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来自多杜拉克的怒吼与鲜血
第701章 来自多杜拉克的怒吼与鲜血
房间里的女术士被突然的动静搞得愣住了，纷纷向传送门打开的方向望去。
蒂莎娅·德·维瑞斯比她们所有人都快，在传送门打开的刹那间就立刻惊醒，通过传送激发的空间波动，大致算出了传送门的另一侧的位置。
等浑身是血的几个女术士从传送门中逃出来，蒂莎娅·德·维瑞斯立刻面色大变。
房间里的女术士只觉得眼前一花，院长就「瞬移」到了传送门之前，她甚至都没向地面上奄奄一息的女术士投向任何一道视线，立刻召唤出法杖，鼓动浩大的魔力，指向传送门。
「院长，快关闭传送门！」
逃出来的女术士的尖叫声，慢了蒂莎娅·德·维瑞斯不止一步。
可即便传奇女术士的动作已经很快了。
「咚！」
旋转著的传送门还是突然猛地一震，刹那间停止了旋转，激烈的橙红色魔法辉光骤然闪烁。
仿佛传送门的另一侧关著什么绝世凶兽，正龇牙咧嘴地想要从深渊里爬出来，贪婪啃噬人间的血肉。
「滚回去！」
蒂莎娅·德·维瑞斯怒斥一声，用尖锐的嗓音以极快的速度念完咒语之后，镶嵌著蓝宝石的魔法木法杖猛地砸在了橙红色的传送门上。
本应无形只是一个通道的传送门此刻仿佛突然有了实体，法杖砸在传送门上，就像铁锤敲击在一大片玻璃上，轰然破碎成一片片光屑。
「吼！」
暴怒的痛吼声从那千百片碎片中传出，齐声于房间里共鸣，女术士们痛苦地捂住耳朵，忍不住尖叫起来。
下一秒。
那还未完全消散的传送门碎片里，竟被迸射出无数冒著热气猩红滚烫的血泉，洒溅在墙壁、熄灭了烛火、玷污了羊皮纸，也弄脏了几个女术士清凉的长袍，和恐惧的面容上。
蒂莎娅·德·维瑞斯脸色难看地又挥动了一下法杖。
痛吼声才戛然而止，只留下到处是血污，一片狼藉的房间，以及痛呼惨叫著的女术士们。
蒂莎娅·德·维瑞斯连忙召唤出几瓶魔药，分给艾瑞图萨的副院长塔莉娅，让她去救治被魔物的精神冲击刺激到灵魂的女术士。
蒂莎娅·德·维瑞斯自己，在确认了那些血液无毒之后，也不管被玷污了文件，俯下身，查看起女术士们的伤势。
幸好。
一共四个女术士身上都没有什么致命伤，多半都是一些细小的划痕，看著应该是逃跑的时候，森林里的荆棘和树枝留下了。
除了那第一个提醒蒂莎娅·德·维瑞斯的女术士。
她身上的伤势反而更重。
裸露在外的雪白后背此刻不会让任何人心中升起一丝旖旎，一道骇人的爪印横跨整个背部，看著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撕裂成两半。
血肉模糊，惨白的骨头都暴露在了空气中，叫人难以想像她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甚至还警醒蒂莎娅·德·维瑞斯的。
「范妮尔，发生了什么？」蒂莎娅·德·维瑞斯立刻施法稳定住女术士的伤势，追问。
「院长————」被称作范妮尔的女术士见传送门被驱散，见到蒂莎娅·德·维瑞斯彻底松了口气，刚要说些什么，眼白一翻，被长发狼狈遮住半张脸的脑袋一歪，失去了意识。
「范妮尔！」塔莉娅分完药剂走过来，大惊失色。
「没事，她只是失血过多，昏了过去，」蒂莎娅·德·维瑞斯摆摆手，柔和的白光笼罩住范妮尔的身体，那骇人的伤口立刻止住了鲜血，「我维持住范妮尔的体征，你快派人去请梅里泰莉神庙的祭司。」
「我去喊！我去喊！」没等塔莉娅安排，服了药从精神震颤中恢复过来的菲丝，身先声前地快步跑了出去。
塔莉娅心有余悸地环视了一眼那一片狼藉的房间，目光停留在那一块块腥臭的血洼：「院长，那到底是什么怪物？涎魔吗？」
多杜拉克有很多魔物，最出名的就是阿尔祖用禁忌的双十字召唤出来的，曾经毁了半个马里波的涎魔。
蒂莎娅·德·维瑞斯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像，文献中的涎魔，更强于身体，没有叫声能伤害精神和灵魂的特征。」
不是涎魔，这个判断并没有令塔莉娅心里好受一些，反而脸色更加凝重。
涎魔是必然会存在于多杜拉克的危险魔物，大家心里都有一个准备。
可这新出现的魔物，众人却没有任何准备。
「范妮尔不应该深入多杜拉克的，」塔莉娅深吸一口气，「我记得勘探多杜拉克的行动已经到了收尾的时候了，范妮尔他们只需要确认一遍，之前定下的路线就可以了。」
虽然集合出征的时间还没有到，但术士兄弟会，或者说艾瑞图萨、蒂莎娅·德·维瑞斯不可能真的等到所有势力都集合了，再去安排勘探多杜拉克的地形。
那就来不及了。
事实上，这种勘探行动早在两个月前，远征多杜拉克的大会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开始了。
营救班·阿德和里斯伯格术士，是无论如何安排，都必将成行的行动。
等会开完，甚至等所有势力都聚集起来才安排，那肯定是来不及的。
所以蒂莎娅·德·维瑞斯为了避免麻烦和扯皮，派的都是艾瑞图萨擅长隐蔽、实战和寻踪的女术士，蒂莎娅·德·维瑞斯甚至在足够深入之后，也参加几次行动。
但即便如此，艾瑞图萨学院也牺牲了不少人。
在这次远征中，艾瑞图萨承担了很多本不应属于她的职责。
实际上，艾瑞图萨内部的女术士虽然大部分都理解蒂莎娅·德·维瑞斯做法，也期待借此向北方大陆展现女术士的能力和力量。
但私下里有所微词的人，并不少。
这也是蒂莎娅·德·维瑞斯愈发期待卸去院长职责的原因。
倘若她只是艾瑞图萨的院长，她能完完全全站在学院和女术士的立场上做事。
倘若只是天赋与技艺协会的一员，最高评议会的议长，她也可以只在乎术士兄弟会的利益和超凡世界的发展。
但偏偏她身兼两职。
这在大部分时候都没什么问题，但总会有立场相斥的时候，就像这次远征多杜拉克。
「范妮尔不是那么冒失的人，」蒂莎娅·德·维瑞斯摇了摇头，「应该是出现了什么意外，等她们醒来的时候，再问问吧。」
塔莉娅点点头，开始指挥著醒过来的女术士们，收拾一片狼藉的房间。
这时。
窗户外面也传来了一阵喧哗。
刚才的动静太大了，营地里的术士不管有没有自己的小心思，就实力上而言，都是北方大陆最顶尖的术士，对魔力的变化尤为灵敏。
「塔莉娅，你去向他们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蒂莎娅·德·维瑞斯立刻安排道，「嗯，不要提那个魔物，只说勘探多杜拉克地形的小队出了一些意外就行。」
「是，院长。」塔莉娅迅速安排完手头的事务，接令离开。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蒂莎娅·德·维瑞斯盘坐在不知是范妮尔还是那头魔物鲜血流出的血洼里，维持著手头恢复魔法，侧耳听著塔莉娅离开，走到塔下与各大势力交涉。
她听到交涉的内容从房间里发生了什么，迅速略过艾瑞图萨女术士的伤势，转换到「远征多杜拉克太危险，火焰之手/枯萎沼地/桂冠银鹰————需要更多的魔法水晶/光明精华/苦藤————支持」。
听著听著，蒂莎娅·德·维瑞斯就忍不住扶额叹了口气。
突然的异变和营地里几乎遍地异心的同僚，让她情不自禁地怀疑，远征多杜拉克的行动真的能顺利进行吗？
一于只在乎自身利益的术士可不可靠的问题，完全不需要思考就能有答案。
她甚至都觉得，远征多杜拉克的行动中，与强大的魔物相比，或许本该同心协力的术士们才是此行最大的障碍。
不能依靠术士兄弟会的那些心思各异的同僚，必须找到行动的其他支柱————
蒂莎娅·德·维瑞斯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想了想，开口问道：「蕾切尔，再和我讲讲营地里的那些传闻，那些猎魔人的传闻————」
「咣~」
幽深的林地里，突然出现一个橙红色传送门。
「呕~」
一大群人从传送门中走出来后，立刻扶著几棵粗壮的橡树干呕了起来。
「我发誓，维瑟米尔，我下次再也不参加需要用到传送门的委托了————」铁青著一张脸的猎魔人，抹去唇边的唾液，对著身边脸色同样苍白的维瑟米尔笃定地发誓。
「拉倒吧，莱托，」维瑟米尔闭眼平缓著翻滚的肠胃，不屑道，「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今天不也没皮没脸地向首席，恳求著参加远征，也没人逼你来啊————」
莱托视线偷偷穿过一大群年轻猎魔人的身影，瞥向一个从传送门中走出来的女术士，小声地嘴硬：「上次不是委托。」
「差不多。」维瑟米尔没搭理莱托，迅速站起来，远眺林地外若隐若现的塔尖，庆幸道，「还好薇拉女士有这里的坐标，否则传送到马里波给的营地里，就又要被那些男巫嘲笑了————」
莱托瞥了他一眼，想告诉维瑟米尔，他更应该感谢的是艾林。
要不然血色的红狐即便有这个地方的坐标，也肯定会传送到营地里，让术士兄弟会的那些「体面」的法师们看笑话。
嗯，薇拉一定会这么做的，即便首席也在都没用。
自诩对薇拉女士十分了解的莱托心想。
当然，他没有把心里话真的说出来。
他只是大嘴巴，又不是蠢货。
「好了好了，小家伙们，深呼吸，想想即将到来的荣耀远征，不要让你们的小脑袋沉浸在传送门里的风景中————」
「呕——」
莱托的话顺利让狩魔军团的埃尔尼、克拉尔等刚刚缓过来一点的年轻猎魔人，脸色一变，再次干呕了起来。
「闭嘴吧，莱托！」维瑟米尔狠狠锤了下莱托的胳膊。
传送门是猎魔人的天敌，更何况是长距离，连续数次的传送门。
年轻猎魔人现在能扶著橡树站著只是干呕，已经很了不起了。
莱托揉了揉肩膀，嘿嘿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另一边。
艾林从几乎「全军覆没」的年轻猎魔人身上收回视线，看向摆手正打算打开另一道传送门的薇拉：「既然都来了，不一起去找蒂莎娅女士打个招呼吗？」
薇拉不会跟著他们参加远征，不过营救和调查狼学派失踪猎魔人的行动也在今天。
送完他们之后，薇拉回凯尔莫罕稍微休息一会儿，就要正式踏上搜查和复仇的另一场狼学派的「远征」了。
「不了，」薇拉摇摇头，打了个响指，召唤出传送门，「打招呼之后，我就很难回去了，不过————」
她脚步顿了顿，回头扫视了眼还在平复「传送门效应」的猎魔人们，贴著艾林的耳朵，小声道：「艾林，远征中帮我关照著点蒂莎娅。」
「呃——薇拉，你是不是说错了？」艾林不解，「不该是天赋与技艺协会的蒂莎娅·德·维瑞斯照顾照顾我们吗？」
薇拉摇摇头：「没说错。罗格里德斯和瑞达尼亚的针对，我已经给蒂莎娅去过信件了，她已经答应我，不用再强调。」
「但我这几天想想，总觉得这次远征有些不对劲。」
「我希望是我的错觉，但昨天蒂莎娅来信告诉我，多杜拉克的远征中，纳西斯·德·拉·罗奇和波恩·德拉蒙德两个同样是天赋与技艺协会和最高评议会的传奇法师，都不会参加————」
艾林闻言，挑了挑眉毛：「你不是和我说过，波恩·德拉蒙德隐居后，几乎从不参加术士兄弟会的活动吗？纳西斯·德·拉·罗奇也要在诺维格瑞负责传送物资，后勤流转。」
「这应该很正常吧？」
薇拉沉默了几秒，摇摇头：「很正常，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艾林若有所思的低头沉吟几秒，点点头：「好吧，我知道了，我会注意著的「」
这时。
大部分猎魔人也从「传送门效应」的余波中，恢复了过来，似有似无地投来好奇的视线。
「我走了，」薇拉伸手拉了拉艾林的衣角，「除了男巫，也要小心多杜拉克，那里的魔物也不一定就比传说中深渊里的魔物好对付。」
「我知道了。」艾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想躲开薇拉的动作，最后还是站在原地，任由女术士抚平什么褶皱都没有的皮甲。
薇拉点点头，挪开视线与艾林身后的索伊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就头也不回地走进传送门，离开了。
「咣~」
传送门消失。
「走吧，猎魔人，去参加我们的远征————」索伊在前面引路。
艾林收回视线，远眺墨绿丛林间窜出的冰冷塔尖，长出一口气后，也跟上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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