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归
看着这栋熟悉的大楼，海棠神情有过一瞬间的恍惚。
她敛下眸底复杂的心绪，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平静的目光之下涌动着暗流。
江锦将她泄露的情绪收进眼底，若无其事问：“不上去看看吗？”
“看什么？”海棠问，“看我父母一手打下的江山在别人的手里是什么样的吗？”
有些事，不提起也就淡忘了。
可一旦提起，那些曾死去的记忆便会再一次复苏，像是蔓藤一般，就地生根，向着四周扩散，无限蔓延。
她情绪波动并未隐藏，也可以说是无法隐藏。
江锦看了出来，也全当什么都不知道，他拉住海棠的手，一言不发，走向里面。
海棠皱眉，挣扎，在周遭一众异样的目光中，咬着牙不满地小声问：“你这是要做什么？”
被拽进了电梯了，所幸电梯里没有别的人，在门关上之后，她也就没了顾忌，微喘息着：“江总，你如果来这里是有事，你大可以直接跟我说，用这样的方式将我带过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一点儿都看不懂？”
“我看出你的眼神里，对这里有着很深的抗拒，如果我不这么带着你来，你会来吗？”江锦问。
“不会。”海棠也给了肯定的回答。
在她跟江锦的约定里，是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很显然，这里已经从某种程度上触及到了她的底线，若是给她自己选择，她必要不会选择踏进这里。
触景伤情，来了只会徒增困扰。
江锦轻笑：“那不就是了。”
海棠冷着脸站在一旁。
电梯声响。
海棠抬头一看。
到了。
江锦转头看向海棠：“自己能走吗？”
“……”海棠知道她要是说出一个“不”字，一定会被强行拉着离开，冷冷道，“我长了脚。”
江锦不勉强，站在电梯口，看着她。
海棠抿着唇，走了出去。
江锦这才走到她的身边，直接前往了总裁办。
海棠对于他要来这里谈什么事情并不在意，像是一个没有思想和情绪的木偶，只是跟着走。
推开总裁办的门，海棠下意识抬头看去，而后一怔。
办公室里的所有陈设都还跟以前一样，一眼看上去没有丝毫的变化。
海棠眼里出现一丝错愕，就好似回到了曾经属于她的地方。
而这间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刚才他们进来的时候也没有看到任何人阻拦。
是放任的态度。
她心里不免生了怀疑，转眸看向江锦，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家公司背后的买主是你？”
“严格来说，不是。”江锦绕过办工作，打开抽屉，从中拿出一份文件，推向海棠，“我只是这家公司的暂时代理人和融资者，它的归属，仍然是你！”
海棠震惊，慌乱拿起面前的文件翻开。
大致看了文件的内容之后，目光最终停留在末端的签名上。
她呆呆看着，呢喃：“怎么会这样？”
当初签文件的时候虽然没有仔细去看，但是可以肯定，绝对不会是这一份。
呆滞了几分钟，海棠看向江锦：“江总是钱多，做慈善的？”
“我不做慈善。”江锦说，“我只做自己想做的。”
海棠觉得有些好笑：“你不要告诉我，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江锦微笑：“你猜得没错。”
海棠双手撑到桌上，眼睛盯着云暮，戏谑说：“你觉得我会信吗？”
江锦并不争辩，只是如实道：“这家公司仍然是属于你的，你什么时候想回来都可以，你想怎么处理也可以，你要是觉得麻烦，我依然可以做这个代理人，给你守着这里。”
“江锦，我发现我从来都没有看懂过你。”海棠突然说，“我分不清哪个是真的你，哪个是假的。”
“你说你喜欢我，想要跟我在一起。”她冷冷一笑，“可是当初我主动走向你时，除了在床上，其他任何时候都很冰冷，我看不到你的一丁点儿喜欢。后来发生那些事情，你却又总能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给与我一点儿微薄的关心，让我觉得是有希望的。哪怕很渺茫！”
她垂眸看着手中的文件：“这份浅而淡的希望，在后来将我击得溃不成军，被迫远走他乡。可是你如今却告诉我，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你现在拿出这样一份文件，来佐证你的所有说辞，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感恩戴德，应该立马地欢喜的奔向你？”
“我没有这个意思。”江锦淡定说，“我想是你过度解读了。我想要表达的很简单，那就是将属于你的东西归还于你。”
海棠移开视线，冷笑：“好啊，既然是我的，那我自然得收着。”
江锦说：“需要的话，可以让这边的暂代负责人来跟你说一下公司目前的整体情况。”
海棠也不拒绝：“可以。”
江锦深深凝视她，随后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进来，恭敬地喊：“江总，海总。”
海棠惊讶：“你认识我？”
她的记忆中，公司并没有这个人，也即是说，他应该是“卖”出去之后才进来。
“虽然不曾见过面，但您是我们的顶头上司，自然是要认识的。”男人不卑不吭。
江锦这时候说：“海总想要了解一下公司近况，你跟她好好说说。”
“好的，没有问题。”
江锦又说：“那你们慢慢说，我就先出去了。”
说完看向海棠，见她一个眼神都没给，转身离开。
他也没有走远，就在隔壁的小型会客室。
有秘书端了咖啡进去之后就离开了。
江锦点燃了一根烟，夹着烟的手放在桌上，身子往后靠，单手扶额。
海棠的反应和抗拒让他有些束手无策。
她心中的怨恨太重，重到可能已经不想看到他这个人。
如今的局面大大出乎了他曾经的预料，也从未遇到过如此无力的时候，让他第一次有了不知所措。
她能够对江深曾经所做的一切都放下，却无法给他同样的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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