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托梦褪黑素—一切尘埃落定
第二天，我上午处理完手里的工作，请了个短假出了趟门。
我打网约车到其中一位律师的事务所。
我选中这个律师，是因为她是和于蔓璐之前互动最多的。
我看见于蔓璐曾在她的某个短视频下面留下了咨询和联系方式。
而她也在死者后面的几条动态下留言了“加油”之类的评论。
很快到了李律所在的律师事务所。
我跟前台说明自己想要咨询离婚案件。
随后，一位助理将我引导至李律师的办公室。
李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装，眼神犀利，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人。
我坐下后，她简单地询问了我的情况：
“你好，苏小姐，没想到您这么年轻就遇上离婚困扰了？”
我看助理走出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才低声说道：
“李律师，其实我今天来找你，并不只是为了离婚咨询。”
她：“那你是为了什么？”
“我是想了解一下……有关于蔓璐女士，是否来这里咨询过离婚……”
她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抱歉，我不能透露客户的任何信息。如果你没有其他咨询内容，请你离开。”
我并不惊讶她的反应，只是带着一丝恳求：
“李律师，与蔓璐女士突然离世想必您也知道了……可是她的死，真的只是意外吗？”
……
气氛冰冷到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她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冷漠地说道：“我只能告诉你，她是我的客户。别的我不能再说了，请你离开吧。”
我悻悻地站起来，对李律师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冒犯了。”
然后转身离开。
李律师的态度我能理解，我问这个，确实有点强人所难了。
而我并没有因为自己的鲁莽而后悔——因为我至少知道了这个给我托梦的女人，于蔓璐死前的真是状态。
回到公司后，我心神不宁地整理思绪。
就在这时，手机收到一封匿名私信。
【资助亲子】。
这是什么意思？
资助亲子？是说方总监和于蔓璐资助的人，梁浩泽吗？
亲子？
他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不是说是丁克吗？
我仔细想了想，方总监和梁浩泽，看上去，眉眼如此相似呢……
难道……
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梁浩泽，是方总监的亲生儿子？
所以于蔓璐并不是梁浩泽的亲妈。
当于蔓璐发现自己和老公资助多年的学生，居然是老公的亲生儿子……
所以要离婚！？
再加上方总监和赵子瑶的关系，方总监完全是过错方！
所以，如果离婚，财产分割上，方总监并占不到任何便宜。
于是他杀了她！
我的脊背一阵发寒。
为了进一步确认我的猜测，我找到了一家私人基因检测机构。
我偷偷薅到梁浩泽的头发，又找了个机会从方总监的办公桌上拿到了一根他用过的咖啡杯。
样本被送去检测后，我焦急地等待结果。
三天后，我收到了一封加密邮件。
——亲子鉴定结果：99.99%符合。
梁浩泽，确实是方总监的亲生儿子！
想方设法去找真相，现在真相摆在眼前了，我却犯了难。
我变得手足无措，因为我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我坐在工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键盘。
眼前的屏幕亮着，然而，页面上的内容却一个字都没有进入脑海。
只觉得胆战心惊。
这难度真是超出了我一个应届生所能处理的工作范围啊！
我……应该怎么办？
难怪说，有些秘密不知道比知道的好。
我要不要告诉董丽丽？
可是，我该怎么开口呢？
难道我对她说“丽丽姐，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方总监的亡妻，她告诉我她是被害的。”？
这话说出口，丽丽姐会信吗？
且不说谁会相信一个人的梦境能揭露谋杀案，就连我自己也不明白，我和他们本来没有任何交集，为什么要托梦给我呢。
而且，我还真就忍不住想去查找真相。
我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苏锦染。”
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我猛地抬起头，看到赵子瑶站在工位旁。
我吓了一个激灵。
她怀里抱着一叠文件，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下午三点的会议，这些资料要提前复印出来，分给大家。”
她一边说，一边把文件放在我桌上。
“好的，我马上去。”
我接过文件，迅速起身往打印室走。
下班后，我依旧心神不宁，找不到破局的办法。
在公司附近闲逛了一圈后，钻进了“糖心小屋”。
丽丽姐说过的，吃点甜的。
老板娘苏糖糖已经和我很熟悉了。
见到我，立刻笑着打招呼：“小锦染，你今天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啊？”
我在靠窗的座位坐下：“糖糖姐，我……我最近遇到点事，不知道怎么办。”
“什么事这么让你犯愁？”
我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说出来，只是含糊道：“就是有些事情太离谱了，说出来可能没人信。”
苏糖糖端上来一份樱花奶冻和一杯热牛奶，轻声安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所有的烦恼都会有解决办法的。”
我抿了抿唇，看着热气腾腾的牛奶，心想，希望如此吧。
希望车到山前必有路。
回到家后，我靠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要不然，我还是去梦里问问于蔓璐吧？
她或许还会给我新的指引。
想到这里，我翻身坐起，从床头柜里取出褪黑素，倒了两粒吞下。
……
迷蒙的梦境中，熟悉的黑色瑜伽服女人出现在眼前。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
但是看着我的时候，微微笑了笑。
这次，她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然后，身影逐渐淡去，变为点点光芒，消失不见了。
我在一片白雾中大声喊：
“于蔓璐！于蔓璐你快出来啊 ！
“于蔓璐，你告诉我，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呢？”
不知道喊了多久，我惊醒了过来。
这一次，什么信息，都没有拿到。
我看了一眼闹钟，依旧是四点半。
我感觉自己出了一头汗，起床倒了杯水喝。
“谢谢。”
我回味着她对我说的这句话——
难道这也有什么暗示，啊？
第二天上班，一进入公司，就感觉气氛异常。
王姐神秘兮兮地拉住我：“小苏，出大事了！”
我心头一跳：“怎么了？”
王姐压低声音：“方总监和赵子瑶，被警察带走了！”
啊？
“什……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警察来了公司，说是找方总监了解情况，谁知道一来就直接把他带走了！
“还有赵子瑶，警察直接去她家把人带走了！”
我镇定下来：“他们被抓，是因为什么？”
王姐四下看了看，小声说道：“赵子瑶和方总监，居然在搞婚外情。而且，警察调查到，那场车祸是人为制造的。”
我的后背一凉。
果然……
“据说警方其实一直在暗中调查，现在监控和检验的证据确凿，下了逮捕令。车祸前，于蔓璐的瑜伽球里被人注入了一氧化碳。”
王姐顿了顿，压低声音：“她在开车时，已经吸入了足够的有毒气体，早就昏迷了，根本不是正常的车祸……
“他们这样做啊……”
王姐直接把嘴凑到我的耳边，“说是这两人的奸情被方总监老婆发现了，他老婆要离婚。方总监害怕被分走大半身家……”
一切终于真相大白。
所以，方伟和赵子瑶，为了钱，害死了于蔓璐。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于蔓璐会在梦里跟我说“谢谢”，因为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
她只是在谢谢我一直以来的关注。
晚上回到家，我想再吃点褪黑色，去梦里把这个消息告诉于蔓璐。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放在床头柜的一盒药，却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很快，实习期满。
考核结束，我转正了，梁浩泽因为自己能力不足，被淘汰。
这个消息公布的那天，公司里议论纷纷。
“方总监走了，梁浩泽也被刷了？”
“没办法，能力确实一般，考核成绩也不行。”
“那他不是完了？后台塌了，自己又不行。”
下班后，我买了一束花，去公墓看望于蔓璐。
“一切都尘埃落定。也谢谢你。”
我看着照片上清秀的面庞，低声说道。
我想，于蔓璐之所以会选择我作为托梦人，唯一的相关点，只是因为我和梁浩泽都是实习生——
她在冥冥之中帮助我，度过险关。
也许她也认为我不应该这样轻易被挤走，成为牺牲品。
从梁浩泽在汇报会上偷用我的方案，到PPT被篡改，再到赵子瑶联合方总监处处打压我……
他一路“顺风顺水”靠的从来都不是实力，而是关系。
现在，他的后台倒了，他自己也无能为力了。
听说他收到淘汰通知那天，整个人呆坐在工位上，一言不发。
等所有人下班，他独自收拾东西，背着包悄悄地离开了公司。
没人送别，也没人挽留。
他就像一颗不属于这里的棋子，被人拿走，再没有存在过的痕迹。
虽然拿到转正名额让我松了口气，但我知道，职场从来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董丽丽在考核结果出来的那天，特意请我喝奶茶。
“恭喜你，小苏，正式成为职场人了。”
“谢谢丽丽姐。”
我捧着奶茶，有些感慨，“以前总觉得，职场应该是靠努力和能力的地方，没想到也这么多弯弯绕绕。”
董丽丽笑了笑：“这就是职场啊，光靠能力可不够，你还得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不过，你比我想象中更聪明，也更坚韧。”
“我很期待你的未来。”
这句话让我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心里暖暖的。
是啊，未来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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