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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6章 脱逃


目光飞速扫过一眼倒车镜,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但再不调过头马上就会被警车追上。

刘东一咬牙,猛打方向盘,右脚在刹车和油门之间闪电般切换。车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尾部狠狠擦过路基上的碎石和灌木,整辆车在刺耳的噪音中猛地横了过来,马上就要完成了近乎玩命的原地调头。

然而,就在车头刚刚要摆过来的刹那,刺眼的车灯已经近在咫尺,第一辆警车丝毫没有减速,如同蛮牛般直直撞了上来。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刘东整个人被安全带勒紧,又狠狠撞回椅背。方向盘剧烈震颤,几乎脱手。伏尔加的车头右侧瞬间瘪了进去,引擎盖扭曲翘起,白烟混合着水汽嘶嘶冒出,好在车子并没有熄火。

警车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车头灯碎了一只,前保险杠歪斜着拖在地上。

刘东感到一阵眩晕,肺部空气被挤压殆尽,耳中嗡嗡作响。

但他甚至来不及喘息,因为透过弥漫的烟尘,他已经看到后面那辆警车试图从侧面包抄,副驾驶的车窗摇下,一只握枪的手伸了出来。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所有痛楚,好在这一撞倒让他把车头调了过来。他猛地挂上挡,一脚油门向前窜去,险之又险地躲开了射来的子弹。

不能再沿着公路走了,引擎盖翘起遮住了一半的视线,根本跑不过剩下那辆完好的警车。

没有别的选择了。

刘东一咬牙,方向盘向左打死,油门踩到底。残破的伏尔加发出最后一声咆哮,冲下路基,碾过低矮的灌木丛,一头扎进了浓密的树林。

车体猛烈颠簸,底盘与地面凸起的树根、石块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树枝像鬼怪的手臂,抽打着本就破碎的车窗和车身。仅仅深入了不到二十米,前轮就猛地陷进一个泥坑,引擎发出几声无力的噗嗤声,彻底熄了火。

世界骤然安静下来,旁边公路上传来警察的呼喊和杂乱的脚步声,手电筒的光柱在林间边缘胡乱扫射。

“他进林子了!”

“车开不进去,叫支援!”

“守住公路,他跑不远!”

刘东解开安全带,摸了一把额头的血,推开还算完好的车门,蜷身滚入车底阴影之中,然后借助树木和灌木的掩护,向着与公路平行的、更深的黑暗匍匐移动。

他移动得很慢,极其小心,避开所有干枯的树枝。警察的交谈声和手电光就在身后不远处晃动。

“……人不在车里!”

“肯定跑不远,搜!”

“这边有血迹!”

声音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刘东没有停留,继续向林子深处潜行了几百米,直到完全听不到人声,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呜咽。

他靠在一棵树干上,短暂地喘息。肺部的灼痛感再次清晰起来,额头的伤口已经凝血。

不能停,这里离公路还是太近,天快亮了,支援的警察和警犬很快就会到来。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大致朝着东北,莫斯科的方向刚要动身,公路上传来了阵阵的警笛声,对方的增援来得如此之快。

刘东靠在树干上,听着远处密集的警笛声和愈发清晰的犬吠。增援正从公路两侧快速合围,手电的光束在林中交错成网,封锁了通往东北方向的路。

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恐惧?这种情绪早已被磨砺得所剩无几。在Y南闷热潮湿的雨林里,他独自面对过Y南的精英特工;在北韩丛林里,他甩掉过最精锐的追踪者;更别提中东那片死亡沙漠,各方势力的顶尖好手像猎狗一样追逐过他。

相比之下,身后这些老毛子的警察,虽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但在他眼中,他们的移动轨迹、搜索节奏,甚至呼喝声里透出的紧张,都显得……过于“规范”了。就像棋盘上按部就班的棋子。

他不是怕这区区十几个人,甚至加上马上会扑来的警犬。他有不止一种方法能让这片树林成为这些警察的噩梦,让他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里。

他只是不想在老毛子的地盘上大开杀戒,毕竟现在两国不是敌对国家。再说了杀警察等于捅破天,届时而来的,恐怕就不只是警察,而是更专业更无情的清剿部队,或者是克格勃那些人。他不想惹麻烦,莫斯科还有未了之事,不值得在这里把局面彻底引爆。

至于那伙越南帮的人,那是另一回事。血债必须血偿,而且要用他们的方式。对那些人,他不会有一丝手软。

念头电转间,他轻身朝市区跑去,那里才是他的生路。市区房屋密集,巷道如迷宫,最重要的是人,大量的人,流动的人,是隐藏踪迹最好的屏障。

警察的注意力此刻都盯着树林和公路沿线,对反向潜入市区的防备相对薄弱。他们大概以为逃犯只会拼命远离追捕中心。

刘东迅速地向着城市灯火的方向迂回移动。他避开开阔地,动作轻捷得近乎无声,与风吹草动的自然节奏融为一体。

偶尔有手电光扫过附近,他便瞬间凝固,与周遭环境化为一体,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他听到警察的呼喊越来越集中在林子中部和东北方向,犬吠声也朝着错误的方向引去。他们的包围圈正在形成,可惜,焦点错了。

夜色如墨,刘东的身影在鲁扎郊区的稀疏街巷间疾掠而过。他刻意选择有积水的路面,让泥浆浸透裤脚与鞋底。警犬的鼻子不会一直被错误的踪迹欺骗,他必须在它们反应过来之前,彻底抹掉自己。

很快进入到市区,他路过一座较大院子时又折回来看了看。

铸铁大门,门柱上嵌着的铜牌在远处路灯下泛着微光。刘东迅速捕捉到几个熟悉的字母——俄文虽认识的不多,但大学这个词他曾在资料中反复见过。

大学,他眼睛一亮,大学有他此刻急需的两样东西。这里一定会有化学实验室和艺术类场馆。

他转了一圈返到围墙,墙体不高,刘东手臂一撑,整个人悄无声息地翻越而入,落地时只发出微不可察的沙沙声,仿佛落叶归根。

校园内一片寂静,只有少数几扇窗户还亮着灯。他避开主路,沿着建筑背阴处疾行,目光扫过门牌标识。很快,一栋标有教学楼的老式砖楼引起了他的注意。

侧门用的是老式锁芯,刘东从袖中抽出一截细钢丝,片刻后,“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楼道里有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他快速搜索,很快在二楼找到了地方。

实验室内器材井然,药品柜未上锁——他的视线快速扫过标签,一些化学符号他还是记得的。硫酸、硝酸铵、某些金属粉末……都是些基础原料,但对他而言,足够了。

他避开可能引发不稳定反应的物质,选取了几样目标物品,借助实验室的器皿和工具,不过十分钟,几个简易但有效的“小玩意儿”在他手中成型——它们威力可控,主要用以制造混乱、声光效果或设置陷阱。

下一站,他退出教学楼,在穿过一片小广场后,他看到一栋带有大幅玻璃窗和舞蹈把杆的建筑。

侧门进入,走廊里贴着各种演出通知。他尝试推开几扇门,终于找到一间挂着“化妆室”牌子的房间。

当远处传来犬吠声时,镜中的人,已从一个精悍敏捷的亚裔男子,变成了一个眼神略显浑浊、步履似乎该有些蹒跚的斯拉夫老学者模样。

刘东自己审视了几秒,都难以立刻看出破绽。

他没有走门,轻轻推开窗户,敏捷地翻了出去,“老迈”的身躯竟展现出不可思议的轻灵。

回身将窗户虚掩,把两个小玩意一个放在窗子上,另外一个放在草丛里,然后在地上撒下了一些在实验室拿到的硫磺粉,最后这个刚刚诞生的“白胡子老头”——迅速融入鲁扎凌晨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刚走出一条街,身后便传来了预料中的动静。

第一声闷响像是被人捂住的咳嗽,低沉短促。刘东脚步未停。几秒后,第二声炸响清晰了些,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哗啦声。

紧接着,火光猛然窜起,浓烟开始翻滚。

狗吠声变了调,变成了惊慌痛苦的嗷嗷惨叫,在寂静的校园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远处隐约传来了嘈杂的人声与呼喊。

刘东没有回头,十几分钟后,他已远离那片骚乱的区域,来到了城市另一侧一个略显陈旧的居民区。

路边停放着几辆汽车,他选中了一辆半旧的拉达轿车,停在两棵树的阴影下,远离路灯。

他走近,又是一番更快地操作,仪表盘下方的线路被短暂连接,引擎发出一阵低吼,启动了。

他先向西,再折向北,绕着鲁扎市区边缘兜了一个不小的圈子。车窗外的景色从居民区变成零散的仓库,再变成郊外的田野与树林,而天色也开始由墨黑转向深蓝,但离黎明很近了。

绕行途中,他果然遇到了一个临时设下的检查点。一辆警车斜停在路边,红蓝警灯无声地旋转。几名警察站在路障后,其中一人抬手示意停车。

刘东将车缓缓停下,摇下车窗,“警官,有什么事,知不知道我急着赶路?”他有些不耐烦的问道,俨然一副倔犟的俄罗斯老头。

警察拿着手电,朝车里晃了晃。光束掠过他花白的头发、皱纹深刻的额头、朴素的旧外套,以及后座上随意扔着的一摞像是旧书籍和文件的东西。

“这么早,去哪里?”警察问,声音有些懒散,熬了一夜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

“回……回莫斯科,”刘东用略带颤抖,口音纯正的俄语回答,语速缓慢,“在鲁扎拜访老友,讨论些……嗯,古代文献的问题。没想到聊得太晚……想着早点出发,回去还要给学生上课。”他微微耸了耸肩,露出一个有些无奈又固执的表情。

另一名警察正听着对讲机里的嘈杂通报,里面隐约传来“……嫌疑人可能还在市区……加强搜索……有爆炸物”的片段。

他看了一眼车里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与华国小伙毫不沾边的老头子,又看了看同事。

“走吧。”

警察摆了摆手,语气已经放松,甚至带着点打发麻烦的意味,“路上小心。”

“谢谢,警官先生。”

刘东含糊地应道,缓缓升起车窗,车子以不紧不慢的速度驶过了路障。后视镜里,红蓝灯光渐渐远去、缩小。

检查站的警察们不会想到,那个让他们如临大敌、正在全城搜捕的嫌疑人,刚刚以最意想不到的姿态,从他们眼皮底下从容而去。

刘东轻点油门,车子加速,将鲁扎的火焰、警报和混乱,远远抛在了身后逐渐亮起的天光之下。

天色大亮的时候,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后半夜才沉沉睡去的张晓睿被这声音惊得一颤,几乎是“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看了一眼屋里,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蜷在沙发里睡着了。睁眼一看,窗外的阳光明晃晃地洒满了半个房间。

刘东还没回来。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不疾不徐。

门外的人是隔壁的安娜。

她显然也是刚从床上爬起来,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身上套着一件宽松的睡裙,身子软软地靠在门框上,一手还揉着眼睛。

“早上好呀……”她打着哈欠,语气含混,“真不好意思,这么早吵醒你。”

张晓睿挡在门口,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只是摇了摇头,“没关系,安娜。有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

安娜像是才想起来,从睡裙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卢布,脸上露出歉意的笑,“昨天晚上忘记付钱给你了。喏,给你。”她伸出手递过钱来。

“噢,没事”。张晓睿接过钱说道。

安娜的目光很自然地越过了张晓睿的肩膀看向屋内,慵懒的目光扫过空荡的沙发,整洁却无人使用的床上。

“咦?”

她眨了眨眼,看向张晓睿,疑惑地问:“你男朋友……一夜都没回来吗?”

“不知道死哪鬼混去了,没结婚就这样,以后还不知道日子怎么过呢?”张晓睿恨恨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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