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时间长河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林炎平静道：
“我的身后，是东方大地，是亿万生灵，是死去的战友……是这天地，最后的意志。”
他抬手。
九渊戟重新凝聚，但此刻的戟身，已不再是单纯的凶兵。
而是承载了地道厚重、天道威严、人道薪火的至宝。
“魔神。”
林炎戟尖指向时间魔神：
“这一战，该结束了。”
“狂妄！”
时间魔神怒吼，
周身时间道则全面爆发：
“万古……皆空——！！！”
轰——！！！
灰色的时间洪流，席卷天地。
这一次，
时间魔神毫无保留。
祂要将林炎，连同这片天地，彻底拖入时间长河，永世囚禁。
嗡——！！！
林炎的身影，
被时间长河吞没。
……
战场，瞬间空荡。
只剩下司命大天尊，以及远处残存的少许天兵天将，与山海神庭众神，呆滞地望着那片正在缓缓闭合的时间漩涡。
“林炎……他……”
司命大天尊黑袍下的手，微微颤抖。
竟进入时间魔神的道域？
但不知为何，
祂心中却隐隐觉得……
那个年轻人，不会这么容易死。
如今，也只能祈祷他能够做到，否则……否则天地将倾……
……
时间长河。
这里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过去未来。
只有无穷无尽、奔流不息的时间之水。
每一滴“水”，都是一段时光，一个瞬间，一段历史。
林炎悬浮在时间长河中央。
他的圣躯正在被时间之水冲刷，不断衰老、年轻、衰老、年轻……
循环往复。
若非他已成就混元大罗金仙，圣躯不朽，恐怕早已化为时间的一部分。
“这里……是我的主场。”
时间魔神的身影，在时间长河中浮现。
“伏羲的传人，你很有勇气。”
“但勇气……救不了你。”
林炎没有回答。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神魂沉入体内。
那里，伏羲留下的时空道种，正在生根发芽。
那里，
众兽的“道”正在与他交融。
火之大道、律令大道、幽冥大道、因果大道、时空大道、吞噬大道……
那里，地道、天道、人道三才之力，正在缓缓融合。
“时间……”
林炎喃喃：
“到底是什么？”
是流逝？
是永恒？
是过去未来？
他回想起伏羲的传承。
八卦推演，万物皆在变化之中。
不。
不对。
林炎想起自己御兽的经历。
宠兽进化，从幼崽到成年，是时间。
血脉蜕变，从凡种到神兽，是时间。
但更重要的是记忆……
陪伴，成长，共鸣。
那些共同经历的瞬间，那些生死与共的时刻，那些欢笑与泪水……
那些，才是时间赋予生命……
最珍贵的东西。
“时间大道……”
林炎睁开眼。
双眸之中，时光倒流，星河旋转。
时空道种迅速成长。
他抬起手。
掌心，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是他与岳梦初遇时的惊鸿一瞥。
是他与许天一并肩作战时，夕阳下的击掌。
是他与穷奇、獬豸、鲲鹏、烛龙……
初次契约时，灵魂共鸣的羁绊。
是他站在东海防线，千万将士高呼时，胸腔中涌动的热血。
这些画面，这些记忆，这些情感……
万古不灭。
一圈圈的时间道则涌动。
结合了空间、吞噬等顶级大道之力，显得愈发玄奥。
天地人之力合一，
大道融合，
且在不断演化，
衍化分支的其他道则之力。
“这……这是什么？！”
时间魔神第一次露出了惊慌的表情。
祂能感觉到，这小子的时间大道，竟在影响整个时空长河。
“这是……”
林炎一字一句：
“心。”
“是洪荒天地，亿万万生灵……活过的记忆。”
“时间会记下一切……”
“这是你永远无法理解，也永远无法抹杀的……”
轰——！！！
璀璨光华轰然爆发，
化作一条横贯时间长河的金色长河。
所过之处，时间之水退避，时间道则崩解。
“不——！！！”
时间魔神嘶吼，疯狂催动时间大道，灰雾凝聚成遮天巨手，狠狠拍向那条看似脆弱的金色长河。
“时间面前，众生皆为尘埃！”
“情感？记忆？不过是尘埃扬起的幻光，转瞬即灭！”
巨手与长河轰然碰撞。
灰色巨手拍入金色长河，刹那间，魔神那亘古不变的意识中，被强行塞入了无数嘈杂的、鲜活的记忆。
祂“看到”了一个婴儿呱呱坠地，母亲虚弱的微笑……
“听到”了沙场上同袍将死的托付与呐喊……
“感受”到恋人分离时指尖不舍的缠绕……
属于祂的时间大道，竟在被一点点剥离，一点点地被金色长河吞噬，化作最本源的时间道则融入长河之中。
“呃啊——！！！”
时间魔神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遮天巨手剧烈颤抖，灰雾疯狂翻滚收缩。
“滚出去！把这些肮脏的、低级的东西……从我的大道里滚出去！”
……
“结束了。”
林炎一步踏出，穿过金色长河，出现在时间魔神面前。
九渊戟，轻轻刺出。
只是很平静的一刺。
但时间魔神却无法躲避。
因为祂周围的“时间”，已被那些金色长河禁锢。
嗤——！
戟尖刺入灰色雾气。
“啊——！！！”
柯罗诺斯发出凄厉的惨嚎。
祂的身躯开始崩解，
时间道则疯狂外泄。
“我不会死……我是时间魔神……我永恒不灭……”
“你杀不了我……杀不了……”
林炎平静地看着祂：
“我没说要杀你。”
“我只是……”
“将你……封印。”
他抬手，
地书山海经最后一页，
缓缓翻开。
“以地道为基，铸尔永囚之牢。”
东方大地，所有地脉同时轰鸣，厚重无比的土黄色本源之力跨越时空灌入书页。
“以天道为规，刻尔万劫之锁。”
三十三重天之上，残余的天道意志降下清辉，化作无数细密玄奥的符文，烙印在书页之上。
“以人道为念，镇尔亘古沉沦。”
磅礴的山海气运、人道气运涌入其中。
“吾以天地圣人之名……”
“封时间魔神于此页之中。”
“万劫不复，永世沉沦！”
下一刻，
嗡——！！！
地书山海经爆发出璀璨光芒，将时间魔神残存的意志、崩解的道则，全部吸入书页。
书页之上，浮现出一团不断流动的灰色雾气图案。
图案下方，两个古篆小字：
时囚。
时间魔神……
封印成功。
但就在封印完成的刹那。
时间魔神最后的声音，在林炎识海中响起，疯狂的咆哮：
“哈哈哈哈哈哈！！”
“你以为……你赢了？”
“我将自身与你的存在，同时定格在这条时间长河之中……”
“我虽被封印，但你也……”
“永远别想出去了！”
“永远……永远留在这时间的长河里吧！”
“陪我一起……感受这万古的……孤寂！”
“哈哈哈哈哈——！！”
无数时空所化的雷霆涌动，顿时蔓延至整个时间长河。
下一刻，
轰——！！！
整条时间长河支流，随着魔神最后的诅咒，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
无数由时间道则崩解所化的灰色雷霆疯狂蔓延，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然后……
彻底闭合。
林炎周围的景象开始飞速变化。
他看见自己站在时间长河中央，但河岸之外……
景象模糊，时光飞逝。
那是……
外界的景象。
而他，
被困在了时间长河里。
他能看见外界，却无法干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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