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六零四章 真正的魔道

“中阶‘魔影’，修者初窥魔道万象，接触诸般秘技神通，易被威能迷眼，追逐招式变化，反而离魔之本真愈远；”

“高阶‘魔魄’，则是勘破虚妄，于万千魔道中寻回属于自己的那一缕魔魂本质，自此魔不再是外物，而是自身意志的延伸，举手投足皆含魔韵，无需刻意催动便有威。”

老者目光如炬，落在凌霄意识凝聚的身影上。

“你如今，便困在‘魔影’泥潭之中。”

“被所得的高深剑技、逆天神通晃花了眼，忘了回头问问自己的魔心，你修魔，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自保？”

“为了复仇？”

“还是为了挣脱一切束缚，执掌自己的命运？”

“你必须破开这层迷障，找到属于自己的‘魔魄’，才算真正踏入魔道的门槛。”

凌霄心神剧震，识海掀起惊涛骇浪。

“晚辈该如何做？”

“施展你最熟悉、最依赖的魔道手段。”

老者声音沉稳。

“无需动用真实灵力，仅以意念在此地演化即可。”

“我等为你观其形、察其意，找出你魔意流转间的滞涩与虚浮之处。”

凌霄于识海中凝神，脑海中瞬间浮现“真魔九变”第一变，血魔变！

心念动处，一股仿佛能吞噬天地光线的恐怖魔意骤然爆发，他的意识身影周身浮现万千血色魔纹，魔焰冲天而起，隐隐有吞噬混沌、撕裂虚空之势，一招未完全展开，便已让周遭魔域气流剧烈翻腾。

一招演罢，识海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十三道虚影竟良久无言，连环绕的魔辉都凝滞了几分，仿佛被这逆天招式震慑。

凌霄正欲开口询问，老者略显干涩的声音才在识海响起。

“……罢了，我们还是先谈谈你施展招式时的习惯罢。”

凌霄愕然，一时摸不着头脑。

旁边那水蓝长裙的女子虚影再也忍不住，玉指轻扶光洁额头，眼底笑意藏不住，声音柔和却带着几分调侃。

“小家伙，实话与你说，你这招式本身……近乎无瑕。”

“法则圆满，魔意纯粹，威力之强，哪怕以我等当年的巅峰状态，都要退避三舍。”

“至少，以我等残存的意识，根本寻不出半分破绽。”

“可惜啊，招式是无瑕明珠，用这招式的人，却如同稚童握剑，漏洞百出。”

“明珠暗投，不外如是。”

凌霄一时语塞，脸颊微微发烫。

他知道自己根基浅，却没想到差距竟如此悬殊。

老者也叹息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此招蕴含的法则与力量层次太高，已远超‘见魔’境应有的范畴，可惜你魔道根基太浅，如孩童挥舞万斤神兵，十成威力能发挥出一成，已是侥天之幸。”

“你可知，越是强大的招式，对使用者自身魔基、意志的要求便越高？”

“否则，便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徒具其形，不仅发挥不出真正威力，稍有不慎还会被招式反噬，伤及本源。”

凌霄郑重点头受教。

“晚辈明白，请前辈们指点具体不足之处。”

“你的不足，根源在于对高阶招式的过度依赖，掩盖了你对基础魔功的忽视。”

老者道。

“再演一下你常用的武道招式，无需那般……惊世骇俗的，寻常些便好。”

凌霄想了想，在识海中演化出另一式常用招式，孽龙破界拳！

拳意显化的刹那，龙威与魔意交织爆发，识海混沌气流掀起万丈狂涛，一道虚幻的黑色孽龙虚影盘旋嘶吼，仿佛要撞碎这魔域空间。

十三道虚影又是一静，周身魔意都泛起明显涟漪，像是被这股力量震荡。

那蓝裙女子虚影无奈摇头，失笑出声。

“你这孩子……就没有些更‘朴素’点儿的招式吗？”

“比如……仅仅依靠魔意催动，无需借助神通异象的基础法门？”

凌霄讪讪道。

“晚辈所学……大抵皆是如此。”

“早年所学的基础招式，早已弃之不用了。”

女子虚影眼中笑意更浓。

“这两招的精妙程度，我等确实无资格评点其本身高下。”

“但我们可以评点你，孩子，让这等逆天招式落在如今的你手中，着实是……暴殄天物了。”

凌霄听得满脸臊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者摇头失笑。

“确实如此。”

“你还有无更基础些的招式？莫要再施展这些让我等心惊肉跳的神通了，否则这课，当真没法上了。”

凌霄搜肠刮肚，总算回忆起早年刚入魔道时学过的一套基础刀法，不敢有丝毫花哨，在识海中规规矩矩地演练了一遍。

招式简单，仅有劈、砍、挑、刺四式，魔意流转也颇为滞涩。

演罢，老者问道。

“这次，可察觉到不同？”

凌霄仔细回味片刻，迟疑道。

“威力……弱了许多，而且魔意运转起来，总觉得有些不畅。”

老者虚影似乎无奈地晃了晃，其他几位虚影也传来低低的叹息声，魔辉都黯淡了几分。

“你瞧，这便是问题所在。”

老者语重心长。

“你已习惯了依赖那些惊天动地的招式，视其为理所当然，却忘了所有浩瀚江海，皆起源于涓涓细流；所有摩天巨树，皆扎根于万丈深土。”

“强大的招式是‘果’，深厚的魔道修为、稳固的魔基才是‘因’。”

“你现在是本末倒置，舍本逐末，根基不牢，即便掌握再多逆天神通，也如空中楼阁，稍有风浪便会崩塌。”

凌霄心中凛然，如遭雷击。

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只是一路走来强敌环伺，生死一线之际，本能地便会驱使他用出最强的招式，久而久之，竟真的忽视了基础打磨。

“罢了，我们从最根本处，重新开始教你。”老者声音沉凝下来，带着传承的郑重。

接下来的时日，凌霄的意识彻底沉浸在这片由十三道古老魔意共同构筑的传承空间中。

没有填鸭式的灌输，只有循循善诱的引导与抽丝剥茧的探讨。

十三位古贤虚影，将他过往对魔的每一分理解、每一次施展招式的体验、每一处魔意流转的滞涩，都掰开揉碎，从“魔意如何与气血相融”“本心如何驱动招式”这些最基础的理念开始，为他重新构筑魔道认知的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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