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九章 永不罢休
密教僧众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露出喊话者。
花莲法王。
他在一众弟子的簇拥下,缓缓走来,停在我十步开外的位置,道:“惠真人,你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独自就能杀尽我达兰十数万教众吗?”
我说:“交出加央扎西,从此以后,无怨无仇,否则的话,我一定会毁掉达兰。”
花莲法王道:“我没有见过加央扎西。”
我说:“我从里普列克山口一路追踪加央扎西来到这里,失掉了他的踪迹,不是你们包庇他,难道他还能飞了?”
花莲法王道:“加央扎西建成小格色寺后,就离开达兰,常年追随大佛爷在欧美弘法,再未踏足达兰。小格色寺里住的只有些待死的老弱僧众,平时从来跟各寺庙来往。冯雅洁已经把那里毁了,加央扎西更没有藏身之处。他这人行事诡计多端,你一路追踪来到这里,很可能是他的诡计,目的就是为了引发你同我们之间的争斗。惠真人,我们从未想过为了加央扎西同你为敌。”
我冷笑道:“我不信。”
花莲法王沉默片刻,道:“你要不信,可以去搜,无论哪个寺庙都可以。”
“法王!”
四周僧众齐声悲呼。
花莲法王摆手示意众人安静,盯着我道:“惠真人,搜不到人,你就离开吧,不要逼我们同你拼命。”
我微微眯起眼,盯着花莲法王,握着刀柄的手松了紧,紧了又松,道:“你跟着我。”
花莲法王道:“好,我陪真人走这一遭,请!”
我松开刀柄,昂然向前。
四下僧众登时骚动起来,虽然带着不可避免的屈辱悲愤,但却又有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最终纷纷低头合十,不敢再看。
花莲法王跟在我身旁,他那些弟子门下想跟上,却被他给制止。
我们两个沿山路前行,拉开与其他僧众的距离,直到数百米,我才道:“先前我来过时轮金刚寺,见了大乐法王,同他约定过一件事情。”
花莲法王道:“可是你杀了大乐法王。”
他这么一说,我就知道大乐法王把之前的事情告诉了他,便道:“是他包藏祸心,想同迦梨仙尊合力杀我。”
花莲法王道:“我们同地仙府是盟友,大乐同迦梨联手也是分内之事。倒是真人,在东南亚同地仙府斗得不可开交,可到了达兰却同他们混在一起,不知算什么立场。”
我一挑眉头,道:“谁告诉你我同地仙府的人混在一起的?加央扎西吗?”
花莲法王反问:“难道你没有吗?”
我说:“我连杀玄黄、玄相、妙玄三个地仙府九元真人,还能同他们混在一起?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花莲法王的脚步微顿,道:“算上迦梨,那就杀了四个了。”
我说:“地仙府总共只有八个九元真人。”
花莲法王道:“听起来,确实不太可能同地仙府的人联手。可你确实在达兰制造混乱,给地仙府的人逃走提供了机会。”
我说:“制造达兰混乱,是同大乐法王约定好的事情。他事后不守约定,与地仙府的人合流谋算我,但我却还希望继续之前的协议,所以我完成了约定。我说过没有同你们密教为敌的想法,从始至终,我想要的只有加央扎西一个人。”
花莲法王道:“可真人却毁了时轮金刚寺,还跟地仙府的人一同逃亡。”
我嗤笑了一声,道:“我已经完成了约定。大乐法王虽然想杀我,可当初同我达成协议却是为了你们时轮金刚寺自己,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一定会依照协议把事情做下去,逼迫大佛爷驱逐加央扎西。我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逗留不去,反而会使我陷入危当中。要是加央扎西不自作聪明带人去追杀我,我将跟着地仙府的人一起回到东南亚,找到他们的总山所在,将他们斩尽杀绝。”
花莲法王道:“我曾听人说过,黄元君的大弟子冯雅洁有着菩萨一样的慈悲心肠,你也是黄元君的弟子却是毫无怜悯之心。”
我反问:“谁同你讲冯雅洁的事情?”
花莲法王沉默片刻,道:“加央扎西。当年他逃来达兰的时候,大佛爷曾聚众于那迦寺,听他讲述事情经过。我们所有人都听到过。”
我冷笑了一声,背上斩心剑和玄然军刀同时轻响。
花莲法王双手合十,道:“当时我们就都觉得加央扎西杀害冯雅洁完全没有必要。他被魔鬼侵蚀了魂魄,不仅自毁根基,更为我密教一脉,招致了难以估量的劫数与业果。”
我说:“可你们还是收留了加央扎西。”
花莲法王道:“此事与对错无关,只与立场有关,收留加央扎西不得不为。如今我们已经为这当初的错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我说:“加央扎西还没有死。”
花莲法王道:“要是我能完成大乐同你的协议呢?”
我说:“那就到此为止。”
花莲法王道:“既然这样,就没必要再搜了。”
我说:“做人做事都得有始有终。我再帮你加把火,剩下就看你的本事了。有句话我要先说到头里。我会等你一年。来时丹措州格色寺建成时,要是加央扎西不到,我会再来达兰。天降于时轮金刚寺的怒火,是我提前送给你们的未来结局。”
花莲法王道:“真人未免过于小瞧我们的力量了。这次不过是被你打了个措手不及,下次你真要再来,便不会是这个结局。”
我笑了笑,道:“加央扎西带去追杀我的所有人都已经死在了雪山里,他仅以身免,如丧家之犬般被我追杀数百里。这还是他先偷袭我的。”
花莲法王默然不语,良久道:“我必定会全力实现协议约定事,逼迫加央扎西返回丹措州受死。”
我说:“有句话,替我转告给他。想不坠入无间地狱,那就回丹措州格色寺,只要能杀了我,那枪伤不治自愈!”
花莲法王神情微动,道:“好。”
我们走到了山路尽头。
前方瀑布轰鸣,隐约可见小格色寺的废墟。
我纵身而起,穿过瀑布,进入废墟。
这里损毁仅次于夷为平地的时轮金刚寺,大火过后,只剩残垣断壁,但我依旧仔细翻查了每一处可能藏人的地窖、密室残迹,甚至翻开了大堆的瓦砾查看。
加央扎西不在这里。
我便离开小格色寺,沿山路,逐个寺庙搜过去。
那迦寺、小红昭寺、小布伦寺、上密院……便是被炸平的时轮金刚寺也没放过,特意去那个山洞里转了一圈。
各寺中密教僧众聚集,满腔悲愤屈辱,却无人敢于阻拦我。
便是寺中的法王也只立于法座沉默以对。
或许他们认为这是达兰最屈辱的时刻。
但我马上会告诉他们,远远不止如此。
我便如此在众目睽睽之下,逐个殿舍搜过去,快速而仔细地搜索每一个可能藏身的角落——高大的佛像基座后、昏暗的酥油灯照不到的梁柱阴影、堆放杂物的仓房、甚至寺庙后狭窄的僧舍巷道。
但直到搜完最后一座只有十几个僧众的小庙,也没有找到加央扎西的任何痕迹。
他真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不过我也不失望。
从最开始我就没有想过要毕其功于一役。
对于这样一个凶残狡诈的敌人,想诛杀他,就必须先把他逼到逃无可逃的境地。
当众搜捕,把达兰僧众的脸面踩到地上,只是逼迫他的其中一环罢了。
对花莲法王讲那个子虚乌有的时轮金刚转世,也是为了坚定他履行大乐法王承诺的手段。
只要他相信了时轮金刚降世这事,就会从保障时轮金刚转生之灵开启前世宿智的角度来考虑问题,必然要杜绝一切可能的危险。
现在看,花莲法王的表现证明他十有八九是相信了。
现在,只需要再烧上最后一把火,就可以等着在丹措州收取加央扎西的性命了。
我从那最后的小寺庙中走出,俯视着化为废墟的达兰,沉默不语。
花莲法王道:“真人,你已经搜完了。”
我说:“还差一些。”
便转头重新回到了那迦寺,再次步入寺中。
众密教僧为之愕然。
我径直进入正殿。
众僧随着花莲法王跟至殿门外停步,不安地注视着我。
我负手抬头,仰望着供于法座上的毗卢遮那佛像。
花莲法王忍不住道:“惠真人,这里你搜过了……”
我回头对着他和一众密教僧笑了笑,纵身而起,在空中翻了个跟斗,倒立落于法座上,双掌一撑,再次腾空而起,双脚踢在法像的脖子上。
清脆的碎裂声中,法像脖子断裂,头颅滚落,沉重的身躯摇晃倾倒。
我在空中翻转身体,落到法像身上,踩着它一同坠落。
轰然巨响声中,法像摔到地上,在众僧惊恐哗在声中四分五裂。
我接住落下的佛头,提在手中,走向殿门。
一众密教僧悲愤欲绝,群情汹涌,拦在门前,不敢让路。
我却径直前行,丝毫没有停下的意图。
“散开!”
花莲法王沉喝。
但这是那迦寺,他说话不是那么好使,僧众们没动。
花莲法王转对看向远处。
龙树法王就在那边。
从我方才入寺搜捕加央扎西开始,龙树法王就如木雕般站在那里看着,无悲无喜。
花莲法王沉声道:“龙树,你想让那迦寺步时轮金刚寺的后尘吗?”
“散开。”
龙树法王的声音艰涩沉闷,却清晰响彻整个那迦寺。
众密教僧这才不情不愿地缓缓向两侧退却,让出一条通路。
我提着佛头,昂然自众密教僧中穿过,走出那迦寺。
众密教僧呼啦啦跟在我身后。
我也不理会他们,提着佛头沿山路招摇而过,直到通往达兰的路口处方才停止。
身后已经满是从各寺庙中涌出来的密教僧众,黑压压地覆盖了大半条山路。
我将佛头举起来,向他们晃了晃,道:“我要你们看清楚,记清楚。交出加央扎西,或者,明年此时,我会再来。到时候,我毁掉的,将不止是几尊佛像,几座偏殿。我会踏平达兰每一座寺庙,杀尽这里每一个人。一日杀不尽,就杀十日,十日杀不尽,就杀一月,一月杀不尽,就杀一年两年……人不杀绝,永不罢休!既然你们想要庇护加央扎西,那就代他去死吧!”
说罢,我将佛头抛向空中,反手一拍刀鞘,玄然军刀脱鞘飞出击中佛头。
佛头轰然粉碎。
我头也不回地转身便走。
玄然军刀自空中落下,恰好落归鞘中,发出锵的一声脆响。
这一走,我就再没有停止,直接离开达兰。
再不走,很容易陷在这里无法脱身。
就像花莲法王说的那样,达兰僧众信徒以十万计,真要疯狂动员起来,靠人命堆也能把我堆死。
现在他们是被打懵了,即慑于我的威势,又不知我背后还有没有人支援,所以才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愤怒的情绪已经积累到了一个相当危险的程度。
如果哪个不畏生死的敢于第一个冲出来攻击我,立刻就会引爆所有的情绪。
人群一旦被激动的情绪所裹挟,就会忘记生死,奋勇向前,争先恐后地冲上来。
到时候我就算能逃出去,也会狼狈不堪,先前积累下来的威势荡然无存,反倒不利于花莲法王按计划鼓动达兰僧众向大佛爷施压驱逐加央扎西。
所以,我必须得以最快速度离开,不给他们引爆的机会。
离开上达兰,脱离僧众视线,我便脱却道衣,伪装成普通山民,潜入下达兰,购买一应所需物品给养,又买了两头骡子驮着东西,便即沿着先前的线路再次出发,一路穿过印度平原,进入丘陵地带,直抵里普列克山口山脚下。
前方所有的道路都被雪崩所遮掩。
已经有数支商队困在山脚下,望山兴叹,前进不得,又不甘心这么退去,便在山脚下临时驻扎,建了个简易的营盘。
我便进入营盘休息了一天,然后弃了骡子,背上物品给养,趁夜展蛾翅,逆风踏雪滑行登山,然后翻越里普列克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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