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走
“诶，听说了吗，好像清棠国际正在筹备的项目出了什么问题，据说前期投入了好几亿，要是出问题的话就都打水漂了。”
“现在清棠国际好像是握在海家唯一的大小姐手里，但好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于是一直都是那位年轻的盛总在代为管理。”
“这么下去，该不会最后破产吧？”
“这东西还真说不好。”
“海家虽不是老牌的豪门望族，但能有这么大一家公司，加上风评一直都挺好，也算是挤进了豪门一列，只是创始人早逝，留下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以后能是什么样还真不好说，其实挺可惜的。”
“……”
海棠在学校很低调，也从未显露过家世，加上海家大小姐的消息向来都蒙着一层神秘色彩，所以也就没有多少人会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在这个学校里知道海棠跟清棠国际有关的人少之又少，而但凡知道的都是有身份，也不可能会站出来说些什么。
全然不知议论的正主就在身后的几名同学还在发散着思维，各种猜测，海棠却是没有心思再听下去了。
发信息请了假直接离开了学校。
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公司，得知盛游正在开会。
现在盛游身边跟着的秘书也曾在她父亲手下做事，知道她的身边，送上一杯她喜欢的咖啡之后就欲退下。
海棠想要试着套话，奈何对方嘴太严，什么都问不出来，想来是盛游交代过的，挥手两下示意人出去。
她翻看桌上的文件，又用电脑搜了一下公司的近况，发现确实不容乐观。
接连喝了三杯咖啡，抬起头时，发现天色已暗，而这时盛游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一边走着一边在跟身边之人交代什么。
看到坐在他办公位上的人，噤了声，挥手让大家先出去。
他看向桌上凌乱的文件，又瞧向坐在转椅上面无表情的少女，轻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温声问询：“都知道了？”
海棠神情淡然看着他，常挂在唇角的浅淡笑容消失，语气平而缓问：“忙完了？”
盛游坐下。
海棠起身坐到其对面。
四目相对，她问：“有解决办法吗？”
盛游深深呼吸一口气，扶一下眼镜：“这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并不是有意瞒着，而是我知道对方提出的条件你不会答应。”
“什么条件？”
盛游目光凝视着少女的脸，默了少顷，神情极度不愿地开了口：“你离开国内。”
“什么？”海棠惊讶，“这算是什么条件？”
盛游身子往后靠，十指交叉置于腹前，将原委缓缓道来。
原来这个项目一直都是和江家一起开发的，双方前期的投入都不少，但总体算下来清棠这边还是占了大头。
现在项目被上面卡住了，盛游四处奔波寻了不少关系都没能拿下来，而一旦中途废弃，损失的就不会只有几个亿，几十个亿都有可能。
关系这方面，以往都是由江锦那边负责，现在他突然提出了条件，如果不能做到，就不会插手……
听了全过程，海棠有些懵。
他宁愿冒着损失这么多钱的风险也要让她离开这里？
这到底是为什么！？
不止海棠对此很不了解，就连盛游也想不通。
说他故意为难，提的要求又是这么的“简单”；说他别有目的，暂时又没有发现别的。
沉默了好一阵，海棠突然说：“我会去找他问清楚。”
“我试着探过口风，很紧，可以说是滴水不漏，不过他要你离开的态度很坚决。”
海棠抿着唇。
…
回到家中，江锦向着楼上看了一眼，随后问正替他挂西装的女佣：“江深回来了吗？”
“二少爷还没有，不过海棠小姐来了，在客厅坐了两个小时，刚到后院去了，说是想赏月。”
江锦没再多问，女佣也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海棠坐在后院的秋千上，头仰望着星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可以看得出情绪不高。
又白又胖的思思乖巧地趴在她的脚边。
昏黄的灯光，明亮的月色照到这一人一狗身上，在她那一身淡粉色的裙子上留下了不规则的暗影。
海棠看似柔弱，却是个十分敏感的人，稍有些风吹草动都能很快发现。
当然，这也跟这些年跟着父亲练武有关。
她转回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一道黑影，微一勾唇：“锦哥哥都过来了，怎么站在那里不动？”
江锦走上前，坐到秋千旁的藤椅上，目光紧锁住少女：“听说你一直在等我？”
“对啊。”海棠笑说，“锦哥哥还真是让我好等。”
她抬头望着月色：“现在应该已经是深夜了吧？看来是公司的事情太忙了。”
“有事？”江锦摆出一副不想叙旧的姿态。
海棠深深望着他：“有事你会告诉我吗？”
江锦不言。
海棠笑了下：“你不会。但凡你不想说的，你从来就只会保持沉默。”
以江锦的聪明，不可能猜不到她此行的目的，可他只字不提。
彼此对望片刻，她问：“锦哥哥为什么一定要我出国？是我在国内碍着谁了吗？”
江锦依然沉默，等同于默认。
心中大概有数的海棠抿了抿唇，握住秋千绳索的手收紧：“一定要走吗？不走行吗？”
江锦垂下眼睫，昏黄的灯光照得他看上去很随和，可从那张薄唇中吐的话，却是分外无情。
他说：“要么清棠国际倒闭，要么你走。”
“为什么？”海棠问。
江锦不言。
“到底为什么？”海棠又问。
炎炎夏日，一阵风吹来，本该是感觉到凉爽的，可海棠却觉得太凉了，凉到她心寒。
“你说啊！”
她望着他，瞳孔里的火苗逐渐熄灭，最后归于死寂。
无论她如何问，他都没有再说一个字，垂下的眼睫也再未掀起。
长时间沉默之后，海棠突然冷冷一笑：“你给我的选择我不会选，要么大家相安无事，要么我与清棠国际共存亡，反正这个世上也没有人在意我了，早些去见爸妈挺好的。”
话说完，她起身，迈着倔强的步子离开。
“你就非得这么犟？”
身后的声音响起，海棠顿住脚，未回身：“我这个人认死理，就跟我对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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