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深渊憎恶
魇魔大帝缓缓直起身，魔影转向琥珀孤岛。
先前所有的焦躁、暴怒、憋屈，此刻都化为一种混合着恐惧与疯狂的决绝。
“陛下魔念亲临......。”
它的话如同寒冰刮过每一个高阶魔族的意识：“这座碍眼的钉子，必须被拔掉！不惜一切代价！”
魇魔大帝没有任何犹豫，声如雷霆般炸响道：“传令！”
“启动‘血巢’！所有魔君即刻前往血巢进行‘魔魂献祭’！”
这道命令一出，那些凶残暴戾的魔君们都出现了瞬间的迟疑与恐惧。
血巢!
那是魔族最残酷、最禁忌的战争兵器之一。
它并非直接攻击手段，而是一个巨大的“转化熔炉”。
需要复数以的魔君主动献祭部分甚至全部魔魂本源融入血巢，经过秘法催化孕育出某种超越常规生命。
这种生命只知毁灭、无视痛苦，实力暴涨却存在时间极短的“怪物”被魔族称为深渊憎恶。
孕育深渊憎恶，对献祭的魔君伤害极大。
轻则境界跌落、神魂受损，重则彻底湮灭。
而深渊憎恶本身极难控制，一旦释放不分敌我只知吞噬与破坏。
这是真正的两败俱伤，甚至可能反噬己方的最后手段。
影杀魔君艰涩传念道：“大帝......是否再考虑考虑？”
“考虑？！”
魇魔大帝的魔影中爆发出骇人的戾气：“陛下已经看到，我等连十三个人类虫子、一座破阵都清理不掉。”
“若是陛下的魔念再一次跨界感知，发现我们还没有拔除这根钉子！”
“你猜，陛下是会考虑考虑，还是会直接把我们的魔魂抽出来点灯？！”
所有魔君噤若寒蝉。
“去！”
魇魔大帝厉喝道，“立刻！马上！熔岩、寒冰、毒瘟、影杀、巨力......你们五个第一批！”
“献祭三成本源！我要在一刻钟内看到深渊憎恶出现在那座该死的琥珀阵前！”
五名被点名的魔君魔躯剧震，眼中满是绝望之色。
但在魇魔大帝恐怖的威压与靥鸺始魔注意到此事的阴影下，它们不敢反抗只能嘶吼着化作五道流光，射向覆天困地阵深处某个被重重魔纹封印的区域。
八阵图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被靥鸺始魔的魔念关注，心境修为没到一定程度的修士都会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
“它们在准备某种很危险的东西！”
苏瑶瑶忽然开口，她体内的生死平衡之力对“死亡”、“毁灭”、“怨恨”等负面能量的感应最为敏锐。
此刻，她清晰地感觉到。
覆天困地阵深处，正有一股令她都心悸的邪恶力量在快速凝聚、发酵。
“是‘血巢’！”
姜文哲的声音忽然响起，赤红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不定。
很显然，姜文哲用空间之瞳“看”到了魔族在做什么。
而早已经把裂天破的老底都掏空的姜文哲，自然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魔族要做什么。
“是比魇魂殉爆还要恐怖的‘深渊憎恶’，它们......要拼命了。”
“深渊憎恶？”
彭石川、虞世渊、黄聪等人眉头紧锁，他们都是第一次听说这玩意。
姜文哲也没有卖关子，直言不讳的道：“是魔族付出巨大代价，临时催生出的规则扭曲体。”
“这玩意无视大部分的物理与能量防御、攻击，蕴含‘混乱’与‘吞噬’规则。”
“而且生命力顽强极难彻底杀死，通常来说需要以更强的规则之力磨灭。”
“或者以海量生机与魂力，将其‘撑爆’。”
除了霁雨霞和靳芷柔外，其他人都是一脸的惊恐和愕然。
而霁雨霞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坤宫深处，那源源不断产出的“血精涎”与“傀魂灵”。
“呼，不愧是你啊文哲......还这段时算无遗策！”
姜文哲听了自己师祖的夸赞，只是对着她咧嘴一笑。
文钊的推演中，魔族有百分之三十七点五的概率。
在久攻不下且面临巨大压力时，魔族极有可能会动用类似“血巢”的禁忌手段。
为此姜文哲与文钊也准备了一套应对预案，核心正是利用炼魂阵积累的海量资源。
只是姜文哲没想到，这一刻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
看向身边堆积的资源，又望向阵外暂时停止攻击、却弥漫着更加不祥气息的魔族大军。
最后，目光扫过身边每一位战友。
“诸位！”
姜文哲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最终的时刻要提前到来了。”
“魔族狗急跳墙要孕育‘深渊憎恶’，此物常规手段难伤......但我们有炼魂阵十日积蓄。”
姜文哲抬手指向那些玉瓶与魂匣道：“这里有足以让炼虚修士眼红的能量与魂力储备。”
“我的计划是待那怪物出现，以八阵图全力将其困住。”
“然后由我主导，将血精涎与傀魂灵以最狂暴的方式投喂给它。”
“直到将深渊憎恶混乱的规则结构撑炸为止，此举风险极大。”
姜文哲看向霁雨霞、石晓容、靳芷柔，又看向彭石川、虞世渊。看向每一个人。
“引爆过程会产生难以预测的能量乱流与规则反噬，八阵图未必能完全隔绝、主持阵法的我首当其冲。”
姜文哲转过头看向身后覆天困地阵的九十八号子阵道：“而且，我们需要在引爆深渊憎恶的同时。”
“或者稍后，抓住魔族因此产生的混乱与力量真空。”
“给予它，真正的、致命的一击！”
“这是我们积蓄十日，苦苦坚守所等待的唯一机会。”
“也有可能，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坤宫内寂静无声，只有炼魂阵盘运转的微弱嗡鸣。
片刻后。
“干他娘的！”
虞世渊第一个吼道：“憋了十天，早该给那些魔崽子来个狠的了！”
“老朽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
彭石川抚剑眼中剑意冲霄道：“能在死前，为人族斩破这囚笼一角......值了。”
霁雨霞走到姜文哲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但眼中的坚定胜过千言万语。
石晓容、靳芷柔、骆天行、苏瑶瑶、冥释大师......所有人，都用眼神或动作表达了同一个意思。
姜文哲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好。”
然后转身，双手以惊人的速度在炼魂阵盘上操作，调整着能量输出与储备的链接。
“诸君，各归其位。”
“让我们......”
姜文哲抬头望向魔界的方向，又看向魔族大军深处那开始散发出令人作呕猩红光芒的“血巢”区域。
眼中寒芒如电的道：“送它们一份......真正的‘惊喜’。”
覆天困地阵深处的“血巢”，如同一个搏动的、巨大而丑陋的心脏。
表面布满暗红色的、不停蠕动的血管状魔纹，五名魔君盘踞在血巢周围的献祭节点上。
发出痛苦而狂热的嘶吼，它们身上不断剥离出浓郁如实质的魔魂本源被血巢贪婪地吞噬。
随着一声仿佛来自深渊底层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咆哮，血巢中央猛然撕裂！
一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东西”，缓缓爬了出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不断扭曲、膨胀、收缩的暗红色肉瘤聚合体。
表面流淌着黑色的粘液，生长着数十条长短不一、末端或呈利爪或呈吸盘的触手。
其核心处，隐约可见五个痛苦扭曲的面孔。
正是那五名献祭魔君残留的意志，此刻已完全被混乱与疯狂吞噬成了这怪物的一部分。
深渊憎恶。
它刚一出现，周围的魔气就仿佛找到了君主。
疯狂地向它汇聚，连光线都开始扭曲、黯淡。
它没有眼睛，但所有被它那无形“注视”扫过的生灵，都会感到一种源自本能的、想要逃离或臣服的恐惧。
魇魔大帝的魔影悬浮在不远处，魔念中带着一丝惊悸。
更多的却是疯狂道：“去吧！碾碎那座碍眼的琥珀阵法！吞噬一切！”
深渊憎恶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混合着无数嘶嚎的尖啸，庞大的、不规则的身躯骤然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朝着八阵图战阵的方向“流淌”而来，它的移动方式诡异至极。
并非飞行或奔跑，更像是将自身“涂抹”在空间表面，但却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八阵图内，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来了！”
苏瑶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绷，她体内的生死平衡之力。
正与那怪物散发出的、纯粹到极致的“混乱湮灭”气息激烈对冲。
姜文哲眼神锐利如刀，空间之瞳死死锁定那道暗红残影。
双手虚按在炼魂阵盘上，阵盘核心的九个凹槽中。
原本储存的、作为初始能源的三百方血精涎与三百傀魂灵，此刻已被他混合了从天地灵晶中引导出的、几乎无穷无尽的精纯天地灵气！
原本暗红与灵白混杂的能量，此刻已化为一种瑰丽而危险的“混沌彩光”，在凹槽中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澎湃波动。
“诸君，按计划行事！”
姜文哲轻声提醒道：“放它进来！困于坤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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