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2章 一往无前、绝不回头
此时此刻，慕容清雪每说一个字，她的声音便颤抖一分，到最后几个字时，几乎是用气音挤出来的。
她死死盯着父亲，心底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希望父亲能摇着头告诉她，这只是她的胡思乱想。
可慕容城主脸上的笑容愈发苦涩，他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即便心中万般不愿承认这个事实带来的结果，却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就是这轻轻的一点头，彻底击碎了慕容清雪最后的侥幸。
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干，双腿一软，若不是及时扶住了身旁的楼梯扶手，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这一刻，慕容清雪的脸上血色尽褪，苍白得像一张白纸，眼神空洞，整个人都僵住了。
慕容城主看着女儿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不忍，却还是硬着心肠，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当年剑神前辈去北境，是因为林不凡在北境崭露头角，引起了不死一族的注意。”
“为了防止不死一族派侯爵以上的怪物对他出手，剑神前辈才亲自前往北境暗中守护他这个徒弟。”
“为了不暴露林不凡的身份，他一呆便是两年多，这件事，整个北凉城，乃至整个龙国，都没几个人知道。”
“所以，清雪，林凡的优秀和出色，远非你的想象所能企及。”
“……”
慕容城主一字一句，感慨万千的说着，然而，此刻的慕容清雪，根本听不进父亲后面的话。
她的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盘旋。
父亲刚才所有的话，如同魔咒一般，在她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响，挥之不去。
她想起自己先前在阁楼里，那般不屑地将林不凡视作纨绔子弟，想起自己因为武道机缘才勉强同意求亲，想起被拒绝后，还故作洒脱地转身就走，甚至在心里暗忖自己不屑与他纠缠。
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洒脱”和“不屑”，简直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自己一直仰望、崇敬的龙渊王，那个以杀伐证道、在北境立下不世战功的无敌战神，竟然就是自己一直看不起、处处针对的林不凡！
想到这里，慕容清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终于明白，自己刚才转身离开时，失去的是什么。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武道天才，不是一个剑神弟子，而是她此生唯一仰望的英雄，是她亲口承认愿意嫁的人。
这份错过，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又如此沉重，让她瞬间陷入了无尽的懊悔与茫然之中。
……
无尽的懊悔与茫然如同潮水般将慕容清雪淹没，可片刻之后，她却又是便猛地回过神来。
在慕容清雪看来，错已经铸成，再怎么纠结过往，也无法改变既成的事实。
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更何况，慕容清雪骨子里的傲气绝不允许她低头。
她心里清楚，即便自己提前知晓了林凡就是龙渊王的真相，也绝不会为了攀附而委曲求全，更不会放低姿态去主动求嫁。
在她的人生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妥协”二字，宁愿孤独终老，也不愿向任何人低头认输。
诚然，慕容清雪自知自己无法像林凡那样，走上一条以杀伐淬炼武道的无敌之路，但自己的武道，同样是一往无前、绝不回头的。
既然已经错过了，与其沉溺于懊悔之中无法自拔，不如将这份错过转化为前进的动力，以林凡为目标，奋力追赶他的脚步。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慕容清雪心中的懊悔便如同被烈日炙烤的积雪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斗志。
她紧紧攥住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却让她的眼神愈发坚定。
只见慕容清雪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对慕容城主说道：“爸爸，从今天开始，我会更加努力练武，以林不凡为目标！即便这辈子我无法超越他，也绝不会一直站在山脚下仰望……”
“我要登上山腰，而不是永远在山顶之下，仰望那个站在山巅的他！”
慕容清雪的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属于年轻武者的倔强与豪情，更藏着一份不甘落后的傲骨。
慕容城主听着女儿的话，先是一怔，随即心中的不甘与执念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欣慰。
他原本还在为错失这桩良缘而惋惜，可此刻看着女儿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才明白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慕容城主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头，语气中满是赞许：“清雪，好！很好！不愧是我的女儿，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以后再也不会提起了。”
“爸爸，我们走吧！”
慕容清雪点了点头，目光愈发坚定，望向窗外洒落的日光，眼眸中泛起灼灼的光芒，那是对武道巅峰的渴望，是对未来的笃定。
说罢，她便转身迈步，朝着楼梯下方走去，步伐依旧飒爽，只是相较于来时，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坚定。
待慕容清雪先行一步后，慕容城主却没有立刻跟上，而是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朝着阁楼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在他的内心深处，那份不甘心终究还是残留着一丝痕迹。
放眼整个龙国，龙渊王那般的人物，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乘龙快婿？
有这样一位女婿，不仅能让家族地位更上一层楼，更能为北凉城的未来增添一份坚实的保障。
这般天赐的机缘，就这样从手中溜走，要说心中毫无遗憾，那是不可能的。
可这份遗憾，很快便被女儿方才的模样所冲淡。
慕容城主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复杂情绪渐渐平复，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轻笑。
罢了，女儿能有这样的心境与志向，比什么都重要。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转身快步跟上了慕容清雪的脚步。
楼梯间的阳光依旧温暖，却再也照不透父女二人心中各自的思绪。
一方是斩断过往、一心向武的决绝，一方是惋惜错过、却为女骄傲的复杂……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楼梯尽头，只留下阁楼内那抹尚未散尽的温情，与这段刚刚落幕的插曲，悄然沉淀在时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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