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0章 你懂什么
“嗤啦。”
利刃切入血肉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苏厉的双剑，轻而易举地从司空庆的手掌根部划过，将他的双手齐腕斩断。
两只血淋淋的手掌还无力地挂在剑身上，随即滑落掉在尘埃里。
司空庆的身体因为巨大的惯性向前扑倒，重重摔在苏厉的脚下。
他没有去看自己那两截血流如注的手腕，只是拼命地抬起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个依旧一动不动的背影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白先生快跑！”
司空庆那一声杜鹃泣血般的嘶吼，没有让韩尘的背影产生丝毫动摇。
他依旧在救人，好像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不过是聒噪的蝉鸣。
黄袍人见状，脸上那层模糊的光影都扭曲了一下，发出了好比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嘲笑。
“真是感人肺腑的主仆情深啊。”
他用剑尖轻轻挑起地上的一只断手，好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结果呢，你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废物，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黄袍人好像找到了新的乐子，不再急着催促苏厉动手，反而开始用言语肆意凌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看看你这些新收的狗奴才，一个个哭爹喊娘，好像死了亲爹一样。”
“哦，不对，他们很快就要下去陪他们的亲爹了。”
他将那只断手随意甩开，目光扫过那些在地上翻滚哀嚎的天医门弟子，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一群拿手术刀的也敢学人动武，谁给你们的胆子？”
“不识时务，不知死活，说的就是你们这群蠢货。”
“现在后悔了？晚了！”
“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痛苦的死，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留不下。”
黄袍人这番话好比最恶毒的诅咒，狠狠扎进了每一个天医门弟子的心里。
他们本就是医修，意志远不如那些刀口舔血的修士坚定。
此刻肉身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精神又遭受着如此残忍的打击，许多人心中那根名为信念的弦，终于崩断了。
“呜呜呜……我们不该来的，我们为什么要来趟这浑水啊。”
一个被拍碎了胸骨的年轻弟子，一边吐着血沫一边嚎啕大哭。
“门主，您错了，我们都错了，我们就不该把宝全压在这个人身上！”
“他根本就没把我们当人看，我们只是他用来拖延时间的弃子！”
绝望的情绪好像瘟疫，迅速蔓延开来。
司空庆的孙子司空良，半边脸颊高高肿起，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自己爷爷那两截血流不止的手腕，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惧与怨恨。
“爷爷！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选的路！”
少年血泪齐流，声音嘶哑地哭喊着。
“为了一个根本不在乎我们死活的人，你把自己的手都断了，把整个天医门都搭进去了，值得吗？”
司空庆忍着那钻心的剧痛，浑身都在发抖，他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孙子，那张苍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良儿，别听他胡说，他在动摇我们的军心。”
“军心？”
司空良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着周围那些哀嚎的同门，歇斯底里地吼道：“我们哪还有什么军心！我们快要死绝了！”
“你醒醒吧爷爷！我们被骗了！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
“他赏赐我们，庇护我们，不过是想让我们给他当炮灰！”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对争吵的爷孙身上。
苏厉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好像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司空良越骂越凶，越说越难听，他心中的恐惧已经彻底压倒了理智。
“我们应该在郭家大军来的时候就投降的！那样至少还能保住一条命，延续天医门的香火！”
“都是你！都是你的固执害了大家！你才是天医门的罪人！”
少年说到这里，近乎是咆哮出口！
“住口！”
司空庆猛地用尽全身力气，将一口混杂着鲜血的浓痰，狠狠吐在了自己孙子的脸上。
黏稠的血痰挂在司空良的脸上，让他所有的咒骂都卡在了喉咙里。
司空庆用那两截断腕撑着地面，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没有绝望，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狂热。
他死死盯着那个依旧没有回头的背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嘶哑的咆哮。
“你懂什么！”
“白先生是在救人！是在救我们所有人的未来！”
“白先生的神威，岂是尔等凡夫俗子所能揣度！”
“今日之劫，不过是白先生登临九天之前，对我等忠心的一次考验！”
“能为白先生赴死，是我天医门上下，三生三世修来的无上荣光！”
司空庆这番话，就像是给一锅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黄袍人脸上的嘲弄僵住了，他没想到这个被斩断双腕的老家伙，竟然还能说出这等狂悖之言。
苏厉前冲的身形微微一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些原本在哭喊哀嚎的天医门弟子，也被自己门主这番话给震住了，一时间竟忘了身上的疼痛。
就连司空良，都张着嘴，满脸血污地看着自己的爷爷，好像第一天认识他。
黄袍人最先反应过来，他发出了比之前更加尖利刺耳的狂笑。
“好！好一个无上荣光！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苏厉，还等什么？先宰了那个姓白的废物，再把这些疯狗一个个剁成肉泥！”
黄袍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被冒犯的暴怒，他已经失去了戏耍猎物的耐心。
苏厉不再犹豫，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双剑合璧，剑尖直指韩尘的后心要害。
这一剑，凝聚了他毕生的修为，剑未至，那股凌厉无匹的剑气就已经将地面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空气中传来鬼哭狼嚎般的尖啸，好似连空间都要被这一剑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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