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1章 地心炎、地心金
事至此，明曦所能做的也就这样的。
泽塔雷姆星会如何？
就不是她决定的了。
明曦飞身，一把搂住戴着道具飞翼的维芮娜，释放残余的精神力包裹住她，护着她不受星球破灭的余威波及。
“轰——”
“挖槽！牛逼！真好看！再没有比这更好看的烟花了！”维芮娜激动地双眼冒星星，一点没有看到自己的家乡被毁的凄然。
她对泽塔雷姆星唯一的好印象只有她母亲。
余下只有厌恶与仇恨。
母亲早已故去，泽塔雷姆星毁不毁的，她根本就不在乎。
所以看到泽塔雷姆星变成大烟花，她是真的开心。
明曦微微一笑：“……这才哪儿到哪儿，还只是小场面。”
现在只是各处基点被破坏了，真正的‘烟花秀’还没正式开始呢，最多也就是前奏。
此时泽塔雷姆星的天空在燃烧。
不是云层，是整个大气都被超量能量电离，呈现出妖异的紫红色，道道雷蛇在云层间穿梭，却无声无息。
所有声音已被更恐怖的震动吞噬。
大地在呻吟。
千面之城的模块不再变幻，而是像被无形巨手揉捏的橡皮泥，扭曲、隆起、塌陷。
连接模块的巨型铰链一根接一根崩断，金属断裂的尖啸声混杂在持续的地鸣中。
“完了，全完了……”
一个瘫坐在船舰上的老佣兵喃喃道，他经历过无数生死，却从没见过这等景象。
他和维芮娜不一样，他对泽塔雷姆星充满感情，那里是他出生、生长的地方，是他心之归处。
他当然也清楚泽塔雷姆星的罪恶。
但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对他们这种人而言，只有泽塔蕾姆星才能带来安全感。
“唉！”
和老佣兵相同想法的人不少。
但再怨念，他们也无力改变现状。
形势比人强！
明神她最强！
同步时刻，泽塔雷姆地心。
这里并非地质学意义上的熔岩核心，毕竟是人造星球。
泽塔地心是一个被改造过的、直径约三公里的人工能量腔体。
腔体中央，绕着十二层交错的能量抑制环，中心包裹着如海胆状，不断释放刺芒的人造地炎核心。
明曦之所以没和千山径一起跑进地心来，是因为地心的温度超过人类所能承受。
如果明曦不需要隔绝创生本源和生灭本源的话，深入一下倒也无妨。
但她现在一心多用，谨慎行事下，只能让据说曾经沉眠在星球地心之中数百年之久的千山径独自冲击泽塔雷姆星的地炎核心。
突然，腔体上方的岩层被暴力凿穿！
一道赤金色的流光贯穿数万公里地壳，以近乎无视物质阻隔的速度，直射而入！
正是千山径。
它此刻显露的并非实体斧钺的外形，而是一道由无数微小金色斧影汇聚而成的能量洪流！
每一道斧影都切割空间，撕裂物质，所过之处岩石直接汽化，留下光滑如镜的隧道。
它感应到了地心腔体的震动。
此时，千山径的能量洪流中显现出一个朦胧的、头戴玫瑰花的巨汉虚影，如果明曦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大受震撼。
因为虚影的诞生，代表着千山径这件神器的器灵灵智已经完整！
真正的神器！
洪流前端显现，它咧开嘴，露出战意的狂笑。
“斩——！！！”
巨汉虚影双手虚握，赤金洪流化作一柄开天巨斧，对着腔体中央，悍然劈下！
第一斧，斩碎了最外层三环能量抑制装置！
爆发的能量乱流将腔体壁熔出千百个窟窿！
第二斧！
第三斧！
……
千山径不遗余力。
光芒炸开，整个腔体外部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地炎核心剧烈震颤。
第九斧，巨汉虚影双手合握，赤金洪流收缩、凝聚、极致压缩，化作一道细如发丝却亮度堪比恒星的斧罡线，沿着棱柱的裂痕，切入内部！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通过能量震动传递整个地心腔体。
地炎核心，彻底暴露。
不是被毁，而是从规则层面切断了与泽塔雷姆星的‘锚定联系’！
由异金与异火熔炼而成的地炎核心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从断口喷涌而出！
但它并未失控扩散，而是被千山径提前布置的斧影结界引导、束缚，化作一道奔流，沿着千山径来时的隧道冲向地表。
千山径的任务完成。
但它并未立刻撤离。
巨汉虚影低头，看向腔体下方。
那里，因为抑制装置被毁，原本被压制的地心炎与地心金，正从裂缝中汹涌喷发！
地心炎，本是行星内核最精纯的火焰，色泽如融化的红宝石，温度足以汽化普通星舰装甲。
而地心金，同样是行星金属元素在极端压力下形成的规则结晶，质地比星辰钢更硬，且天然蕴含重力与坚固规则。
这两者都是组成一个星球的基础，一般只有在星球毁灭时才会出现，大概率会随着星球毁灭而消散。
但这里的地心炎与地心金自然不是泽塔雷姆星自己诞生的，而是人为创造。
不过地心炎和地心金是真的。
不打折扣的真的。
它们不仅是锻造道具的珍贵材料，同时也是钢系、火系超凡生物炼体的顶级素材。
“好东西！”
巨汉虚影眼睛一亮，“主人说了，好处能拿就拿！”
它张开大口，猛然一吸！
并非物理吞噬，而是以神器本质收取物质！
汹涌的地心炎化作一条赤红火蟒，投入它口中；
流淌的地心金如液态黄金，被它双掌虚引，吸纳而入。
收取持续了约五秒。
然后，巨汉虚影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身形一晃，化作赤金流光，沿着原路反向冲出！
速度极快地回到了明曦身边，重新缩小为小小的手链吊坠。
而在它离开后的第三秒——
失去了地炎核心支撑，又被抽取了大量能量的泽塔雷姆星，终于失衡了。
失衡的第一征兆，从地心传到地表，只用了零点三秒。
整个泽塔雷姆星，再次静止了。
不是时间静止，是所有的运动。
而是风的流动、云的飘移、模块的变幻、甚至恍惚奔跑的异兽异人动作，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是声音的消失。
所有喧嚣、哭喊、爆炸、崩塌声，在同一瞬间被抹去。
绝对的死寂，笼罩星球。
这诡异的寂静持续了大约两秒。
然后——
“轰！！！！！！！！！！！！！！！！！”
地心失衡积累的恐怖能量，爆发了。
首先是从星球内部传出的、沉闷到让灵魂震颤的巨响。
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是直接作用于空间本身的震动！
所有还在地表的生物，无论躲在何处，都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揉捏！
耳鼻喷血，瘫软在地。
紧接着，是光。
不是来自天空，而是来自地下。
一道道炽白、金红、暗紫的光柱，从星球表面成千上万的裂缝中喷射而出！
直冲云霄，将昏暗的天幕撕得粉碎！
那些光柱是液化的岩石、金属、能量混合体，温度超过百万度，所过之处，一切物质直接升华！
千面之城的模块建筑，在这些光柱面前如同纸糊，被轻易贯穿、熔化、气化！
但这只是开始。
地心能量的宣泄引发了连锁反应。
泽塔雷姆作为人造星球，其模块之间的连接本就脆弱。
在地心能量冲击下，那些连接点彻底崩坏！
“咔嚓——轰隆隆隆——！！”
大陆板块规模的巨型模块，开始相互剥离、漂移、碰撞！
衔接处的金属框架扭曲断裂，数万吨的合金结构像玩具般被抛上高空，又重重砸落，引发二次撞击与爆炸！
板块之间裂开深不见底的鸿沟，炽热的地心物质如瀑布般倒灌而入，又喷涌而出，形成一道道接天连地的熔岩火瀑！
单个模块也撑不住了。
内部的能源核心过载爆炸，各个势力暗中打造的武器库在这种冲击下殉爆，储存的危险化学物质泄漏混合产生连锁反应……
“砰！砰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爆炸，从星球表面每一个角落响起！
建筑成群倒塌，地面塌陷成深渊，原本就混乱的街道被爆炸的火球和冲击波彻底犁平！
浓烟、火光、能量风暴，交织成末日图景。
当板块解离和结构崩解达到临界点后，最壮观也最恐怖的一幕上演了——
泽塔雷姆星，开始从外到内层层粉碎。
不是爆炸成几大块，而是像被无形巨锤反复捶打的玻璃球，表面出现无数蛛网般的裂纹，然后裂纹蔓延、加深、交错……
“哗啦啦——！！！”
第一块崩碎的是位于赤道区域的一个巨型商业模块。
它没有爆炸，而是直接化为了齑粉。
如同沙子堆砌的城堡被风吹散，整个模块在某种高频震动中，分解成亿万颗比尘埃更细的微粒，被地心喷发的能量流裹挟着冲上高空，在光芒中闪烁一瞬，然后彻底消失。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模块……
粉碎如同瘟疫般蔓延。
板块在粉碎，山脉在粉碎，河流在粉碎，废墟在粉碎，那些来不及带走的飞船、车辆、残存的生物……全部在不可逆转的崩坏中，化为最基本的粒子。
没有惨叫声。
因为在粉碎发生的前一刻，那些区域的一切生命，就已经被高频震动从分子层面震散了。
死亡来得如此彻底，甚至来不及感受痛苦。
当表层物质粉碎殆尽后，泽塔雷姆星显露出了它最后的模样——
一个残缺的、布满熔岩裂缝和能量喷流的地炎核心，但它的直径比原来小了三分之一。
还有那根在星空洪流里沉浮旋转的创生本源。
明曦能感受到共鸣的逐渐消失。
果然星海才是本源真正的归宿。
难怪她体内的生灭本源要弄死她。
唉。
但是，她也是无辜的啊。
此时泽塔雷姆星的毁灭尚未结束。
地心腔体最后的结构，在失去所有外层支撑后，终于暴露在宇宙真空中。
“噗——”
如同被刺破的气球。
腔体炸开。
积蓄到极限的地心能量、以及被千山径抽取后剩余的地心炎与地心金，全部混合在一起，化作一道直径超过五百公里的能量洪流，冲天而起！
“赤玉，岚月亮，去吧！”
明曦对两只早已蠢蠢欲动的宠兽摆了摆手，让它们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如今创生本源流向星海，它们也不会受到拘束。
“凌！”
“奕空！”
赤玉坐上岚月亮的背，朝着地心炎和地心金所在的方向踏空而去。
曜玹含笑，“如果它们完美吸收地心炎和地心金，实力能提升一大截。”
“琊狱。”
亮晶晶大眼睛里满满都是羡慕。
它咋就不是钢系或火系呢？
现在大家处于同一个起跑线上，都有竞争第二只进化为神级宠兽的机会，现在倒好，让岚月亮和赤玉跑前面去了。
可恶啊！
明曦无语地揉了一把趴在自己脑袋上流口水的亮晶晶。
此时赤玉和岚月亮已经冲入地心炎和地心金之中，开始依靠它们炼体。
而那最后绚烂的能量洪流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烧灼出扭曲的疤痕！
它笔直向上，贯穿了泽塔雷姆残骸，继续冲向深空！
而失去了最后能量支撑的星球残骸，开始了最终解体。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只是静默地崩塌、散落、化为一片弥漫数百万公里的尘埃云。
那些尘埃在恒星光芒的照射下，泛起暗金色的微光，如同为这颗星球举行的一场无声葬礼。
泽塔雷姆星，至此，彻底湮灭。
从有到无，历时四分十七秒。
泽塔雷姆星毁灭的全过程，被至少七百艘分布在安全距离外的观测飞船，以多角度记录了下来。
画面实时传输到星际网络。
起初，是死寂。
所有观看直播的人，无论身在何处，无论是什么种族，无论立场如何，在目睹一颗星球以如此壮观、如此彻底的方式化为乌有时，都失去了语言能力。
聊天频道空白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信息流开始大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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