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9章 一场对话，异常疼痛

顾诚缓缓举起了墟界道刃，刀锋遥指那颗跳动的星辰水晶。

他的声音，平静地回荡在死寂的战场上，宣告着最终审判的到来：

“你的循环，你的存在，你的星辰一生……”

“至此，该……入我墟中，归于永恒寂灭了。”

墟界道刃的刀锋，遥遥指向那颗跳动的星辰水晶。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法则力量的汹涌对撞。

顾诚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周身三百丈大成墟域缓缓旋转，深灰色的光芒吞吐不定，将周围一切不属于“归墟”范畴的存在。

光线、声音、能量涟漪、乃至空间的“鲜活”质感。

都悄然吞没、转化，化为墟域自身那永恒寂静的一部分。

这份寂静，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悸。

星辰生命循环巨像，那由交织的星系纤维与脉动星河道痕构成的庞大身躯，在墟域带来的绝对压迫感下，微微震颤。

它胸口那颗巨大的水晶，内部演绎的“星辰一生”影像，速度已经紊乱到了极致，时而快如流光，将亿万年演化压缩成瞬息。

时而慢如凝滞，将一次星云波动拉长成永恒。

这混乱的节奏，正是其内在法则核心遭受前所未有冲击、濒临失控的外在显化。

环绕其侧，星云扩散巨像与暗物质湮灭巨像，如同两头伤痕累累却依旧忠心护主的星空凶兽，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法则嗡鸣。

但它们破碎的身躯、黯淡的光芒、以及那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无不昭示着油尽灯枯的境地。星系悬臂巨像更是早已彻底崩散，只留下些许引力残痕，在虚空中如幽灵般飘荡。

败局已定。

然而，星辰的意志，并未屈服。

那源自远古星辰巢穴亿万年沉淀的本源意识，充满了古老、骄傲与顽强的韧性。

它见证了无数星河的诞生与寂灭，自身便是“存在”与“循环”这一宇宙铁则的具现化身。

让它接受“终结”，尤其是被一个外来者以“归墟”这种它无法理解、本能排斥的方式终结，是比彻底毁灭更难以忍受的“亵渎”。

星辰水晶的光芒，在短暂的混乱后，猛然向内收缩、凝聚！

所有的七彩华光、所有的演化影像、所有的磅礴星力，都被强行收束回水晶内部。

水晶本身开始变得透明，不，是变得“空洞”。

仿佛抽干了所有色彩与能量，只留下一层薄薄的、承载着最纯粹“星辰生命循环”概念的外壳。

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却从这看似空洞的水晶中散发出来。

那不是能量的波动，不是法则的显化，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宣告。

宣告其“存在”本身，便是这片星空、这颗星辰、这巢穴亿万年历史的“锚点”与“基石”。

“外来的……终结者……”

一个宏大、古老、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与无尽回音的意志波动，直接响彻在顾诚的意识深处，也回荡在整片死寂的战场。

这是星辰意志，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近乎语言的形式，进行沟通。

“汝之道，吾已见……吞噬，转化，归于寂静……然，此非真终。”

“星，自混沌生，于爆炸显，历漫长演化，孕生灵万物，终又归沉寂，散为星尘，以待新生……此乃宇宙大循环，亘古不易之真理！”

“汝之‘墟’，不过截取循环末段之‘沉寂’，妄称终末，实乃……断章取义，悖逆天常！”

意志的波动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与对自身道路的绝对坚信。

它在阐述自己的“道”，也是在否定顾诚的“道”。

顾诚静静地“听”着，眼神深邃如古井，不起波澜。

直到那意志的余音渐消，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墟域的寂静，清晰回应：

“循环？真理？”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

“你所见的循环，不过是更大尺度上的……重复与磨损。”

“星尘聚合为星云，星云孕育恒星，恒星燃烧殆尽，复归星尘……看似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顾诚抬起了手中的墟界道刃，刀身上那幅描绘宇宙生灭的墟界全图，开始流淌出深灰色的微光。

“然，每一次‘循环’，真的是完美的复现吗？”

“那最初混沌中的信息，在亿万次聚散、燃烧、爆炸、冷却中，可曾有一丝一毫得以保全？”

“那恒星内核刹那的辉煌，行星表面可能萌芽的生机，最终在冰冷的星尘中，还剩下什么？”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解剖刀，一层层剥开那看似恢弘伟大的循环表象。

“不过是物质与能量，在一次又一次粗糙的‘搅拌’与‘重置’中，徒劳地消耗着最初的那点‘可能性’，最终滑向整体热寂的、无可挽回的深渊。”

“你的‘循环’，本质是熵增披上了永恒的外衣，是磨损被歌颂为新生，是走向终极虚无之路上，一段又一段看似不同、实则雷同的……疲惫旅程。”

星辰水晶剧烈震颤，内部的空洞仿佛要迸发出愤怒的火焰！

顾诚的话语，直指它存在意义的根基，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让它“疼痛”与“愤怒”。

“狂妄！汝岂知宇宙之浩瀚，轮回之玄奥！”

意志波动如同风暴。

“存在即为意义！循环即为永恒！汝之‘墟’，才是真正的虚无与断灭！”

“不。”

顾诚摇头，墟界道刃的刀尖，开始凝聚一点深邃到极致的灰芒，那灰芒仿佛连通着墟域的最深处，连通着那包容了所有终结奥秘的“墟海”。

“我的‘墟’，不是断灭，而是收纳，是沉淀，是终结态的集合与封存。”

“我不否认‘存在’的过程，也不否认‘变化’的发生。我所在的，是这一切的终点。”

“你的星辰诞生了，我见证，并理解其‘诞生’何以可能。”

“你的恒星燃烧了，我见证，并理解其‘燃烧’何以持续。”

“你的万物演化、衰亡、重归星尘……我皆见证，并理解其每一步的‘法则’与‘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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