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 苏醒锐变

「吾有一策！」

    古兮道祖忽然出声，打破了道台的沉寂。

    闻言，其他道祖纷纷看向古兮，静待下文。

    古兮抬起右手，衣袖一展，掌心浮起一团灰蒙光晕，内蕴万道流转之象，正是李牧的浑沌道源，示意道：「李道友虽然陨落，然，其混沌残源我仍留一团，用此物作为阵眼，可免去吾等顾虑！」

    布八极大阵，联手共御大劫，固然不错，然，布置大阵便需有主次之分，大劫之下，此阵掌握在谁手中，谁便能借其他人之力，活到最后。

    因此，八位各有疑虑，顾虑重重。

    雷衍道祖盯著古兮，惊诧道：「古道友，你得了此物！」

    「这事我与李道友道源交换所得，可惜，混沌大道深邃难懂，苦心顿悟两余年来，毫无所获！如今，也算用得其所了！」古兮道祖看著雷衍道祖等人，苦笑著介绍道。

    浩天道祖扫过那团混沌道源，沉吟道：「混沌道源纳万道于一体，若以此为阵眼，能调和八域本源冲突，使八极阵运转圆融。

    古兮道祖神色平静，肯定道：「混沌道源乃李道友毕生所修菁华，纵是残韵，亦蕴混沌真意，以此镇守阵眼，劫时或可多一分转圜余地。」

    「可惜，若是李道友存活于世，以其混沌道基为枢纽，共渡此次大劫，定然十拿九稳！」古兮道祖说完，补充了一句，叹气道。

    「这时候说这些话有什么用，那家伙，胆大妄为，自寻死路，连累我等！便宜他了！」闻言，雷衍道祖面露怒色，愤恨道。

    对于雷衍的愤怒谩骂，众道祖彼此对视一眼，苦笑连连。

    夜厌道祖看著古兮，转移话题，赞道：「古道友倒是舍得！」

    「非是舍得。」古兮道祖摇头苦笑道：「大劫当前，任何私藏皆是取死之道。八极阵成，八域同生共死，此物留在老道手中，反是祸端。」

    潮元道祖赞道：「道友通透。」

    荧鸿道祖关心地问：「若以此物为阵眼，阵法威能可增几何？」

    浩天道祖掐指推演片刻，定声道：「六成有余，以此混沌道源为阵眼，调和我等诸道冲突，使八域本源流转如一体，劫力侵袭时，阵法承受极限可提六成。」

    游光道祖心神大增，满意道：「六成……足矣。」

    雷衍盯著那团混沌道源，面色变幻，终是冷哼一声：「既如此，便速速布阵。劫气日浓，我等可没多少时间磨蹭！」

    古兮道祖颔首，袖袍一拂，混沌道源缓缓飘向道台中央。

    灰蒙光晕落入星衍大阵核心，刹那间，九星骸骨齐齐震颤，星辉道纹如活物般缠绕而上，将混沌道源层层包裹。

    「起阵基。」浩天道祖急掐阵诀，低喝一声。

    下一刻，八位道祖分散开来，与道台各据一方，同捏阵诀。

    星衍道台震动不止，八道粗壮道祖本源的光柱自八祖身后冲天而起，贯入虚空深处，正是连接八域祖树根系的通道。

    东方雷域，紫电狂涌；西方青域，碧光冲天；南方潮域，浪涛奔涌；北方荧域，霓焰焚空；东南游域，虚白流转；西南夜域，幽暗弥漫；东北古域，清辉垂落；西北浩域，星海沉浮，……。

    八个道域本源通过祖树根系疯狂汇向星衍道台。

    道台中央，混沌道源骤亮，灰蒙道光如涟漪荡开，将八股磅礴的道源尽数接纳。

    星衍大阵道纹与八极阵基交融，一道道繁复阵痕自道台玉面浮现，向外蔓延，转眼覆盖方圆万里虚空。

    阵纹呈八色交织，中心一团灰蒙漩涡急速旋转，正是混沌道源所化阵眼。

    不多时，雷衍道祖面色微微一白，周身紫电不受控制地涌向阵眼，惊诧道：「好霸道的混沌道意！」

    古兮道祖沉声示意道：「莫要抵抗，任其引导。」

    感应著诸道在混沌道源调合之下，众人道源逐渐合一，阵力倍增。

    青元道祖不禁感慨道：「混沌真意……果真玄妙。」

    大阵衍变，时间飞逝。

    浩天道祖坐镇中央，星眸紧盯阵眼变化，传念示意众道祖道：「阵法初成需九日稳固。这段时间，各位本源将需不断汇入，诸位务必守住心神，莫让道源冲突反噬。」

    「嗯！」

    七祖齐声应和。

    九日光阴，浩土震荡不休。

    星衍道台八色道光冲霄而起，搅动亿万里源炁，形成一道接天连地的光柱。

    赤焰祖域，赤霄道祖踏火而立，遥望光柱方向，焰目阴沉：「八极阵……古兮，浩天你们倒是果决。」

    身侧，一缕弱水凝成玄煞道祖的虚影，忍不住道：「以混沌道源为阵眼，好大的手笔，那东西竟未随混沌道祖一同湮灭？」

    赤霄冷哼一声，愤恨道：「古兮老谋深算，岂会不留后手，八极阵成，八域连枝，渡劫机率大增。」

    玄煞道祖淡淡示意道：「他们联手，共度此次大劫，我等亦需早做打算。」

    「本座已有计较！」赤霄道祖目光转向南域，喃喃道：「天妖那厮，近日血祭愈发频繁了。」

    ……

    南域血林。

    天妖道祖竖瞳猩红，望著星耻笑道：「八极阵？垂死挣扎罢了！」  

    下方，一妖祖跪禀：「赤霄、玄煞两域近来频频异动，似在谋划什么。」

    天妖嗤笑：「那两个老东西，定是想趁劫前吞几处小域，补益自身。传令，妖林收缩三千万里，血祭加速，劫潮来临前，本座要炼成『万妖戮仙阵』最后一重。」

    「遵命！」

    ……

    浩土各域，一道道道祖神念交错。

    「八极阵成，八域同进同退，他们竟能做到这个程度？」

    「混沌道源为眼，倒是好算计！」

    「混沌道祖遗泽犹存；大好机缘！」

    「劫期将至，各安天命罢！」

    ……

    神念渐散，诸域重归沉寂。

    ——————

    星衍道台，第十日。

    八色阵纹彻底稳固，中央灰蒙漩涡缓慢旋转，散发包容万道的混沌意韵。

    浩天道祖长舒一气，开心地宣布：「阵成！」

    古兮道祖面色略显疲惫，示意道：「九日灌注，八域本源已与阵法深度勾连。往后，一域受损，七域共担。」

    雷衍道祖沉声道：「既入此阵，本座自会守约，只望某些人莫要暗中作祟！」

    夜厌道祖笑道：「雷衍道友多虑了，如今八域同命，谁作祟便是自寻死路！」

    青元道祖环视阵纹，沉吟道：「大阵虽成，尚需演练磨合，劫时劫力无孔不入，稍有滞涩便是崩阵之危！」

    游光道祖提议道：「不若引一缕劫气入阵，试其承受之能。」

    浩天道祖摇头道：「不可，劫气一旦引入，便难驱散，反伤阵基。」

    潮元道祖提议道：「老朽潮汐道域近日劫气渐浓，可模拟劫力冲击，供阵法演练。」

    荧鸿道祖颔首道：「此法稳妥。」

    古兮看向浩天道祖，询问：「道友意下如何？」

    浩天道祖思忖片刻，点头道：「便依潮元道友，三日后，于潮汐道域试阵。」

    「善。」

    八祖议定，各自盘坐调息。

    道台中央，混沌道源悬浮阵中央，灰蒙道光流转不息，如一颗混沌之心，将八域本源调和、归纳。

    雷衍道祖闭目凝神，紫电雷意缭绕，然，始终不敢靠近阵眼半分。

    「小子……你若还活著，该有多好。」

    雷衍道祖心中暗叹一声，旋即压下杂念，全力温养阵法脉络。

    —————

    葬道古坟，死寂千年。

    灰黑浩土劫力凝固，如一层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雾笼罩整片区域，外界道祖神念亦难探入分毫。

    坟场中央，九座巨碑基座彻底破烂，碑身残破处淌著涓涓残源，渗入浩土深层融入源炁地脉，朝著某个方向逆流而去。

    沿著源炁地脉逆流的方向，来到一处源炁地脉汇集之地，赫然屹立著一株浩大的混沌道树，树体高达十二亿丈，树干覆满劫灰，枝叶低垂。

    混沌道树的根系极其发达，数以亿计，深入浩土深层之中，源源不绝地汲取源炁，汲取古坟之中遗流的外道残源。

    混沌道树枝头，一颗灰蒙道果静静悬著，果体细密的裂纹密布，散发一股渊渟岳峙的气息。

    道果内部，正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诡源如一头神兽-饕餮，将九道化道残念撕扯、吞纳、诡化；残念中蕴藏的辰光、灵雾、焚火、蚀毒、枯寂、墟灭、煞戈、……诸般化道本源在诡化之力下剧烈挣扎，迸发毁灭性的波动。

    道果深处争鸣不止，灰蒙果壁之上，时而凸起爪印，时而浮现星辉，时而喷吐毒烟，……，九种化道本源轮番反扑，将诡源撑得扭曲变形。

    然而，混沌道火自果核深处燃起。

    火色灰蒙，温吞炼化著，散发著一种熔炼万物的坚韧，紧紧包裹诡源与九念纠缠的那一团混沌浆流，炼化不止。

    辰光星辉被灼去暴戾，沉淀为点点金芒；灵雾涣散，凝为青碧液滴；焚火收敛爪牙，化作一缕赤红道纹；……，九股化道残源在混沌道火的煅烧下褪去残念烙印，淬得精纯大道真意。

    过程缓慢，却不可逆转。

    千年间，诡源吞噬之力与九念道韵彼此侵蚀，在混沌道火的熔炼下，化作一团粘稠如浆、色呈混沌的「万道源浆」，躁动渐渐平息了。

    源浆内里星光点点，火纹隐现，毒晶沉浮，煞意暗藏……九种化道本源特性尽在其中，再无彼此攻伐之意，反在混沌真意的调和下，呈现出一种玄奥的平衡。

    这一日，混沌道果表面最后一道裂纹悄然弥合。

    灰蒙果皮光滑如初，浮现九道暗金纹路，如龙蛇蜿蜒，烙印果身，纹路形态各异，有的如星辰列布，有的似灵雾缥缈，有的是呈烈焰升腾，……，九纹对应九大化道残念本源，温顺臣服地成为混沌道果的一部分。

    混沌道果，九纹烙定。

    果内那团「万道源浆」彻底沉寂，化作一缕缕精纯道韵，沿著混沌道树的脉络奔涌扩散。

    李牧身躯猛然一震，全身厚重劫灰簌簌地剥落，他睁开了双目，眸底混沌星璇徐徐轮转，映照万道灭生之象。

    「千年时光……总算熬过来了！」  

    李牧深沉地感慨了一句，随后站立起身。

    下一刻，李牧身上传出一阵道鸣，枯朽崩裂的道躯片片散落，展露出大片大片莹润如玉的肌肤，散发粘稠如浆的混沌气息。

    混沌道体，趋于完美。

    与此同时，李牧身后的混沌道树轰然剧震！

    主干之上，九道暗金纹路自根部螺旋攀升，所过之处，树皮纷纷龟裂剥落，新生的木质呈现深邃灰金色，坚如道金，蕴藏无穷韧性。

    十二亿丈……，十三亿丈……，十五亿丈！

    混沌道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拔高，枝干劈啪作响，不断突破极限；原先低垂的枝叶猛然舒展，如亿万灰龙抬头，搅得浩土深层源炁为之沸腾。

    枝头，五百余片道叶迸发灼目的光华。

    冰雪狐界内，万里冰川齐鸣，界壁向外急速扩张。

    雪儿自祖殿中飞出，九尾迎风暴涨，化作万丈法相，眉心天狐祖纹裂开第三目-太阴真瞳，气息节节攀升，成道中期壁垒应声而破，一步踏入成道后期，身后浮现九轮冰月虚影。

    「李大哥……成了！」雪儿望著上方混沌道树虚影，眼中尽是欣喜。

    金刚猿界，小金仰天咆哮，战躯拔高，背后那道赤金战纹蔓延全身，化作一套天然道甲。

    小金双拳捶胸，热泪盈眶地呐喊：「主人突破了！兄弟们，随我破境！」

    十万猿族精锐齐声应和，战意冲霄。

    整座金刚猿界的力之道则化作洪流，灌入小金体内，其猿躯狂长，气息悍然冲破成道中期，迈入成道后期。

    万象傀界、玄水龙界、万蛊虫界……五百界域同时扩张，界壁凝实，山河重塑，星辰列布，灵源浓度暴增百倍，千倍。

    诸界之主皆有所感，纷纷引动界印，承接这波大机缘。

    ……

    五百界，皆成大界！

    李牧立于混沌道树之下，心神与道树相连，清晰感知著混沌道树的生长，道叶界域的成熟。

    混沌道树如今的长势，可谓秒长千丈，犹在不断加速，二十亿丈…，二十五亿丈……，三十亿丈！

    这般生长速度，持续了整整三月。(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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