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道叶界胚

目送古兮离去，李牧独站虚空，看著眼前广阔浩土，若有所思。

    古兮的话，李牧没有全信，只信了六七成，主要是关于『祖树之林』，道争之势，联合之意图。

    然，李牧刚晋阶合道境，面对陌生的『界外之界』『大道之争』，此刻，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也罢！」李牧犹豫再三，做出了抉择，凭借浑沌大道的底蕴，他不惧古兮背后有何计谋，一切水来土掩。

    李牧心念一动，混沌道树显化而出，万丈高的树身，枝干灰玉生光，叶间混沌翻涌，隐现鸿蒙道纹。

    「此千年，便是混沌道树扎根之际。」李牧盘膝悬座，双手结印，混沌道元涌现。

    声落刹那，混沌道树根须猛然贲张，狠狠扎入幽壤浩土。

    下一刻，藏于无际浩土中的先天源炁被混沌道树根系牵引，汹涌而至，连绵不绝地涌入根脉。

    根须触炁，玄奥混沌道纹自混沌道树躯干表面浮现，似天生，似演化，一条条道树根须犹如活物，贪婪吞纳先天源炁，逆溯主干，灌注全树。

    很快，混沌树干以肉眼可见之势膨胀。

    万五千丈……两万丈，……，三万三千……三万八千……百息未满，便破了五万丈关隘！

    混沌道树周身鸿蒙混沌道纹急速壮大，内蕴开天演法之真意，枝叶疯长，树冠渐丰，新生叶片灰蒙如雾，不少混沌道叶的叶片开始孕育著什么，神异至极。

    李牧心神与混沌树相融，清晰感知浩土源炁之浑厚精纯。

    随著混沌道树的疯狂生长，其混沌道祖的修为，气息，亦是坐上了火箭，日进万里，混沌道树每吸一缕浩土源炁，便如吞一口混沌母气，道韵愈凝，演化之力愈盛。

    「照此之势，扎根初期，当无匮乏之忧。」混沌道树的长势让李牧欣喜不已，混沌神念沿根系下探，欲窥浩土深浅。

    然，至千里之后，犹如陷入了无底深渊，幽暗粘稠，阻力骤增。再往下，隐约发现引起不少苍茫古老的气息的警觉，神念随之探来。

    「浩土之深，实在不可测！」李牧吓了一跳，连忙收回神念，隐藏气息，不敢妄探。

    李牧静下心来，专注操控混沌道树扎根浩土，汲取先天源炁，不再分心。

    时光飞逝，转眼数十年过去。

    忽的，混沌道树长著三百万丈之高，忽的，东南一枝，一片混沌道叶骤放华光，道蕴惊天。

    李牧睁眼醒来，微微一笑：「终于成了！」

    此叶灰蒙脉络隐现，受浩土先天源炁，混沌道源双重滋养，眨眼舒展为三百丈见方，悬于枝头，无风自动。

    叶脉纹路化成五色「道脉」——赤如火，青如木，玄如水，白如金，黄如土，五行灵光循环流转，相生相克，自成微妙平衡，叶心浮起一团朦胧光晕。

    光晕混沌未判，清浊二气纠缠奔涌，随混沌道源持续灌注，光晕旋转，清升浊降，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冲撞奔流——赫然是微缩「一方界胚」之象！

    「第一片道叶，演化了一方界域！」李牧目绽精光，心神沉入其中。

    李牧神念随之投入，恍若置身初开混沌。

    上下未形，幽暗无光，唯清浊如龙蛇绞杀，五行之力暴烈冲撞，震得界胚明灭不定。

    「秩序道纹，定！」

    李牧心念一动，引动鸿蒙道果一缕灰金道纹自果皮剥离，穿空没入界胚。

    道纹入界，如定海神针。

    狂暴清浊渐次分离——清者化天幕雏形，浊者凝地脉虚影，五行归位：地承厚重，火悬天幕，水汇溪流，……。

    界胚渐稳。

    天幕朦笼，显日月星辰之影，此主星定下，山川河岳之形浮现，五行灵光自叶脉注入，演化真意：火化熔岩，木催萌芽，水聚江河，金凝矿脉，土夯大地。

    ……

    李牧心神化虚影，立于「天穹」之上，俯瞰万物衍化，抬指一点，混沌道韵化甘霖洒落，雨润干土，绿意破缝，雨洗山岩，金铁纹生；雨入虚空，风息温顺，携水汽远来。

    「五行循环已立，四象根基初定。」李牧微微颔首，满意地宣布道：「此界，可名『五行大界』。」

    李牧神念感知之下，此叶之界，无时无刻地汲取两股力量，一自道树根系转化之源炁，一自叶脉与浩土地脉共鸣所引之本源，不断定鼎孕育一方界域。

    「待界胚成熟，五行稳固，山川成形，便可引先天灵机，孕第一批生灵。」李牧心神退出，回归本体。

    李牧沉下心，与混沌道树合而为一，扎根广阔浩土，汲取源炁，转炼混沌道源，壮大己身，道树底蕴。

    百年光阴，弹指一瞬。

    混沌道树之下，李牧盘膝悬坐，青衫覆尘，眉眼低垂，周身道韵与巍峨道树浑然一体。

    混沌道树历百年汲取、吞吐道韵，如今已长至千万丈之高！

    树身灰玉之色转为深沉玄墨，主干之上鸿蒙道纹层层迭迭，如龙蛇盘绕，枝叶铺展如撑天华盖，没入上方朦胧光海深处，一片片混沌道叶皆有三五千丈方圆，叶脉流淌混沌灵光，演化清浊分化、万象生灭之景。

    细数之下，枝头共计三十六片道叶光华最盛。  

    这些道叶脉络之中，凝成了实实在在的「界胚」；有叶中赤焰滔天，火灵奔涌，演化纯粹火行世界；有叶内玄水浩瀚，浪涛击空，孕生无尽水元界域；有叶上金铁交鸣，矿脉自生，凝作庚金杀伐之界；有叶间青木参天，生机磅礴，化为乙木长生之域；有叶底厚土绵延，山岳自起，成就戊土承载之基，……

    数片道叶气象尤为恢弘：内里清浊已然分明，接近成熟的复合界胚，只待生灵演化诞生，便可真正化为一方法则完备的「大界」！

    李牧心神与三十六界胚隐隐相连，感知其中道韵流转、灵机生灭，嘴角微扬。

    「根基已立，界域将开。」

    李牧双眸睁开，眼中混沌星璇轮转，映照浩土苍茫。

    「是时候了。」

    李牧袖袍一拂，身前虚空裂开一道门户。

    混沌宝府显现，展现府中院内景象—庭院清幽，古树垂荫，灵泉泊泊，几道身影正在府中各处静修，或盘坐吐纳，或演法悟道，或切磋印证。

    「都出来吧！」

    李牧微微一笑，招呼道。

    下一刻，混沌道树之下，虚空涟漪荡漾，数道身影齐齐浮现。

    雪儿一袭白裙，呆呆看著李牧，一双晶莹眼眸之中情丝流转，满是思念。

    「这……这是……」小金一双碧绿竖瞳瞪圆，看著宏伟的景象，一头金发根根倒竖，满脸不可置信。

    「主人，这是哪？」墨玉岩蜥-小瓦双目茫然，呆然地问。

    其他人亦是如此，赤炼火凤，青月真龙，包括许久未现身的青玉参王，傀儡之灵-明月，盅虫之灵-小白；它们纷纷被眼前宏伟浩瀚的景象惊呆了，四周那无边无际的幽暗浩土，极远处影影绰绰的「万祖之林」，只觉心神俱震，恍若梦中。

    李牧看著他们震撼失语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温和笑意。

    「此地，名为『浩土』。」

    「乃万道起源、混沌未分之原始土壤，我们所来之处，那诸天万界不过是一株『万界祖树』所衍化的界域集合。」

    「然，那样的祖树，在此地，并非唯一。放眼望去，皆是与我们故土同源同质的存在，此林，谓之『万祖之林』。」

    「每一株祖树，皆是一位合道修士大道根基所化，内蕴无量世界，演化无穷生灵，祖树与祖树之间，相隔亿万里，彼此感应，亦彼此……争渡。」

    李牧将古兮所言略作简化，向众人阐述此间根本法则——扎根浩土，汲取源炁，衍化界域，道争不绝。

    雪儿等人听得心神摇曳，过往认知被彻底颠覆，原以为登临极道、乃至窥得种道，成道之秘便已是大道巅峰，今日方知，天外有天，道外有道。他们昔日栖身的「诸天万界」，不过是这无垠林海中一颗祖树！

    「合道之境，」李牧看向众人，语气凝重道：「便是跳出樊笼，以身合道，以道衍树。自此，自身大道便是根基，所衍界树便是疆域，树中生灵便是子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李牧话锋一转，继续道：「我修混沌大道，包容万象，演化无穷，历经诸劫，幸得功成，于此浩土之上，扎下混沌道根，立此混沌道树，如今百年过去，根基稍固，树冠初成。」

    李牧袖袍一挥，看向混沌道树那三十六片光华最盛的道叶，示意道：「尔等看那枝叶之间，那三十六片道叶，内蕴清浊，自演五行，已凝『界胚』，假以时日，道源浇灌，法则自衍，可化为真正的一方大界，内蕴山河湖海，孕育万类生灵。」

    闻言，众人顺著李牧的目光望去，只见，浩大混沌道树，一些混沌道叶大者数千丈，小者亦有千丈，叶脉如龙，流淌著赤、青、玄、白、黄等各色灵光，隐约可见其中火海翻腾、巨木参天、汪洋涌动、金铁肃杀、厚土绵延之象，……。

    「主人……」小金金瞳灼灼，呼吸粗重地问：「这些……这些界胚，都能变成像启灵界、流萤仙界那样的大世界？」

    「不错。」李牧微微一笑，颔首道：「且因生于混沌道树，得我大道本源滋养，其根基潜力，远胜寻常自然衍化的界域，界中法则，贴近混沌真意，生灵修行，亦可直指大道本源。」

    青月真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澎湃，躬身问：「主人召我等前来，可是有何吩咐？」

    李牧目光扫过雪儿、小金、青月、赤炼、小瓦、青玉参王、明月、小白，脸上浮现出一抹深邃笑意。

    「混沌道树既立，界域将开，界胚初成，犹如白纸，需有道御之，法理之，灵导之，方能顺利演化，茁壮成长。」李牧看著众人，示意道：「你等随我日久，各具根脚，心性坚稳，大道可期，今日，我便问你们一句，尔等可愿择一界胚，入主其中，为我执掌一方界域，定鼎法则，引导生灵，共衍大道？」

    此言一出，如惊雷炸响在众人心湖！

    择界而治！

    执掌一方！共衍大道！

    这是何等机缘？

    李牧所托，绝非让他们简单管理一方世界，而是将自身道途与一方正在孕育的「原始界域」绑定，成为其「界主」，界域未来的成长，将与他们道行息息相关，界域发展越好，他们修为亦将随之水涨船高，真正与李牧的混沌大道休戚与共！

    雪儿眸中泛起晶莹，看著李牧用力点头：「李大哥，雪儿愿意！无论去哪里，做什么，雪儿都跟著你！」

    小金「咚」地一声单膝跪地，抱拳道：「主人！小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别说执掌一界，便是刀山火海，只要你一声令下，小金绝无二话！定将那界域打理得铁桶一般，生灵勇武，力冠诸界！」

    青月真龙深深一揖，躬身道：「青月愿为先锋，为主人镇守一方水域，衍化水元大道，泽被苍生。」

    「赤炼愿入火行界胚，掌焚灭与涅槃真意，引火灵修行，壮大道树火源。」

    「主人，俺没啥大本事，就一身蛮力，您看哪处界胚需要个看家护院的，俺就去哪，保证地脉稳固，山岳不摇！」

    「老朽蒙主人不弃，愿入木行界胚或生机浓郁之界，梳理地脉灵机，催化草木万灵，尽绵薄之力。」青玉参王颤巍巍躬身，激动道。

    明月眸中数据流转，定声道：「明月愿入法则初显、秩序待立之界胚，以傀心算力推演界域法则运转，辅助定立天道纲常，查漏补缺。」

    小白从雪儿身后探出脑袋，眨巴著眼珠，小声道：「主人，小白……小白尽力而为！」

    「好！」李牧朗声一笑，点头道：「既如此，你等便各依自身本源、心性所长，择一界胚发展去吧！我会全力辅助尔等！」

    话音一落，李牧抬手朝混沌道树虚虚一引。

    刹那间，那三十六片光华最盛的道叶齐齐一震，各自绽放璀璨道韵灵光，将其内界胚的景象更清晰地映照出来，仿佛在呼唤契合的主人。(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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