现在先送您去医馆。”楚垂容说道，语气平静而坚定，仿佛不是在面对一个曾将她推入地狱的仇人，而只是一个普通的病人。

她转头看向京兆尹大人：“大人，请尽快！”

京兆尹大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尤其是听到贵妃竟然认出了楚垂容，而且似乎情况很不一般。

他虽然不清楚楚垂容和贵妃之间有什么渊源，但贵妃的身份非同小可，绝不能有失。

“快！快抬软轿来！”他再次催促道。

官差们赶紧抬来了软轿，小心翼翼地将贵妃抬上了轿子。

楚垂容看着软轿里的贵妃，心里五味杂陈。

楚垂容带着贵妃回到她那个并不起眼的医馆，京兆尹大人派来的官差一丝不苟地守在了门外，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医馆里，忙碌了一天的学徒们见到这阵仗，都有些不知所措，战战兢兢地听从楚垂容的吩咐。

“快！将这位夫人安置在后院最干净的屋子里！”楚垂容一边指挥，一边快步走到贵妃身边。

她的神色已经完全恢复了作为医者的冷静和专业，仿佛之前所有复杂的情绪都被她暂时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贵妃被小心翼翼地抬进屋，放在床榻上，楚垂容立即上前伸出手，指尖搭在贵妃的手腕上。

她的眉头越蹙越紧，指下的脉搏时而急促紊乱，时而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这是什么毒？”楚垂容喃喃自语，脸色异常凝重，她诊治过的奇难杂症数不胜数，各种偏门毒药也见过不少，可贵妃所中的毒素，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那种侵蚀肌骨，损伤心脉的霸道药性，让她感到一阵阵棘手。

“需要特殊的解毒方法，普通的药材根本无法抑制它的蔓延。”楚垂容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这绝不是一般的下毒，背后定然牵扯巨大。

她迅速翻阅起自己的医书，那些都是祖父传给她的孤本，记录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病症和药方。

烛火跳跃映照在她疲惫却坚毅的脸上，她连夜伏案，圈点批注，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直到东方既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楚垂容才长舒一口气，她终于找到了一些线索，但这毒的复杂程度远超她的想象，所需药材也极为罕见，甚至有些只存在于传说中。

“来人！拿着这张单子，想尽一切办法，去给我找这些药材！越快越好！找不到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她唤来医馆里最机灵的学徒。

学徒看着单子上那些闻所未闻的名字，心里直打鼓，但看到楚垂容严峻的神色，还是咬牙领命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医馆都笼罩在一种紧张而压抑的气氛中，贵妃的病情时好时坏，前一刻似乎有所缓解，下一刻又急转直下，呼吸变得更加困难，脸色也更加青白。

楚垂容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观察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变化，她亲自熬药，药汤散发出刺鼻的苦涩味，一碗碗地喂进贵妃嘴里。

京兆尹大人那边也没有闲着，得知贵妃情况危急，又联系不上宫里的御医诊断，心急如焚的他立刻将情况原原本本地禀报了皇上。

龙颜大怒！御书房里传出瓷器碎裂的声音，整个皇宫都为之震动。

“谁如此大胆？！竟敢对贵妃下手！给朕查！彻查到底！立刻派御医去京兆尹说的那个医馆！务必保住贵妃的性命！”皇上的声音带着雷霆之怒。

于是御医们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楚垂容的医馆外，他们平日里高高在上，对这些民间大夫向来不屑一顾，此刻看到医馆简陋的门面，更是一个个撇嘴。

“就是这里？贵妃娘娘竟然被送到了这种地方？”一个年纪稍长胡子花白的御医傲慢地说道。

京兆尹大人擦了擦额头的汗，陪着笑脸：“刘御医，情况紧急，当时只有楚大夫在场……而且，而且贵妃娘娘似乎是认出了楚大夫，点名要她诊治的。”

“点名？一个民间野路子的大夫？”另一位御医冷哼一声，显然不信。

他们走进医馆，看到后院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贵妃，一个个上前诊脉，然而很快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困惑甚至惊恐的表情。

“这……这是什么毒？脉象如此诡异？”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用药也完全摸不着头绪。”

“怎么会这样？”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御医们，此刻面面相觑，束手无策，他们对上皇上的命令，再看看床榻上情况危急的贵妃，额头上的冷汗一点点冒了出来。

最终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一旁一直默默观察的楚垂容。

刘御医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咳咳！这位楚大夫，你之前诊治过贵妃娘娘，可有什么发现？”

楚垂容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床边，拿起一张诊断记录，平静地说道：“娘娘所中之毒极为罕见，药性霸道，需要特殊的解毒方法和稀有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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