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联盟崩塌，方爵士体面退场
这份意向书，彬彬有礼，却又霸道无比。
它等于是说：
第一，我想给你们片子，你们才能有。
第二，钱怎么分，我说了算。你们以前那种躺着赚钱的日子，结束了。
第三，我的录像带生意，你们别想插手。
第四，电影什么时候下画，也得听我的。
收到这份意向书后，方爵士联盟内部，立刻召开了紧急会议。
会议的地点，还是在方爵士那间熟悉的，可以俯瞰维多利亚港的办公室里。
但这一次，气氛，却和上次的庆功宴，截然不同。
空气，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愤怒，和无奈。
“欺人太甚！这简直就是一份不平等条约！”一个制片公司的老板，把那份意向书，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票房分成倒挂！他们拿六成，我们拿四成？他们怎么不去抢！”
“还有，录像带同步发行？那谁还来电影院看电影？这不明摆着要我们的命吗？”
制片大亨们，群情激奋，纷纷表示不能接受。
但院线老板们，却都沉默着，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终于，一个规模较大的院线老板，忍不住开口了。
“各位，现在不是争这些的时候了。”
他声音沙哑，充满了疲惫。
“我们的影院，都快开不下去了。如果没有新片子上映，下个月，我们就得关门了。”
“新天地这个条件，虽然苛刻，但总比等死要强吧？”
他的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两个阵营之间的矛盾。
“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割肉，去喂饱你们？”那个摔文件的制片老板，立刻站了起来，指着他骂道。
“什么叫喂饱我们？我们倒了，你们的片子，拿到哪里去放？在你们自己家里放吗？”院线老板也火了，拍着桌子吼道。
“当初是谁说，要联合起来，封杀新天地的？是你们！现在搞成这个样子，烂摊子要我们院线来背？”
“放屁！你们院线自己不争气，服务差，设备旧，留不住观众，关我们什么事！”
会议室里，吵成了一锅粥。
曾经的盟友，此刻，为了各自的利益，撕破了脸皮，反目成仇。
方爵士坐在主位上，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争吵，头痛欲裂。
他建立的，那个坚不可摧的，统治了香港电影界十几年的商业联盟。
在这一刻，出现了巨大的，无法弥合的裂痕。
联盟的紧急会议，彻底变成了一场互相指责，互相推卸责任的闹剧。
“姓方的！当初就是你出的馊主意！说什么要捍卫艺术，守住体面！
现在好了，我们的电影院，都快变成遗迹了！”一个院线老板，激动地指着方爵士的鼻子骂。
“就是！我们辛辛苦苦建立的院线，就快被你这个老顽固给毁了！”
制片大亨们也不甘示弱，立刻反击。
“放你妈的屁！要不是你们这些院线老板贪得无厌，把票价定那么高，观众会跑去看录像带吗？”
“自己经营不善，怪到我们头上来？我们投资几千万拍电影，难道是为了给你们交电费的吗？”
争吵的核心，已经不是要不要接受新天地的条件。
而是利益的彻底破裂。
在旧的体系里，制片方和院线，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们共同分享着市场的红利，也共同承担着风险。
但新天地带来的录像带模式，像一把锋利的刀，干净利落地，把这根绳子，给割断了。
院线老板们发现，他们最大的敌人，已经不是盗版，而是那些不肯让利的制片方。
而制片大亨们也发现，他们最大的威胁，已经不是审查，而是那个可以绕开院线，直接把电影送到观众家里的新天地。
曾经的利益共同体，在新的商业模式冲击下，他们的利益，开始变得尖锐对立。
就在众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联盟里最年轻的一位院线老板，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突然站了起来。
他没有参与争吵，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这群面红耳赤的“大佬”。
“各位叔伯，你们慢慢吵。”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平静地说道。
“我决定，退出联盟。”
“从今天起，我的‘新宝院线’，将独立与新天地影业，进行合作谈判。”
说完，他冲着方爵士，微微鞠了一躬。
“方爵士，多谢您这些年的提携。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了。”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他的行为，像是在一锅沸油里，倒进了一瓢凉水。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居然有人敢第一个站出来，公开背叛。
短暂的安静之后，是更猛烈的爆发。
几个同样处境艰难的院线老板，互相看了一眼，也纷纷站了起来。
“算我一个！我也退出！”
“没错！跟这帮老顽固在一起，迟早饿死！我自己去找麦佳佳谈！”
连锁反应，开始了。
方爵士看着眼前这分崩离析的场景，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一拍桌子，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都给我坐下！”
“你们这群短视的家伙！为了眼前这点蝇头小利，就要放弃我们经营了这么多年的联盟吗？”
“你们以为，向新天地低头，就能有好日子过吗？他们今天能这样对我们，明天就能用同样的办法，把你们的院线，也给彻底搞垮！”
他试图用自己往日的威望，来弹压住这个混乱的局面。
但这一次，没有人听他的了。
人心，已经散了。
一个和他相交了几十年的老朋友，也是一家大院线的老板，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方，算了吧。”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时代，真的变了。”
“我们，都老了。”
“大家，都要吃饭的。”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方爵士紧绷的神经。
他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是啊，时代变了。
他看着窗外，那片他曾经无比熟悉的维多利亚港，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会议，不欢而散。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掌控着香港电影生杀大权的商业联盟，在张红旗兵不血刃的降维打击下，仅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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