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家的温馨
七十年的担忧，七千年的思念都需要时间抚平。
宗门是自己心灵的港湾，而她们是自己坚持下去的重要理由。
在投身下一场更宏大、更残酷的战争之前，需要给予她们应有的陪伴与慰藉。
霁雨霞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暖意，点了点头道：“也好。”
“宗门如今诸事已上正轨，有我和玉珂、翠花在你无需挂心。”
“你刚出关，确实需要时间沉淀。”
楚玉珂也止住了眼泪，仰起脸看姜文哲眼中重新有了光彩用力点头。
姜文哲笑了笑牵起楚玉珂的手，又看向霁雨霞：“师祖，陪我走走？”
“看看这七十年，宗门变了多少。”
“好。”
三人并肩走出了听剑小筑，漫步于千川湖畔。
阳光正好，湖光潋滟。
远处传来讲武堂弟子修炼的呼喝声，炼器坊隐隐有规律的锤击声，一切都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与秩序。
楚玉珂就像是百灵鸟一样，无比欢快的向姜文哲分享她这些年来遇到了那些有趣的事情。
姜文哲静静地看着，听着、感受着。
这是自己守护的世界，微小而真实的一部分。
而自己的归来，将为这份守护注入新的力量。
至于泰岳山脉的总部有文钊坐镇，有张铭、墨风颜、骆天行等干才执行，百年计划的车轮不会停滞。
现在自己只想珍惜这难得的，与道侣红颜相伴的平静时光。
红尘七十年，闭关七千载。
归来虽非少年身，却愿以少年心抚慰等候人。
落霞仙宗驻地第四层，听剑小筑的对面。
几间朴素的青瓦白墙屋舍，一方不大却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菜畦。
几株老树随风轻摇，檐下还挂着几串晒干的灵椒与玉米。
这便是姜文哲在宗门的私人小院，与他抗魔党领袖的显赫身份相比。
显得格外简朴，甚至有些烟火气。
霁雨霞和姜文哲并肩踏入小院时，楚玉珂已系上了素色的围裙在灶间忙碌。
炊烟袅袅，混合着灵米蒸煮的清香与某种药材炖煮的独特气息，悠悠飘散开来。
“郎君、师祖，你们先坐......菜很快就好。”
楚玉珂从灶间探出头，脸颊被灶火映得微红。
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眉眼间却尽是温柔的笑意。
她动作熟练地翻炒着锅中的灵蔬，那样子不像一位元婴后期的修士，倒像是寻常人家等待夫君归来的贤惠妻子。
姜文哲心中一暖，修仙者无需饮食但自己从凡俗而来。
始终认为“食”之一道，不仅是果腹更是情感维系、生活气息的象征。
这份习惯，楚玉珂一直记得并默默守护着。
和师祖霁雨霞在院中老树下的石桌旁坐下，石桌表面被岁月磨得光滑、
边缘还刻着几道浅浅的划痕，那是当年靳芷柔练剑时不小心留下的。
“这里倒是一点没变。”
姜文哲环顾四周，眼中流露出怀念。
“玉珂时常过来打扫，翠花也定期维护不敢让这里荒了。”
霁雨霞轻声道：“她们都知道，你念旧......。”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轻灵的风声。
“哲哲！”
清脆又带着哽咽的呼唤声响起，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旋风般卷了进来，带起的气流吹得菜畦里的灵植一阵摇曳。
来人身形娇小，穿着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
翠绿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与姜文哲极为神似的琥珀色眼眸。
只是此刻，这双漂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正死死盯着石桌旁的姜文哲，小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与狂喜。
来者正是青小螳。
她在接到姜文哲的意识传音时，正在白虎山脉带领一支新组建的“妖修侦察队”进行适应性训练。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抛下了一切事务，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一路风驰电掣赶了回来。
“奴奴......。”
姜文哲站起身，看着这个由自己一路培养、最终化形成功的小丫头眼中满是慈爱。
“哲哲！真的是您！您真的好了！”
青小螳再也忍不住，如同乳燕投林般扑进姜文哲怀里。
两条纤细的手臂紧紧抱住姜文哲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传出：“奴奴......奴奴好怕，怕您醒不过来......怕再也见不到您了。”
她是灵宠化形，心思比人类更加单纯直接，对姜文哲的依赖与眷恋也更深。
七十年的担忧，此刻尽数化为滚烫的泪水。
姜文哲轻轻拍着她的背，如同安抚受惊的孩子柔声道：“好了好了不哭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看......一点事都没有了，还比以前更结实了。”
青小螳抬起头，泪眼婆娑地仔细打量姜文哲。
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姜文哲的脸颊、手臂，确认那温润坚实的触感真实不虚。
不是琉璃般的脆弱这才破涕为笑，却又忍不住抽噎道：“哲哲......以后不要那么吓奴奴了好不好。”
“好，我尽量。”
姜文哲笑着擦去青小螳脸上的泪珠，对这个视自己为一切的化形灵宠总是格外心软。
这时，院门外又传来一道沉稳些的脚步声。
“师父！”
声音带着激动与急切。
只见一道身着月白色宗门长老服饰，气质干练沉稳的女子快步走进。
她容貌说不上绝世，眉宇间自带一股坚毅与果决。
正是姜文哲的开山大弟子、落霞仙宗第五代掌教杨翠花。
她显然是从繁忙的公务中匆匆抽身赶来，发髻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凌乱，呼吸也微微急促。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姜文哲身上，看到他完好无损、气息深如渊海地站在那里时。
这位以沉稳冷静著称的掌教，眼圈也瞬间红了。
“翠花，来了。”
姜文哲看向自己这位最早收入门下、委以重任的弟子，眼中满是欣慰。
早在出关时姜文哲就感觉到，杨翠花的气息浑厚扎实，已然将六腑系体修修为稳固在金丹后期。
显然她不仅将宗门管理得井井有条，自身修行也从未懈怠。
“师父！”
杨翠花快步上前，在姜文哲面前停下想要像青小螳那样扑上去。
却又碍于掌教身份和成年弟子的矜持，一时僵在那里只是用力咬着嘴唇。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您......您终于出关了......弟子，弟子......。”
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终只化作一声哽咽。
姜文哲主动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温声道：“辛苦你了翠花，这些年宗门多亏有你。”
这一拍仿佛打开了情绪的闸门，杨翠花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但她很快抬手擦去，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道：“不辛苦，都是弟子该做的。”
“只要师父安好，弟子做的一切都值得。”
看着泣不成声的青小螳和强忍激动的杨翠花，姜文哲心中感慨万千。
一个是相伴成长的灵宠，一个是悉心栽培的弟子。
她们都将自己视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这份真挚的情感在漫长的修行路上何其珍贵。
霁雨霞一直安静地坐在石桌旁，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姜文哲手忙脚乱地安抚这个、安慰那个，看着他眼中流露出的温柔与歉疚，她的心也柔软下来。
她知道这个男人肩上扛着天下，心里却始终为身边的人留着一片最温暖的角落。
而这，或许就是他能吸引那么多人誓死追随的原因之一。
“好了好了，都别围着你们郎君哭了。”
楚玉珂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菜从灶间走出来，笑着打圆场道：“菜都快好了，小青、翠花快来帮忙端菜。”
“郎君刚出关，咱们好好吃顿饭。”
“对对对，吃饭！”
青小螳立刻从姜文哲怀里跳出来，抹了把脸主动跑去灶间帮忙、动作麻利。
杨翠花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恢复了平日的干练模样。
对姜文哲和霁雨霞行了一礼：“师父、师祖，弟子去帮忙了。”
不一会儿，石桌上便摆满了碗碟。
虽非龙肝凤髓，却都是用心烹制的家常灵肴。
碧莹莹的清炒玉芯笋，香气扑鼻的红烧龙牙鱼。
炖得酥烂的灵芝煨灵鸡，晶莹剔透的灵米饭还有一壶温好的百果酿。
四人围坐，青小螳紧挨着姜文哲坐下。
杨翠花和楚玉珂坐在对面，霁雨霞则坐在姜文哲另一侧。
“来，都别客气。”
姜文哲拿起筷子，笑着招呼。
一时间筷箸轻碰，笑语盈耳。
青小螳叽叽喳喳地说着白虎山脉侦察队的趣事，杨翠花偶尔补充几句宗门近况和讲武堂的进展。
楚玉珂温柔地布菜添酒，霁雨霞则偶尔点评几句目光大多落在姜文哲身上。
姜文哲含笑听着不时询问细节，享受着这难得的、充满烟火气的温馨团聚。
夕阳的余晖透过老树的枝叶，洒在石桌上斑驳摇曳。
小院里炊烟未尽，饭菜香气混合着草木清香。
伴随着亲近之人的话语笑声，构成一幅平凡却温暖的画卷。
这或许就是姜文哲在外浴血搏杀、在洞天枯坐千年，内心深处最想守护的画面之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姜文哲放下筷子，看着眼前最重要的几人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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